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突襲
紫兒道:「師父曾說,玄陽之質天地至罕,極是滋補真元,對我們修煉此類法門的人最有裨益。」
「是啊,昨晚掉了那麼多次,我以為真元定然損了,沒想他一還精過來,立刻便恢復了,不僅如此,整個人還暖融融的舒服死啦,以前從沒有過這樣。」碧兒膩聲道。
「阿碧。」紫兒盯著她道:「你說這樣的絕世寶貝,咱們能不能錯過?」
姐妹倆心意相通,碧兒眼睛一亮:「姐姐,莫非你想……」
「這寶貝看起來沒啥心計,正巧又在逃命,我們何不哄他隨我們回谷?以後也好日夜受用。」紫兒聲音壓得極低。
「好啊!」碧兒歡喜道:「若能如此,當然最妙!」
紫兒俏靨飛霞道:「這小子雖沒元一太子那麼帥,更沒他那樣的本事,可不知怎麼,我心裡邊就是……就是好生喜歡。」
「我也是哩,一開始還不覺得,可到後來就越瞧越順眼,越瞧越喜歡,而且跟元一太子在一起時的感覺很不一樣……」碧兒閉著眼呢喃道。
「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本來以為遇上了元一太子,天底下就再沒有哪個能令我動心的了,想不到……好奇怪……」紫兒道。
說到這裡,猛聽旁邊有人呵呵笑道:「有啥好奇怪的,玄狐一脈乃玄陽之極,天生便具非凡之魅,天地之陰莫不能擋,你們兩個小娃兒又如何能獨善其外。」
姐妹倆吃了一驚,急轉過身,赫見白眉翁立在不遠處,也不知先前的話有沒有被他聽去,不禁又羞又惱,紫兒瞪眼叫道:「你……你為老不尊!怎麼跑來偷聽人家說話?」
「偷聽?」白眉翁笑眯眯道:「這可是老朽的地方,便是草語花囈亦入我耳,何須偷聽。」
「好無恥!偷聽了還要狡辯!」碧兒生氣道。
「你們說甚麼來著,害怕給別人知去是麼?」白眉翁笑道。
紫兒俏臉漲紅,咬唇道:「怕甚麼?我們又沒想害人,倒是你叫人好生懷疑,我問你!是不是你在搞鬼?為甚麼我們無論往哪個方向去,卻最終都會轉回到你這裡!」
白眉翁嘆道:「唉,小狐狸豈是你們消受得了的,如若不想日後傷心,還是莫要惹他為妙。」
「甚麼小狐狸?」兩只小妖精聽得驚疑不定,碧兒提高聲音道:「你倒底在胡謅個啥?」
「好啦,來找麻煩的人好多,老朽忙不過來了,你們這就離開吧。」白眉翁道。
「離開?」紫兒怔道:「去哪?」
「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此處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白眉翁捋著長長垂下的一綹白眉道。
雙姝大怒,碧兒黛眉一挑:「活,真是笑話,我們乾嘛要聽你的?」
「要走的話,我們自然會離開。」紫兒轉首對妹妹道:「別睬他,我們找小白去。」
「休再囉嗦,老朽送你們一程吧。」白眉翁言罷,突然揚起一臂,輕輕揮甩出袖子,剎然間不知從哪裡生出一陣奇詭大風,怒濤巨浪般直襲兩個女孩。
「攝術!」姐妹倆大吃一驚,閃避中急取兵器,然而皆已不及,驚呼聲中,兩人給大風卷得拔地而起,高高地飛上了半空,轉眼便給刮得無影無蹤。
「唉,這都是為了你們好。」白眉翁垂目收袖,輕輕地又嘆了一下。
小玄連進幾間屋子,卻都沒找到白眉翁,正在納悶,鼻間忽聞香氣陣陣,當下循味尋去,又進了一間廚房似的屋子,只見桌上擺放著數道菜餚,正冒著絲縷熱氣,看上去剛做好不久。
此時已近午時,突然碰見這幾道色香俱佳的美肴,頓把小玄惹得直吞口水,他走近前去,老大不客氣就吃了起來。
這幾道美肴完全不同昨日的尋常菜式,竟連材料都分辨不出是何物,味道奇香異美。
其中一盤是紅燒肉,做得骨軟肉滑,一口咬下,登有許多香味濃郁的肉汁充溢口中;另一碟不知是甚麼動物的醬舌頭,嚼起來卻是既香又脆,十分帶勁。
「哇,這麼好吃,要是有酒就好了!」小玄不禁贊道,再嘗第三道菜,卻是一盆燒汁茄條,更是香滑酥爛無比可口。
「原來那老兒昨天沒把好東西拿出來,嘿,今兒我叫他心疼去!」小玄拉椅坐下,捲起袖子盡情吃喝,只覺這幾道菜的味道比昨晚那頓更加美妙,差點沒把舌頭吞下去。
