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些發現讓我確信，徐明的身份絕對不止表面這麼簡單。
他很可能參與了一些違法勾當，而且還牽涉到政府部門。
這也解釋了為甚麼他能夠輕易地陷害我。
現在的問題是，我要如何利用這些信息？
直接舉報的話，恐怕難以成立。
除非我能拿到更有力的證據。
但這意味著，我必須繼續深入調查，承擔更大的風險。
不過想想小瑩，想想她是怎麼一步步淪陷的，我就覺得有必要繼續堅持。
不管前面有多少艱難險阻，我都不會放棄。
因為這不僅僅是為了討回公道，更是為了守護我珍視的一切。
我站在海天集團大樓對面的咖啡店裡，觀察著來來往往的員工。這裡的玻璃幕牆設計，讓我能清楚地看見大廳里的一切。
徐明的辦公室在十六層，從這個角度看不到。
但根據我之前的調查，他的辦公室裝修奢華，遠超普通職員的標準。
據說光是那張辦公桌，就是意大利進口的頂級貨。
時間臨近中午，陸續有員工出來吃飯。我注意到，其中不少人都開著豪車，穿著考究。這家公司的待遇顯然不錯，難怪能吸引那麼多人才。
一點鐘左右，徐明出來了。他依然是那副精英的模樣，西裝筆挺，皮鞋鋥亮。身邊跟著兩個年輕女孩，看樣子是新入職的實習生。
三人有說有笑地走向附近的餐廳。我悄悄跟上，想聽聽他們在聊些甚麼。
「徐總，您真是太幽默了。」其中一個女孩嬌笑著說，「難怪我們部門的人都說您是最帥的老總。」徐明謙虛地擺擺手：「哪有那麼誇張。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倆剛畢業就能進海天，實力肯定不俗。以後要好好乾，公司不會虧待人才的。」，「謝謝徐總栽培。」另一個女孩趕緊道謝，「我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負您的期望。」，「嗯，年輕人有幹勁是好事。」徐明點點頭，「對了，聽說你們都是學金融的？正好，最近公司在開拓新業務，需要這方面的人才。」我聽著他們的對話，若有所思。
徐明這是在物色新人嗎？
還是說，他在為某個計劃儲備人才？
餐廳里，三人找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下。我選了個能看到他們的地方，繼續監聽。
點完菜後，話題漸漸轉向了工作之外。
「徐總，您平時有甚麼愛好嗎？」一個女孩問道。
「愛好嘛……」徐明想了想，「健身、打球、品酒，還有一些特別的興趣。」，「特別的興趣？」兩個女孩好奇地追問。
徐明神秘一笑：「這個就不便透露了。總之，生活需要一些調劑，不然多無聊。」我注意到，說這話時，徐明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了某個方向。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竟然是二樓的一個包廂。
難道裡面有人？而且還是他認識的人？
這時，服務員端來了菜品。談話暫時中斷，三人開始用餐。我草草吃完飯，決定去看看那個包廂里到底是誰。
小心翼翼地走上樓梯，來到二樓。走廊里空無一人，包廂的門都關著。我挨個傾聽，試圖找出徐明剛才注視的那個包廂。
第三個包廂里傳出說話聲。我貼近門縫，仔細聆聽。
「老徐，你小子最近發財了啊。」一個粗獷的男聲響起，「聽說又拿下了一個大項目？」，「一般一般，主要是運氣好。」徐明的聲音傳來，「要不是王總幫忙，哪有那麼容易。」，「客氣甚麼，大家都是自己人。」被稱為王總的人笑道，「說吧，這次有甚麼好處？」，「放心，少不了你的那份。」徐明保證道，「對了，上次你說的那個計劃，進展怎麼樣了？」，「順利得很。」王總得意地說，「那些小魚小蝦，根本翻不起甚麼浪花。倒是有個麻煩……」，「甚麼麻煩？」徐明追問。
「有個警察盯上我們了，叫李剛。聽說還挺厲害的。」我的心猛地一跳。
強壓住激動的心情，我繼續偷聽。
「李剛？」徐明冷笑一聲，「一個小小的警官而已，能翻起甚麼浪花？實在不行，就讓他‘意外’一下。」，「這倒是個辦法。」王總贊同道，「最近不是在搞掃毒行動嗎？可以讓他出點‘意外’。」兩人的對話越來越陰森，我意識到自己可能觸及到了一個危險的領域。
這些人不僅在做生意，還可能涉嫌謀殺！
就在這時，包廂里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我趕緊躲進旁邊的消防通道，屏住呼吸。
腳步聲漸漸遠去，我松了一口氣。等到確定他們走遠了，才敢出來。
下樓時，徐明一行人正好走出來。我趕緊避開，免得被發現。
等他們都離開後，我才重新出現。回想剛才聽到的內容，不禁毛骨悚然。如果徐明確實參與了謀殺警察的計劃，那事情就嚴重了。
更重要的是，這可能涉及到那個神秘組織。
想起之前調查中遇到的各種阻礙，現在看來都是有原因的。
這個組織的能量，恐怕遠遠超過我的想象。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李剛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餵？」李剛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是我，還記得我嗎？」我說，「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哦，是你啊。」李剛的語氣稍微振奮了些，「說吧，甚麼事？」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如實相告：「今天我在跟蹤徐明的時候，無意中聽到了一個重要對話。他和一個自稱王總的人在商量對付你的事。」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
