第15章
該隱不知道為甚麼笑了起來,似乎腦子被撞清醒了,嘴中雖吐著血水,頑固地說出他對納切特身份的猜想「你,確實不是一般的惡魔啊。居然能打開地獄之門,一定是個墮落天使。對吧。」
「我叫納切特·路克斯,歡迎來到我的地盤,不過,這裡將是你永久的監牢。」納切特雖然有點狼狽,但在這他還是保持該有的嚴肅表情,同樣也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說完用念力懸浮起來站到冰坑邊緣。
【他已經猜出來了,應該心服口服了。不過和37個惡魔打確實費勁。】
該隱則在下面掙扎著,可冰湖重新結冰的速度可是肉眼可見的快,在納切特的注視下,冰就將他包裹起來,最後只能看到該隱那極其猙獰而憤怒的臉。
【老爹居然沒來。】納切特看了地獄一圈,原本看熱鬧的惡魔們又惺惺地回去乾它們的活——懲罰那些罪惡的亡靈。
就在納切特準備想要做點甚麼之時,他發現冰封在下面的該隱突然眼珠動轉動了一下,還沒回過神是甚麼回事,只聽「嘭」的一聲,該隱衝破了束縛,從冰封之獄中跳出。
納切特剛要拿劍防禦,可就感到胸部傳來了激烈的疼痛,原來自己這是他的第一目標也是唯一目標。
他低頭看去,一把青銅色的匕首插在他的胸口,他眼神逐漸變得渙散。
納切特覺得身子變得有點冷,但思緒還在,他跪倒在地,右手顫抖著握住匕首柄,此刻胸前區域的衣物已經染紅,他再一次感覺到那一天一顆子彈貫穿他身體的感覺,那是死亡降臨。
【怎麼可能?這柄看起來普通的匕首。】
背對著納切特的該隱沒理睬納切特,他已經不再管接下來地獄會把自己怎麼樣,他做的事情已經羞辱了這裡。
納切特此時唯一想到的是怎麼活下去,他右手握住匕首的一瞬間鑽心的疼直達大腦,他不由顫了一下,冷汗再一次冒了出來。
可接下來的事情就更詭異了,他能感覺到自己傷口的血液在往外吸,準確來說是這柄匕首在吸他的血。
就在他慌亂之時,那種感覺消失了。
青銅色的匕首,一下在他右手融解開,變成青銅色的不固定狀物,接著像某些海洋軟體動物一樣迅速「蠕動」到他右手的無名指上形成一枚契合的指環,一枚樸實無華的青銅色的戒指。
更巧的是納切特的傷口也立刻愈合,疼痛感也隨之消失,徬彿甚麼事都沒發生。
納切特站了起來,活動一下身子一切安好,嘴角不由露出一個絕地逢生的微笑。
他用念力拿起自己的劍準備對該隱來最後一次致命打擊,徹底讓他從無盡詛咒中擺脫出來。
「嗖」的一聲,納切特以極速站到了該隱的身後,他此時冷靜的十分可怕,應該是二次瀕死之後他進一步感覺到自己不可能就這樣終結。
他雙手握緊劍柄,直接刺入該隱的背脊,沒有任何發洩式的話,在這個巨漢還沒有任何反應的時候黑色長劍從下往上斬成兩段。
在納切特一個樸實無華的月牙斬後,該隱上半身隨著血液和內臟的不斷湧出而分為兩半。
可就連這樣,兩半身軀之間依然有數條凝膠狀的紅色血液鏈接。
那被斬開的肉體居然努力著要連和在一起,這骨肉摩挲而發出的「嘎吱」聲聽著納切特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就在他猶豫是不是要直接給對方一分為二時,自己親爹終於出現。路西法只是看著這樣的該隱一眼,快成兩半的闖入者立刻被冰封起來。
可就在下一秒,36個黑色人形物體從該隱身上四處竄出,但也沒飛多遠又被凍住,形成了一座如同詭異花瓣的冰雕。