「味道如何?」忽有人問。
小玄轉頭,見白眉翁不知何時進來,正立一旁。
小玄本是要來興師問罪的,但瞧瞧桌上的狼藉盤碟,所謂吃人的嘴軟,這一刻只好堆起笑臉道:「肚子好餓,所以……這個……沒問你就乾起來了,不好意思啊。」
「沒事。」白眉翁若無其事道。
那碟醬舌頭已給吃了個精光,小玄乾笑道:「您瞧,我一時吃得高興,忘了給您留些。」
「只要你喜歡,全部吃了都成。」白眉翁微笑道,十分之和顏悅色。
小玄見他如此大方,心下更覺過意不去,繼道:「味道實在是好,我還從來沒吃過如此美味的東西哩,這幾道菜的用料一定很珍貴吧?」
「還算馬虎。」白眉翁道。
「請教老伯,不知是用甚麼好東西做的?」小玄笑問。
「鸞鳥。」白眉翁指著桌上道:「這盤是紅燒鸞肉,這碟是醬鸞舌,這盆是鸞汁爆茄條。」
「甚麼?」小玄怔了一怔:「鸞……鸞鳥?」
「嗯,就是鸞鳥。」白眉翁道。
小玄臉上的笑容迅速僵硬,但仍抱著一絲希望,哆嗦道:「您老也有鸞鳥?」
然而,現實往往就是殘酷的,只聽白眉翁道:「我沒有,但你昨天不是留了一隻在這裡麼?」
小玄張大了嘴巴,好一會後才猛地從椅上蹦了起來,大聲道:「你把我的鸞鳥做菜了?」
「鸞鳥肉的味道還是挺不錯的。」白眉翁點頭。
「天吶!你……你你你!我把它交給你提煉材料,你卻拿它來做菜?」小玄漲紅了臉。
「是啊,這不提煉出來了嗎?而且……」白眉翁悠哉游哉道:「你不吃得蠻高興麼?」
小玄顫手指著白眉翁,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不就一隻鸞鳥麼,用得著這麼心疼?」白眉翁翻翻眼皮道。
「難道你不曉得那頭鸞有多珍貴!」小玄氣急敗壞道:「它可是一頭上千年的靈鸞!全身皆寶的神鸞!」
「金銀珍寶俱那流煙浮雲,美酒佳餚才是人生真諦。」白眉翁睨著他道:「這可是某人從前跟我說的。」
哇,明明糟蹋了別人的寶貝,卻還擺出這麼高的姿態!小玄怒道:「我問你!是不是你搞的鬼?為何無論我們從哪個方向去,卻最終都會回到你這裡!」
「莫非你捨不得老朽?」白眉翁竟道。
小玄瞠目結舌,猛地記起紫碧姐妹倆來,驚覺她們為何一直都沒跟進來,當下調頭就走。
「你要去哪?」白眉翁道。
「找人!」小玄大聲道。
「不用找,我已把她們送走了。」白眉翁悠然道。
「送走了?」小玄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裡不是誰都可以來的地方,她們不該留在這裡。」白眉翁道。
「不該留在這裡?」小玄鐵青著臉問:「那我呢?」
「必須留下。」白眉翁想都不想便答。
「老雜毛!」小玄終於口不擇言,盯著他那草窩似的亂發噴火般怒喝:「果然是你在搞鬼!信不信小聖爺爺現在就把你這幾間破屋子全都拆了?」
「小狐狸,眼下你還奈何不了我。」白眉翁眯著眼不煙不火道,一副吃定他的樣子。
聽見小狐狸三字,小玄心中一悸,顫聲道:「你叫我……我……甚麼?」
「小狐狸。」白眉翁笑吟吟道,盯著他目光中多了某種說不清楚的複雜東西。
小玄一陣莫明羞惱,大聲叫道:「老雜毛!你竟敢羞辱……」
話未說完,忽見白眉翁眉頭一皺,眼中精芒遽漲,猛聞四下爆響,徬彿挨了炸藥般,整座屋子驀爾坍塌破碎,剎那間沙石亂飛塵土瀰漫。
小玄大吃一驚,急忙運提真氣,誰知倏感數股巨力排山倒海迫至,整個人頓如陷入泥沼中動彈不得。
「怎麼回事?」他心念電轉,只覺胸悶氣滯無比難受,當即拚命摧鼓真氣抵御對抗,但見詭芒四下閃掠,又聞風雷掀馳呼嘯,不禁詫訝萬分,突地瞳孔收縮,原來眼前出現了一個異象:似有甚麼無影無形的物事正在徐徐地朝他飛來,所經處,碎石木屑皆俱詭異無比地化成了煙霧一般的齏粉。
「天吶!這是甚麼?」小玄心頭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但這時身體四肢完全受制,根本無從躲避,唯有眼睜睜地瞧著這奪命的一擊襲向自己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