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聖尊之戰
「到處找!」小玄穿好衣褲,收起炎龍鞭及七邪覆,一邊系如意囊一邊轉首四顧,見此處也似山腹洞穴之中,在大藥櫃的左側有扇虛掩著的木門,遂飛步奔去。
「給我站住!」白眉翁叫道。
小玄稍微一頓,繼續朝門急奔。
誰知眼前人影一閃,白眉翁已攔在前方。
「讓開!」小玄眉毛一挑。
「混蛋!你去找她做甚麼?」白眉翁喝道。
「你別管!」小玄就要硬闖。
「如此糟蹋自己!你對得起她麼!」白眉翁厲聲道。
「我怎對不起她了?」小玄一怔。
「知道麼,她為了救你性命,已不惜大虧真氣及靈力把內丹哺與你了!」白眉翁道。
「甚麼?她……她把內丹哺給我了?」小玄張大嘴巴,腦海裡猛地閃過在蓮形巨石上的銷魂一幕。
「她用心良苦,你卻絲毫不愛惜身子,傷還沒好就要到處亂跑,如此糟蹋自己,這不是對不起她又是甚麼!」白翁慍怒滿面。
小玄心中震驚,登時呆住。
「回去!再去泡一會藥湯!」白眉翁厲喝:「聽著!一十九日內,每逢寅、午、亥三時,你皆須來此浸泡我調配的藥湯!若是耽誤一次,你便會給七邪之氣附軀蝕骨永世糾纏!」
小玄愣愣轉身,走回大鼎旁,迷迷糊糊地脫掉衣褲,重新爬進鼎里浸入藥湯之中。
白眉翁哼了一聲,仍走去大藥櫃前抓藥配藥。
「她真的把內丹給我了?」小玄忽道。
「這還有假!你自個沒感覺麼?察看一下身上的真氣與靈力便知。」白眉翁道。
小玄趕忙自運提真氣,立感異樣充沛自如,與前大不相同,又再運轉靈力,果然也是無比豐盈流暢,跟出山之時已非同日而語。
他定了定神,又問:「我師叔沒了內丹會怎樣?」
白眉翁默然不語,拿了一碟混雜的不知名藥材過來,傾倒入大鼎之中。
小玄一把扯拽住他:「你快告訴我!她失去內丹到底會怎樣?」
「這個因人而異,但真氣同靈力至少會喪失七、八成以上,而且重新修煉的內丹再亦無法似第一顆內丹那般精純了,日後跨躍三災天劫必將倍加吃力。」白眉翁嘆道。
小玄面如白紙,竟管他早就聽聞過修行中人失去內丹會很慘。
「眼下,你只有好好養傷好好活著,才不負她一片苦心,日後才有可能去報答她。」白眉翁淡淡道。
「阿蘿……」小玄心如刀絞地輕輕低喚,淚水一湧而出。
此後數日,小玄皆於白眉翁限定的時辰到山洞中浸泡藥湯。
至於其它時間,他便在迷林中瞎摸亂走,悄悄尋找出林之法,可惜始終毫無所獲。
白眉翁在迷津幽源附近重新搭建了幾間木屋,兩人日夜相處,漸漸熟絡,白眉翁時常戲喚小玄做「小狐狸」,小玄也毫不客氣反譏其「老雜毛」,彼此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因此親近了許多。
在這期間,似乎還有數路人馬闖入迷林來找麻煩,但都遠遠不及七絕界那伙人的實力,白眉翁每次皆是獨自前往,毫髮無損地輕鬆打發。
小玄得他悉心醫治與保護,心中十分感激,又見他擅做佳餚識釀美酒,更知曉諸界無數典故秘事,不覺對這號為「白眉玄鼠」的老妖仙刮目相看日益服貼。
這日傍晚,兩人把盞對酌,小玄忽道:「老雜毛,你我非親非故,卻為何一直對我這般好?敢情有甚麼不可告人的企圖?」
白眉翁呵呵一笑,道:「無他,只要你欠我多多人情,日後知恩報答。」
小玄當然不信,盯著他道:「你號為玄鼠,莫非與當年的玄狐有甚麼交情或瓜葛?」
白眉翁斜睨他道:「小狐狸想知道些甚麼?」
小玄道:「你說,玄狐究竟是個好人還是壞人?」
白眉翁眯起眼,若有所思地吟了口酒,道:「何為好壞?同一個人同一件事,在你眼裡是好,但到了另一個人的眼中興許便是惡了……」
「但凡事總有個常理吧,大多數人認為是好那多半就是好的,大多數人認為是惡那十之八九便是壞的。」小玄道。
「屁!好壞善惡豈是以數量判定的!」白眉翁竟口出穢言,突然惡狠狠道:「便是所謂天道,在我瞧來,亦不過是個堂而皇之的狗屁藉口罷了!」
小玄目瞪口呆,好一會才道:「那你是說不出玄狐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了?」
「我不曉得玄狐是好人還是壞人……」白眉翁頓了下道:「但我知道他是一個言出必踐頂天立地的人。」
「頂天立地的人?」小玄聽得一呆,心中驀地輕鬆起來,道:「既是個言出必踐頂天立地的人,多半不會壞到哪裡去,那為何他的仇家卻是如此之多?就連天庭都要追剿他?」
白眉翁冷笑道:「仇家多又能代表甚麼?天庭更不見得是甚麼好東西!」
小玄一陣迷茫,待要再問,卻聽白眉翁把話剎住:「不想再說這些悶事,有些東西,時侯到了,你便自會明白。」
