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聖光與詛咒
衝擊力讓六名騎士同時後退了一步,他們鎧甲上的聖光紋路在劇烈閃爍,面甲下的聖焰瞳孔明滅不定。
「它的力量飆升了至少三倍!」女騎士的聲音在聖光與紫色能量的碰撞聲中顯得格外尖銳,「典型的瀕死獻祭爆發!再撐一輪就行!」
艾琳娜站在環形光盾的正中央,權杖高舉過頭。
她是光明聖教的聖女,而不僅僅是聖光騎士團的一名指揮官。
她的修煉方向不是正面的能量傾瀉,而是觀測。
她的雙眼能看穿能量流動的本質,她的聖光手環能分析對手的能量紋路。
在色孽使徒狂暴化的第一分鐘里,她就注意到了一個無法解釋的反常。
它在用欲奴的靈魂能量發動攻擊。
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每次攻擊消耗的能量與她計算中對等的防禦消耗之間存在一個微小的差值。
每次攻防交替,都有一小部分紫色能量在光盾上炸開後沒有完全消散——有一絲極細的能量殘餘被反彈回了色孽使徒的方向,但絕大多數溢出的微粒並沒有被它重新吸收。
它們消失在空氣中,方向不是四個欲奴,不是法陣,也不是它自己的身體。
那個方向是房間的角落。
她順著那個方向看到了李維,正捂著脖子上的血痕,靠著門框喘息。
這個發現讓她的眼神凝了一瞬。
但戰鬥還在繼續,聖光騎士們正在全力壓制色孽使徒的反撲,任何一個錯誤的指揮都可能造成傷亡。
而且她無法確定那些消失的能量殘餘是定向轉移還是劇烈碰撞中正常的隨機彌散——消失的量太小了,小到連她的聖光手環都無法從戰場的混亂能量背景中準確分離出它的軌跡。
她選擇等。等戰鬥結束,用完整的數據追溯來確認。
接下來的三分鐘里,407宿舍變成了聖光與紫色能量的戰場。
色孽使徒以四個欲奴為盾牌和能量源,不斷釋放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的攻擊。
紫色觸鬚從它體內不斷湧出,與聖光騎士們的長矛和艾琳娜的權杖反復碰撞。
金色和紫色的能量在空中炸開一團又一團衝擊波,將牆壁上殘留的乾癟紋路全部震碎,天花板的孔洞被擴大了好幾倍,夜風混合著金色聖光和紫色霧靄在房間中翻湧。
但每一次攻防交替,每一次紫色能量在聖光盾上炸開,都有一絲極細的殘餘消失在艾琳娜的余光中。
每一次消失的量都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單獨拿出來,連她都無法判斷那到底是定向轉移還是隨機彌散。
但它們是持續性的,有規律的,而且在每一次出現時,色孽使徒的身體角度恰好都擋住了所有聖光騎士的視線。
她開始相信那不是隨機彌散了。
第三分鐘結束時,色孽使徒的反撲達到了頂峰。
「全都去死吧!」
它將四個欲奴推向前方,然後猛地收緊胸口的觸鬚。
四個欲奴的身體在觸鬚的絞殺下同時爆裂,炸成四團紫色的光焰。
她們在爆裂前的一瞬間同時仰起頭,嘴唇微微張開發出此生最後一聲嫵媚的嘆息,眉心的淫紋在紫光中最後一次閃爍。
然後她們的身體化為光焰,在空中融合成一個巨大的紫色能量球,朝聖光騎士們的環形光盾砸去。
這是色孽使徒用四個欲奴全部剩餘的靈魂能量凝聚而成的最後一擊,聲勢浩大到了讓所有人都毫不懷疑這就是瀕死反撲的終極底牌。
「合!」
六名聖光騎士齊聲怒吼,六面光盾在指令下合併成一面巨大的金色聖光壁壘。
紫色能量球撞在壁壘上,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衝擊波將房間里的一切都掀飛了——碎玻璃、灰燼、蠟燭殘骸、制服碎片,全部被卷到半空中碾成齏粉。
六名聖光騎士同時身體劇震,鎧甲上的聖光紋路在衝擊中全部熄滅了一瞬,但他們咬牙挺住了,沒有一個人後退。
而就在衝擊波的轟鳴充斥所有人耳膜的這一刻,就在六面光盾合併產生的能量震蕩讓在場所有人的制裁者手環都短促失靈的那半秒——李維的屏障讀數從百分之三跌到了零。
不是長期歸零,只是一瞬。
但那一瞬夠了。
色孽使徒在紫色能量球的掩護下彈出了右手的食指。
那枚紫色光點不是從能量球中分出來的,而是它提前藏在食指指節里的——在三分鐘的表演中,每一次"溢出"的能量殘餘實際上都被它偷偷回收了一部分,在指節中匯聚成了這個只有米粒大小的核心。
它太小了,且在色孽使徒氣息的包裹下,在整個房間都被紫色能量球照亮的瞬間被彈出,與爆炸光焰融為一體,不可分辨。
紫色光點沿著衝擊波的邊緣無聲地滑過,沒有觸發任何警報,精准地沒入了李維的胸口正中。
李維的身體輕顫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制服完好,沒有血跡,沒有傷痕。
他用手指按了按那個位置,心跳平穩。
那一瞬間的觸感太輕微了,輕微到連他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錯覺。
他的注意力和其他所有人一樣,完全集中在那個正在爆裂的紫色能量球上。
然後他的屏障重新回升到百分之二,隨後是百分之三。手環恢復了正常讀數,徬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色孽使徒收回了食指。
它體內積攢的那枚詛咒核心已經不在指節里了。
它完成了。
但它還有最後一場戲要演——它不能讓任何人注意到自己在最後關頭收手了。
艾琳娜抓住了色孽使徒釋放終極一擊後能量最衰弱的瞬間。