「具體說了甚麼？」李剛追問道。
我把偷聽到的內容詳細復述了一遍。說到他們打算製造「意外」的部分時，明顯感覺到李剛的呼吸變得急促。
「你確定他們說的是我？」李剛確認道。
「千真萬確。」我說，「他們提到你在調查掃毒案件，還說要讓你出‘意外’。我覺得你應該提高警惕。」又是一陣沈默。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李剛說，「我會注意的。對了，你現在在哪裡？」，「在家。」我撒了個謊。
實際上我還留在餐廳附近，準備繼續跟蹤徐明。
「最近這段時間你要小心行事。」李剛叮囑道，「既然你知道了這件事，說不定也會成為他們的目標。」，「我會的。」我答應道，「還有甚麼需要注意的嗎？」，「暫時就這樣。如果有新的發現，及時通知我。」李剛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看來，李剛已經默認我跟他們合作了，有時候，不用說的很清楚，大家心裡明白就行。
我站在原地，思考著接下來的行動。
回到車上，我啓動引擎。通過GPS定位，發現徐明的車正朝著城東方向行駛。那個方向有一個工業園區，不知道他去那裡幹甚麼。
一路跟蹤，我始終保持適當的距離。徐明的車在工業園區的一個偏僻角落停下，他獨自走進了一棟廢棄的廠房。
這個地方很可疑。我決定下車查看，看看裡面到底藏著甚麼秘密。
工廠外圍有一圈圍牆，約兩米高。我繞了一圈，找到一處破損的地方鑽了進去。
廠區內部雜草叢生，到處都是碎玻璃和建築垃圾。徐明的車就停在主廠房旁邊，他本人已經進入建築內部。
我躡手躡腳地靠近廠房，貼牆傾聽。裡面傳來說話聲，聽起來不止一個人。
「老大，貨都準備好了。」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很好，這批貨價值不小，一定要小心處理。」這是徐明的聲音。
「明白。對了，最近風聲有點緊，要不要暫停一段時間？」，「不必。」徐明果斷地說，「按照原計劃進行。只要我們謹慎一點，警察是查不到的。」，「可是我聽說他們抓了一個內鬼……」，「別擔心，那個人知道的不多。況且，我們不是還有後手嗎？」，「也是。那就按您說的辦。」我聽得心驚肉跳。
很明顯，徐明在經營某種非法生意，而且規模不小。
更可怕的是，他們居然還有警察系統的內鬼！
就在這時，裡面傳來腳步聲。我趕緊躲到一堆廢舊機器後面。
「對了，小劉那邊安排好了嗎？」徐明問道。
「已經辦妥了。他說隨時可以動手。」，「記住，一定要做得乾淨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放心吧，這方面他很專業。」腳步聲越來越近，我大氣都不敢出。
萬一被發現，以徐明的性格，很可能會殺人滅口。
幸運的是，他們很快就離開了這個區域。我等了一會兒，確定安全後才走出來。
廠房裡堆放著各種貨物箱子，看起來都是普通的商品包裝。但在徐明的對話中，明顯暗示這些箱子里裝的不是合法商品。
我想拍照留證，但考慮到風險太大，還是作罷了。現在的重點是把這些信息告訴李剛，讓他來處理。
走出工廠，我立即給李剛打了電話。
「又有新發現。」我開門見山地說，「徐明在一個廢棄工廠裡和人交易，聽對話應該是某種違禁品。另外，他們可能在警察系統有內鬼。」，「地址在哪？」李剛問。
我把工廠的具體位置告訴他，並補充道：「他們提到一個叫小劉的人，可能就是執行‘意外’的殺手。你最好查查這個人。」，「好的，我知道了。」李剛說，「你先回去吧，注意安全。」掛斷電話後，我驅車返回城郊的住所。
這是一個老舊的小區，地處偏僻，住戶不多。
當初選擇這裡，就是為了方便藏身和開展調查。
打開房門，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客廳里的陳設很簡單，除了一張沙發和一台電視，就只有一個書架。
我環顧四周，尋找蘇小雨留下的痕跡。
廚房的水槽里還有一個杯子，陽台上晾著她的衣服，沙發上放著她的抱枕。
這些生活的印記，證明她這幾天確實來過。
掏出手機，我給她發了信息：「小雨，今晚能過來嗎？」發送完畢後，我癱坐在沙發上。
這幾天的調查讓我身心俱疲，特別是在得知徐明涉及販毒和謀殺後，壓力更大了。
我需要找個人傾訴，而蘇小雨是最好的選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機始終沒有響動。
我有些焦急，不停地看向手機屏幕。
以蘇小雨的性格，她收到信息後肯定會回復，哪怕是不能來也會說一聲。
半個小時過去了，仍然沒有回應。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莫非她出事了？想到徐明可能派人對付知情者，我更加不安了。
我站起來，在屋子里來回踱步。要不要去找她？可是我不知道她住在哪。這段時間她都是直接來找我，從來沒有說過自己的住址。
我再次拿起手機，又發了一條信息：「小雨，你沒事吧？收到請回復。」這一次，我特意打開了定位功能。
如果她手機開著，至少能知道她的大概位置。
又等了半個小時，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我再也坐不住了，決定出去找她。
雖然不知道去哪裡找，但總比在這裡乾等強。
臨走前，我在茶几上留了張紙條，告訴她我出去找她了。
萬一她回來，至少知道我沒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