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讓我感到惡心
「難道你不是我們學校的?社會人,在哪工作啊,平時去哪個健身房,減脂該吃甚麼?」
「吶~同學你行不行,就告訴我唄~」
直到校門口,她緊緊拉著手,不肯讓李陶陽離開,「加個微信,求個微信就好。」
「不…」李陶陽心在滴血。
「不行,像我這種人配不上,沒理由耽誤她,何況她也不可能,只是我傻逼一樣把她當成了那種感覺來看待。」
「她沒有這想法!沒有!」
「假如她知道我在工地會瞧不起我的,與其這樣還不如一走了之,是!對的!起碼直接走了,還留個好印象在她心裡。」
「她會記我很久嗎?如果會記我很久,那這份惦記會變成我想象的…要是她心心念念著我,還盼著我來,在自己沒有察覺的角落喜歡上我…」
脫離她離開後,李陶陽陷入無止境的混亂,幻想著許許多的畫面,滿腦子不理智。
最後痛苦地惋惜道,「要是剛才主動點,我加她微信…一切會變成甚麼樣…」
商場的冷氣並沒阻消李陶陽的胡思亂想,但很快,他碰到了一伙人,內心有些隱隱的怪罪和遷怒。
「如果不是她,不是她們影響我。如果老媽是正常的,不逼我自甘墮落。如果你楊清凌對我態度好些,我們是一個正常的相處方式。如果我們家是正常的,我就不會低眼看自己,我就會加上她微信,一定會的。嗯一定。」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我們家是這麼惡心,媽也好,你也罷,就連爸都…」
「要是你不戲耍我!我能遇見她?我會想這麼多不切實際的東西,憑甚麼你在人群中熠熠生輝,而我卻這麼廢物…」
她穿著一件輕薄的外套,裡頭是吊帶短袖,胸罩的輪廓無比清晰,引人遐想翩翩。
棉質的布料與肥軟交相輝映,豐碩的重量在小幅度動作下也異常明顯的抖動,洶湧極了。
下邊素來是洗藍色牛仔褲,極顯高挑豐滿,兩根繼承楊黛蝶的肥美長腿緊緊夾出一團肥三角,可放整體來看卻凜冽而美艷。
她走來帶風,香飄惹人醉。
「你瞧瞧你這個樣,滿身汗又臭又惡心,就不能體面來見我?真是的,媽媽都不會管你?你就這麼邋遢?」
楊黛蝶厭惡地仰首,細長的美眸充斥鄙夷,她煩倦地扶額,「算了,你趕緊把錢給我,然後滾遠些吧。」
「明明那個女人都沒嫌棄我…」
「你說甚麼?你嘴巴是不能張開嗎?」
李陶陽繞過她,看向那些不三不四,給人第一印象極差的男人,有些發笑。
「合著叛逆期到了大學才發威?你楊清凌甚麼時候成這樣了?」
「你說甚麼?」楊清凌不敢置信,他既然反抗我,他既然敢和我頂嘴?
她語氣冷透,「李陶陽你拎不清自己是吧?非要和你姐姐作對,眼中沒有你姐姐?」
「你以為你出去工作了就能無法無天了,甚麼都不管了,連爸媽也沒法管你,連姐姐我都不算個東西了?」
「呵。」楊清凌揚起巴掌,「你好大的膽子!」
「啪!」震天動地。
看著青年側臉愣神,短髮少女和平靜姑娘,與一眾行頭富裕的男人皆怔。
「餵餵,發生甚麼事了?」
「哇~清凌暴怒了,可…弟弟不對?」
「你為甚麼會這樣想,清凌對他的態度本就有問題,仗著身份來胡鬧,以他的偏袒來持強凌弱…我倒希望弟弟能打醒她。」
平靜姑娘如此說著,那些男人直皺眉,有個金燦燦的傢伙上去,便油嘴滑舌的充當和事佬,「清凌啊,別發那麼大火氣,有事好解決嘛,何必大動干戈。」
「弟弟啊,你也是,別惹你姐姐生氣啊。咱有話好好說,有錯跟你姐認個錯,大男子漢能屈能伸!」
「葉凱你回去,這是我們家事。」
楊清凌一時沒認清現實,她的手拼命地顫抖,上頭了,沒控制住…
她看著李陶陽,那鮮紅欲滴的巴掌印刺疼著她,不該過頭的,不該…
對於一切,楊清凌萬分清醒。
葉凱並沒離開,正相反,他趾高氣揚地拍拍李陶陽肩膀,也有些驚奇,這傢伙力氣怕是有點狠啊。但無所謂!
