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旁人眼中的他
「他算個屁,要他解決個事都做不好,純是吃白飯的廢狗,老娘早晚扔了他。」
「你這說的就過分了吧。」
冒個婦人來,楊黛蝶認得是昨天幫李陶陽的劉家女人,便有些神叨叨地臉垮,氣道,「怎過分?你倒是說啊,我一個人拉扯他,我好過嗎?現在又鬧出這事,讓我丟透了臉,我就只是罵他還算好了。」
幾人看來,劉家女人替李陶陽鳴不平,「你怎這樣,我們全村都看著了,要不是你兒子磕頭來求,沒臉沒皮為了你。他能那樣?要說丟臉,在全村面前,最丟臉得是你兒子吧。」
「要這麼說也是哈!黛蝶你啊,對你兒子要好些,別來打他罵他,人昨兒個當真是條好漢子嘞!」
「就是就是,大庭廣眾給人臉都撓破相了,你兒子都沒一絲怨言,還親密十足的湊你耳邊說些…嘿嘿,那種母子間甜蜜蜜的安慰話,你說你咋好意思打他的。」
聽她說,這些人恍然大悟,揪著不放,「哦,怪不得不讓我們聽,合著是這味道啊?」
「真好啊,有這麼個溫柔,不會發脾氣的漢子守著,還曉得賺錢,照顧家裡,又在關鍵時候保護你個當媽的…」
「嘖嘖。」這些人同搖頭,「黛蝶你別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要你不珍惜,我們可非得搶了去喲。」
「哼!愛搶就搶唄!都不用和我說,你們直接來,我不攔著。」
嘴頭說著,楊黛蝶心念叨著,「你們以為那傢伙是甚麼好玩意?他說的甚麼惡心話啊!是要當你們乾老娘!還甜蜜蜜,甜個狗屁。」
「真的?那我可得上門提親了。」
「來來來!你儘管來。」
楊黛蝶無關緊要的很。
這幾個傢伙也不饒人,在耳邊嘰嘰喳喳著,路邊刨完地,從外頭回來的人看是楊黛蝶擱這,也是趕來盛贊李陶陽。
誇他能幹,誇他能屈能伸大男子漢,誇他從那點兒小傢伙成長到扛起家裡一片天,誇他懂事,不計前嫌,哪怕家裡都這樣對他了,他還傻乎乎往上湊。
總之是把昨晚沒說出口的全盤托出了,只誇的他無所不能,哪哪都好。
就是有那麼幾個傢伙像是來吵架的,點著楊黛蝶和李凜刀這倆做父母陰陽怪氣,讓楊黛蝶聽懂,大吵大鬧了番。
甚至在這些人里,還冒出幾個提親的,說是不在乎現狀,只圖他李陶陽為人,願意幫襯著度日。
當然是被楊黛蝶狠狠拒絕了。
等到聽煩了,耳朵都要被他們嘰嘰呱呱的李陶陽,李陶陽,李陶陽聽出老繭來。
楊黛蝶終於發飆,「行了行了,他也就馬馬虎虎,沒你們想的好,要沒老娘拽著,早就不成樣了!」
但旁人見得她如浴春風,滿臉自豪。自然也猜的這話謙虛的很,又是一通大大的誇獎。
直到了夜才罷休。
整理他們對李陶陽的誇獎,楊黛蝶是揪著一句句憎罵,「甚麼強壯啊,就是欺負自己媽媽沒有男人力氣大!」
「說他溫柔體貼,你們沒見過私底下那賤樣,溫柔個屁啊!做幾頓飯又怎地,還不是欺負老娘。」
「體貼個卵子,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敢說要強姦自己老娘,就這種喪盡天良的王八蛋一道雷就劈死得了。」
「還說母子關係融洽,融洽在哪?要是老娘沒來姨媽,身體早就報廢了!你們不是願要嘛,倒是去試試他那玩意啊!」
「活活弄死你們。」
「還說上門提親,說看重他堅韌不拔,護家愛家,不拋不棄的好習慣……這些…這些老娘的確沒話說,老實說,當媽的,我都嚇到了,他竟然這麼有骨氣,還弄下跪這一套,又是借錢抵債,又是話硬骨頭軟的…」
「哼,還算你小子不錯,否則老娘非得走了不成。也好,等你那沒用的爸回來,看老娘不劈了他。」
在怨言中,那根粗壯的玩意始終徘徊在腦袋里,楊黛蝶還沒察覺到,剛罵道,「就你們那些提親的傢伙,也不看看你們女兒能不能受的住,哪怕受住了,讓我兒溫柔寵起來了,以後能扛得住他發洩?」
「要是讓他拿出全力…」
「…等等,老娘一直在想些甚麼玩意?!」
此刻,楊黛蝶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一通話里話外竟都是那玩意,她氣的破口大罵,一路怨恨著歸家。
倘若是平日,這會有祥藹的柔光迸射來,照的渾身舒坦,同時菜香四溢,勾的肚皮咕咕叫…
然而,只有黑咕隆咚,滲涼不已。
「那王八蛋明知道沒錢還擱外邊吃,是要老娘罵他嗎?!」
楊黛蝶剛要繼續罵,忽然想到昨晚他說的話,縱使一腔火,也沒處撒了。無可奈何收了去。
孤零零把飯吃了,澡也洗了,正擦身體呢,透過鏡子欣賞自己雖下垂但曼妙豐腴的肥碩吊奶,身下不曾刮的旺盛毛髮。
只覺得越看,肉腹便越燥熱不堪。
她惱的大罵,然後又喃喃道,「早知道不想那麼多了…」
注意著,注意著,就看到洗臉池沒拭乾的血跡。楊黛蝶明明白白,那是被自己又抓又撓,爛完的臉血。
「那個兔崽子也不知道弄乾淨,還得老娘幫他搞,當老娘是你家保姆啊!」
弄完後,楊黛蝶吹著頭髮,在暖風裡卷著絲絲膩膩地馥郁柔香,曾幾何時,這裡頭滿是那傢伙的精液味,但現在,沈漫著體香。
她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睡不著。
農村的蛙鳴蟋叫,大自然清脆而亂糟糟的曲調於往常是催眠的安魂曲,但此刻,卻是煩躁厭氣的糟亂聲。
楊黛蝶思緒萬千,忽然想啊,為甚麼昨天沒走呢?難道是因為他幾近哀求,但即便他求,只要自己想走,沒人能攔住的。
不過,也有答案,有且只有一個,那邊是「愛。」
並非錯誤的愛,而是正向,讓世人動容的…親子之愛,母愛。
因為他像孩童時來求,帶著自以為隱藏好的哭腔來請求自己不要離開,別走…所以,楊黛蝶被束縛了。
「啊啊,老娘真是恨死你們李家了。」
如是回應,儘管異常細弱,開門的聲音還是被楊黛蝶捕捉,並連帶著大串大串的喘息,準確來說是嘆息。
飽含多種情緒,令人惱火的嘆息。
「嘆嘆嘆,怎麼不嘆死你。」
然而,楊黛蝶深覺難以言說的輕鬆,想到自己沒煮他的飯,沒給他留菜,洗碗也不洗,甚麼都沒做,就連廚房的污油還留著給他,便將寐著。
很久很久後,她聽到門開,來自隔壁。
「…讓他們來提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