「兒子,剛才是甚麼情況?你怎麼受傷了?這不可能啊」路西法輕輕拍了拍旁邊的怪異冰雕,那冰雕般的監獄自動下沈幾米。
「您看這枚戒指?是不是甚麼特別的東西。是不是魔戒?」納切特理了一下自己髮型,心情也變得好多了,說話語氣顯得更加逗趣些。
也許這是第一次他和自己親爹聯手乾掉這個對手,或許是因為自己被一個奇怪的東西救了。
路西法看著自己兒子手上的戒指,臉色沈凝了下來。他只說了一句「到書房來一下。這個要好好研究一下。」
話音未落,在這父子倆周圍衝出數十根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冰柱。
「我不想壞了規矩,路西法。只不過你這個不知道哪來的野種壞了我們之間的平衡。」一個聲音飽滿的女聲從這些冰柱傳來,如同立體音響一樣讓父子二人聽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同時在冰柱上映射出這個女人不同角度的雙眸和雙唇。
納切特聽了動怒了,但他理性還在,莉莉絲能毫不吃力的影響地獄最下一層,那她一定不是一個看似好看的女人罷了。
路西法還是保持著紳士風度,他依舊是那玩世不恭地笑著說到「親愛的,這就不對了。你可是先招募我們地獄在凡世的惡魔為你所用,同時收留無主的。我家這小子只不過執行地獄的規矩。更何況你的該隱一族欺負我兒子的女朋友。你我之間的糾葛似乎現在有些複雜了,不是嗎?」
「你現在放了該隱,我們兩家從此井水不犯河水。」莉莉絲提出條件,她現在還比較克制。
「不不,親愛的。這不可能。這是地獄而不是普通的監獄。進來的就不可能出去,否則其他亡靈怎麼想。你這個提議才是壞了規矩,壞了原則。」路西法果斷拒絕。
他依舊以挑釁的目光看著她。
「那好吧,我們走著瞧。」說完影像消失,所有的冰柱也碎成了小塊掉落一地。
「您知道莉莉絲倒地是甚麼來頭?我至今不知道。」納切特此刻已經沒有怒氣上頭的感覺,他很想知道對方究竟怎樣。
「這麼說吧。用人類的話來說就是高配車和基礎款。」 路西法解釋到。
手持攝像機打開了,一張年輕的面孔首先展現在監視屏幕上。他微笑著後退,在屏幕前揮了揮手。
「開始了嗎?」鏡頭前的年輕人問攝像師。
「可以,沒問題。」攝像小哥回答他。
「嗨,各位觀眾歡迎來到柏林。今天這個節目將為各位展示德國的下水管道系統。我是主持人曼夫,攝影依舊是傑里科,還有我的搭檔史密斯。」
鏡頭隨著曼夫的話轉向一臉嚴肅的史密斯,此刻他正縮著脖子,勉強點了點頭。
他是一個怕冷的人,現在正是德國的冬季 ,他非常不想做這今天這一集自媒體頻道。
而此時他們三人站在一棟城市排水口的入口。
「那我們就不太多廢話。現在就進去吧。」曼夫努力保持微笑,做出進去的手勢,三人按照以往的拍攝順序進入到下水道當中。
和往常一樣,史密斯負責簡介,當然他不是一個非常博學的人,只不過他嗓音符合一個學者樣,同時他專門在維基百科和德國國家檔案館以及柏林市的相關網站上搜尋了相關資料。
他之所以作這有小幾萬訂閱量節目的常駐嘉賓的原因是失業了,同樣曼夫和傑里科也是一樣,他們是某家媒體公司的員工,在被裁員後做起了探秘方面的自媒體。
而曼夫負責的角色就像一個學生,他在附和著史密斯。這種一唱一和的方式再加上傑里科優秀的剪輯讓他們有了不小的收穫。
這次為了過審,他們前十分鐘只是在這一條下水道管道線走著,聊著。當科普環節結束後,他們就開始準備拍會員節目了。