小玄悶悶喝酒,怔怔發愣。
「其實,玄狐的朋友也有很多,絕不會比仇家少的。」白眉翁突又冒出一句,目光遙眺窗外,嘴角眼裡盡是暖暖笑意。
這日小玄又在山洞里浸泡藥湯,心中思念飛蘿,真個無以排解,猛地想起飛蘿贈與他的雲影寶扇,急抄過如意囊打開,就在湯水中翻尋裡邊的東西,忽然紫彩映目,心頭一動,遂將那物取出,卻是一條細細的紫綾束胸,剎那間思緒飄蕩,瞬時飄到了某個涼風輕拂的夜晚,某座芭蕉簇擁的亭子,不覺痴了。
「不知她眼下在哪?是否回澤陽跟我師父會合了?她失了內丹,真氣及靈力都大大減弱,倘若仍要堅持去玉京,勢必萬分凶險……」他思著念著,捧著紫綾吻著嗅著,心中時而銷魂時而擔憂,旋又想到水若、小婉等人身上,然卻無可奈何,長噓短嘆了一陣,方把紫綾放回如意囊中,又再繼續翻尋,終於找到了雲影。
小玄取出雲影,默訟飛蘿傳與給他的開啓禁咒,旋見雲霧輕湧的扇面突然一亮,加持在其中的文字與圖案一一顯現了出來。
反正還要浸泡許久藥湯,他便背靠鼎沿慢慢玩看,初時還漫不經意,但很快便給雲影中的記載完全吸引住了,甚麼雷牛、夢龍、狐影、火蜈蚣、軒轅斬、符力士、百步機丁、連環冥燈、開山神弩、霹靂堡壘……一款款匪夷所思光怪陸離的機關類、御甲類奇物怪物如夢似幻般展現在他的眼前,除了少許幾種曾經聽過,大多皆是聞所未聞。
更妙的是,這些奇物怪物除了列有名稱、出處、能力與特點的介紹外,而且每一款都配有圖形以及製作方法、製作材料的說明,更有一些甚至標注著相關心得,十分詳盡細緻。
「這些都是阿蘿的心血啊……」小玄心中震憾,這時方知甚麼才是真正的機關術與御甲術,對比起來,以前他在逍遙峰上的瞎蒙胡搞簡直就如小兒過家家一般,至於嘔心瀝血製造出來的那些無敵大將軍、神焰獸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破爛玩具。
「難怪當時阿蘿瞧見我的無敵大將軍時,臉上會那麼不屑一顧,而我還寶貝得跟甚麼似的……」小玄耳根發燙,心中越發思念玉人。
他如獲至寶,只看得如痴如醉,直至天黑下來,滿洞昏暗方才驚覺。
小玄匆匆出洞,回木屋草草吃了晚飯,便又躲到僻靜之處細看雲影。
此後數日,但逢稍有空閒,他便會取出雲影來看,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小玄連續數日迷醉雲影之中,越瞧越是心癢,這晚泡在藥湯中忽想:「這雲影裡邊所記載的每一款機關或怪物都附有詳細的製造之法,眼下我有大把空閒,何不挑選哪個來試造耍耍,也好打發這無聊日子。」
此念一起,登時撩得他舊癮大發,心中倍感興奮,當即重頭看起,仔細挑選。
然而過了許久,小玄仍未做出決定,只覺這個挺不錯,那個也很好,有的大感興趣,但一看所需的製作材料,就知根本無法湊齊,只得忍痛放棄。
他瞧得眼花繚亂,目光忽給一副圖畫緊緊吸引住,那是一個人形怪物,以數種光彩繪成,絢爛如幻惹眼之極,再去看旁邊的說明,見其名曰:魅影。後面跟注:土遁系機關,出處天機島,因機關大師卜軒司所役,致北海大元帥瞿躍兵解而聞名,特性:需造者之血,與造者心通,唯造者驅役,匿跡於造者影中,速疾,善隱,擅刺殺。
「匿跡於造者影中?這個太有趣了……」小玄大為心動,忙去看所需的製造材料,發現自己似有其中幾樣,更令他興奮的是,所需的最重要材料竟是土遁類精怪的靈源,這讓他立刻想起了不久前在地獄之淵中擊破那巨石怪時捕獲的不明物事來。
「那東西肯定就是石怪的靈核,十有八九屬於土遁類精怪的靈源……」小玄越想越感振奮,當即躍出大鼎,在腰頭胡亂圍系了件衣衫,便迫不及待地打開如意寶囊,翻尋所需的各種材料,將它們一一取出陳列地上。
他拿著雲影一邊對照一邊尋找,指尖忽在如意囊內觸著一個滑潤物事,心臟猛地顫跳,大叫道:「該死!我怎忘了!」趕忙將那物取出,卻是只插著一支獨蕾桃枝的青瓷瓶兒。
「夭夭,真是對不住了,這些天四處逃命,竟然把你忘了!該死該死!」小玄連連自責,當即念動禁咒,只見瓷瓶上空蕩過一道似有若無的波動,然後一個纖俏裊娜的身影淡淡地浮現了出來……「夭夭,快下來!」小玄熱切萬分地張開臂膀。
夭夭的身影迅速清晰,「嚶」的一聲撲入他懷中,纖弱嬌軀顫抖不住。
「夭夭!」小玄動情地緊緊抱住,俯下唇去親吻她的秀髮。
好一會後,夭夭方從他懷裡仰起臉來,如花的嬌靨上赫已滿是淚水,嚶嚶泣道:「夭夭好想你,想得……想得不知道怎麼樣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