他游刃有餘,「長姐為母,小弟弟和姐姐道個歉,如果是錢不夠,我幫你出了,但你要踏實點。」
「能不能吃飽飯?凱哥我給你贊助些,就當是姐夫幫你了~」
「葉凱!你夠了,離開。」霜雪般的仙女威嚴如有神助,只揮手一指,便是葉凱也忍氣吞聲,往回走開。
他在心裡發狠,「有甚麼可神氣的,等老子拿下你,玩膩歪了,就給你調教成母狗!你給老子等著瞧吧。」
等到周邊只剩他倆,楊清凌扶著額,緩了會,語氣溫暖了些,「陶陽,姐姐不是故意的,只是沒想到這些,姐姐向你道歉。」
「對不起。」她很誠懇。
可等啊等,李陶陽只手摸臉,並沒任何反應。
楊清凌皺眉看著他,瞧見那一臉死出,又惱火得很,「你還要怎樣,我已經給你道歉了,難不成你也甩我一掌才過得去?才能翻篇?」
「…啊,可以啊。」
李陶陽是那樣失望,言語冷的掉渣。他始終保持的濾鏡,對姐姐的袒護,對兒時照顧的緬懷,愛慕,以及那溫柔與呵護統統粉碎。
原來血脈帶來的,只有一脈相傳的惡劣,儘管小時候我擁有了很多,但那只是尚未覺醒,楊清凌,我最喜歡的姐姐和媽媽是一樣的…
如果是一場美夢,我希望不醒。
青年到了訣別時,與美好溫馨訣別。可悲而可笑的眼淚滴答滴答的掉。
一分鐘前李陶陽是個無可救藥的小屁孩,一分鐘後李陶陽是個自暴自棄的可憐人。
「姐,你還記得村中大槐樹下,一個老伯,以及兩個小鬼,還有一瓢水嗎?」
楊清凌並不知道他談這話有甚麼意義,只想了想,搖搖頭。
李陶陽正面對她,淚止不住,「哈哈,我就知道!不用想我都知道,你果然忘了,早忘了,就我一個傻子總念叨著…」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你變了這麼多,原來是這樣,你甚麼都忘了,只有我守舊唄?」
看他的眼淚,楊清凌徬彿被深深觸動,卻實在想不出,準確來說是不願去想,她也記得那大槐樹。
於是緊緊皺著眉,楊清凌默默道,「過去就過去了,我並沒有變。」
「不!少在我面前開玩笑!你沒有資格玷污我心中的姐姐!哪怕是長大的你!我的親姐姐也沒有資格!」
「沒有!沒有!沒有!!」
他失控的吼叫,嘔心瀝血地徬彿能宣洩出來,直到雙目爬滿血絲,狼狽的唾沫橫飛,這一切也只是朝花夕拾一場空。
在這個廣闊的地方,李陶陽只感到痛苦,他狠狠地抽了把鼻涕,當著她面打錢,「這就是你想要的對吧?我全給你…」
像是急切地逃避,楊清凌失神地望著本就長大,成熟,扛起擔子的弟弟遠去。她甚麼都清楚,無論是相處方式,還是老槐樹,甚至是那段時光…
是的,她比李陶陽更清楚。
是的,更更更清楚。
只是高高舉著手,高高俯瞰著,高高仰著下巴,楊清凌不願低身,低身是臊得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