其實獵奇才是他們這檔節目的核心,大部分觀眾也樂意付費觀看。
之前他們三人去過巴黎的地下墓穴,近距離的拍攝一整牆的頭骨這為他們獲得了一大批關注。
現在他們三人走進一條分叉路口,這裡燈光昏暗是個極好的渲染氛圍的場景。
「打開紅外模式,傑里科。我們要來點猛料。」曼夫打量著兩邊的管道說,他覺得這裡一定能有些好玩的事情,到時候把氣氛搞上去就可以再收割一波。
「我們要拍多少才停?」史密斯問,他有些咬文不清,呼吸也有點急促,他還是老毛病——幽閉恐懼症犯了。
「聽著哥們,我們只要挖到一些猛的就行。實在不行你就現場編。聽著,我不希望拍到幾只老鼠和貓的屍體就作出慌張逃跑的樣子。這樣觀眾認為我們是騙子。我們割韭菜要有底線。」曼夫在做史密斯的思想工作。
他還想再大賺一筆。
「好的,那我們走。」史密斯點頭同意,他覺得在德國不會有甚麼可怕的事情發生。
三人達成一致目標後,拍攝繼續。曼夫和史密斯的兩人的影像在暗綠色的夜視模式下顯得更有都市探險的味。
曼夫和史密斯表情故作緊張,這樣就開始渲染了。
「家人們,我們現在柏林地下下水道的深處,現在我們要探索一下核心區域。可能甚麼都沒有,只是垃圾甚麼的。可能會碰到死屍。都有可能,我們走。」他們故作喘息急促,讓觀眾覺得他們現在是危機四伏。
擋在三人面前是一扇標準的鐵門,寫著【閒人勿進,後果自負】。
曼夫剛要試著推門,但攝影傑里科來了一句「柏林市政府的人看到會不會告我們。」
「告?沒事,這也算是熱點。」曼夫才不管甚麼市政府的人,既然牌子上寫「後果自負」,那一定有甚麼特別的。
門後是一片黑,只有門裡的微弱燈光撒入進去帶來一絲絲光亮,其餘只能聽到「滴答」,「滴答」的水滴聲和遠處傳來的風聲。
曼夫打開隨手攜帶的手電筒,史密斯也打開。這是另一條下水管道,他們看了看決定朝前走。當然黑暗中不存在甚麼前還是後的。
曼夫和史密斯開始憑借自己多年寫八卦小報的經驗開始胡侃,從二戰講到柏林牆下的秘密通道,正聊著只聽「誒呦」聲,接著是「嘭」的一聲,曼夫摔倒在地。
史密斯想去幫忙,可是腳下很黑甚麼也沒看清也被甚麼東西拌了一下也摔倒了。
「沒事吧你們。」傑里科放下DV拿出手電筒照亮了前方。他看到前面不遠處有個繩子,一頭綁在護欄上,而另一頭則深入牆里一個小洞里。
他沒太注意這一點,跨過這根繩子將兩人扶起。
「見鬼怎麼有繩子。」在確認自己沒大礙後,曼夫蹲下身看這根突兀的繩子。他想伸手觸碰,可被史密斯阻止了。
「這不正常,看。」史密斯指向繩子的另一頭,傑里科也拍攝這詭異的畫面。
「很奇怪啊。這牆一定有問題。」曼夫敲了敲這面牆,但因為太厚沒聽到任何回聲。
三人就盯著這根繩子看了半晌,沒能搞清楚這是幹甚麼的,但又覺得哪裡不對。
「我覺得這是一條線索。跟著這條線索往下應該能獲得甚麼更好的料。」曼夫覺得現在放棄就太可惜了,而且很大幾率不會有甚麼危險。
「最多一個小時,這裡出奇的黑。而且夜視模式非常耗電。」傑里科不喜歡這種不尋常的東西,他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賺錢不能搭上命。
「我建議在這裡做個標記。否則我們根本不知道這是甚麼地方。」史密斯還是相對冷靜。
「好好,快點吧。」曼夫催促他們,他是窮怕了,不想失去這次機會。
三人發覺唯一能做標記的也就是他們手中的手電,於是曼夫將自己的手電放在牆邊。
「曼夫,這樣一來我們時間可又縮短了。」史密斯提示到。
「我知道,快快。拍一點猛的。」他才好騰出手鼓掌讓兩人行動起來。
三人於是又繼續拍攝,現在史密斯為了省電,所以將手電亮度調低。而他們只能看見眼前五六米遠的地方。
可就在曼夫和史密斯胡侃時,他們聽到後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是那種厚重的膠底鞋踩踏著水泥地面發出的聲音。
三人立刻回頭,手電投射過去,甚麼都沒有。
他們覺得有可能是聽錯了,於是繼續。曼夫告訴傑里科別刪剛才這一段。
他們又開始了拍攝,正愁沒甚麼可侃的時候,前方一縷微光從一道縫里傳來,點燃了他們繼續編下去的動力。
「去看看。」曼夫說到。他走向前,發現這詭譎的光從一扇舊鐵門中傳出。
傑里科搖頭拒絕,他覺得不對勁。
「這是大新聞!如果真的有,我們不僅能發財還可能出名。」曼夫兩眼放光。
「那就看一眼。」史密斯提議,「我覺得這裡似乎有點蹊蹺。我們需要…」話音還沒落,門發出刺耳的噪音,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高近兩米的肥壯男人推開門,他目光貪婪看著面前三人,一步一步逼近他們。
錯愕的三人看到這個胖子一身屠夫打扮,他們立刻做出防禦姿態。
曼夫覺得可以和他交流,「嗨,我們只是做自媒體的。我們沒有任何惡意。我們現在就走。」曼夫盯著這個一臉橫肉且油光滿面的胖子,目光同時也移到他手中拿的切肉刀,油膩膩髒兮兮的刀片上還滴著血。
「來了就別走啊。你們不是拍攝嗎?歡迎,歡迎。」畸胖的屠夫用漂浮不定的語氣說著,臉上的肉一抖一抖。
那眯成一條縫的眼睛還是貪婪地看著他們,徬彿要把他們剁了。
「不用了。」貪財的曼夫此刻已經知道必須跑了,他見這個怪人的笑容簡直就是B級恐怖片里的標準反派標誌,知道自己再想裝這筆錢但也要逃命。
於是三人十分默契的回頭跑。背後傳來這怪屠夫令人汗毛竪立的笑聲。
【可惡,這傢伙不會是變態殺人狂。】曼夫想。
在他們感覺安全時,三人停了下來。他們氣喘吁吁,感覺自己應該脫離危險,曼夫喘著氣說「史密斯,你不是退伍軍人。我們怕甚麼。」
「我是工程兵。那傢伙胖的簡直變態。我們懷疑有槍都沒法一槍擊倒。」史密斯站直,他好歹當兵期間的基礎鍛鍊還是幫了他大忙。
「我們趕緊離開吧,我總感覺他的笑聲似乎表示我們中了圈套。」傑里科不想多呆,他其實已經拍攝到那個怪屠夫的面容,最勁爆的畫面已經到手了。
「好的,我們回去。」曼夫在知道傑里科已經獲得第一手信息後決定撤退。已經夠了。
可緊接著,讓他們絕望聲音出現在他們身後,滄桑中年男性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你們跑不掉了。」聲音剛落,說話的人在黑暗中一鏟子將傑里科打倒在地。
曼夫看到傑里科腦漿已經被打出,雙目直瞪露出不能置信的表情。
「快走!」史密斯剛要催促曼夫,可自己胳膊被一張強有力的手鉗制住,曼夫也是。
「不!」曼夫和史密斯掙扎著,可是兩只手的主人巋然不動。最後他們消失在黑暗裡,聲音也伴隨著絕望而消失。黑暗中沒人能聽到你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