她一直高舉的權杖終於落下,聖晶頂端那道貫穿夜空的金色光柱驟然收斂回晶體內,然後以更加凝練、更加致命的形態重新射出。
一道只有手指粗細的金色光束精准地穿透了爆炸餘波中混亂的能量場,擊中了色孽使徒的胸口正中。
不是之前那種大範圍淨化,而是一道凝聚到極致的聖光裁決。
這道光束匯聚了艾琳娜在這場戰鬥中蓄積的全部聖光能量——如果她在色孽使徒剛被長矛釘住時就釋放這一擊,它的強度只夠摧毀一具已經瀕死的軀殼。
但現在,在經過了整整三分鐘的消耗戰之後,色孽使徒的能量已經全部被它自己消耗在了那場表演中,防護屏障薄弱到了極致。
金色光束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它的胸口,從後背透出,在它身後的牆壁上燒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熔洞。
色孽使徒的身體僵住了。
它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那個洞,邊緣燃燒著金色的聖焰,正在向外蔓延,吞噬它剩餘的軀體。
它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一部分是表演出來的驚愕和憤怒,這是演給聖光騎士們看的最後一幕。
但還有一部分是真實的,是如釋重負。
它的戲演完了。
「你們贏了。」它的聲音失去了剛才那種刻意表演出來的狂暴,變得很輕,像是卸下了所有偽裝後的疲憊。
它的身體從邊緣開始化為紫色的塵埃——利爪、手臂、胯下已經乾癟的紫色巨物,最後是那張完美的臉龐。
它的嘴唇在消散前彎了一下,不是對聖光騎士們的嘲諷,也不是對艾琳娜的挑釁。
那個彎起的弧度,正對著房間角落里的那個年輕貴族。
然後色孽使徒的整個身體徹底化為虛無。
這一次,它沒有留下任何殘渣。
它的靈魂已經脫離了這個世界,回到了異界深處的極樂之主身邊。
在那裡,它會重生,等待下一次召喚。
但它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件禮物,已經安靜地沈睡在李維的心臟旁邊。
房間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聖光騎士們維持著戰鬥姿態又站了整整五秒,直到艾琳娜的聖光手環發出"目標已消滅"的確認信號,才陸續放鬆下來。
卡洛斯第一個摘掉頭盔,露出滿是汗水的面孔,左臉頰那道舊疤因為剛才的劇烈戰鬥而充血變紅。
他的聖光長矛矛尖還殘留著暗紫色的污跡。
「結束了。」他喘著粗氣說,「它獻祭了四個欲奴來增強自己,最後被聖女殿下的聖光裁決一擊擊殺。標準的瀕死獻祭反撲和標準處置流程。今晚我們乾掉了一個使徒。」
他轉向李維,猙獰的臉上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贊賞笑容。
「小子!你一個人拖住了它將近十分鐘!如果不是你先消耗了它的基礎狀態,那波反撲至少會帶走我們一半人。」
女騎士走到李維面前,用聖光掃過他全身,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敬仰:「屏障透支到只剩百分之三還能保持意識清醒,這種意志力我當騎士十五年沒見過幾個。你真的是學員?」
另外幾名騎士也摘下了頭盔,紛紛向李維投來贊許的目光。
一個年輕騎士甚至對著李維敬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那是對平級戰鬥人員的最高禮節。
卡洛斯走過來,大手在李維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我收回之前的話——你不是天才,你是個怪物。這個年紀單挑使徒,再過十年你還得了?」
李維勉強點了點頭。
他的手指在剛才感受到輕顫的胸口位置按了按。
甚麼都沒有,心跳平穩,體溫正常,皮膚上沒有任何異常。
也許是衝擊波的餘波,也許是屏障過低時產生的神經抽動。
他沒有再想這件事。
色孽使徒已經被消滅了,四個被獻祭的女生也死了,法陣也熄滅了,任務完成了。
艾琳娜走到房間中央,權杖輕輕頓地。
一圈金色光波向四周擴散,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殘留的紫色紋路徹底消失,法陣最後一絲光澤也歸於死寂。
「淨化完成。」她說,「所有受污染學員的生命體徵?」
「穩定。」一名聖光騎士在檢查了地上倒下的其他昏迷女生後回答,「深度昏迷,但沒有生命危險。」
「巡查隊成員?」
李維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聲音恢復了一些:「第三小隊隊長李維,還能戰鬥。我的隊員——艾琳和維克多——他們受到的侵蝕比較嚴重。」
艾琳娜走到他面前,淺金色的眼睛仔細地掃過他的全身。
她的目光在他的脖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到他的手腕上。
制裁者手環顯示精神屏障能量還剩百分之三。
再晚幾秒,這個讀數就會變成零。
「你的屏障只剩百分之三,」她說,「你獨自面對了一個邪神使徒,牽制了它將近十分鐘,打斷了它的儀式。如果沒有你,這扇門現在已經完全打開了。」
她伸出手,掌心貼著李維的額頭。
一陣溫暖的聖光從她的掌心流入他的身體。
李維感覺那些在戰鬥中積累的疲憊和恐懼在聖光中緩緩消散。
手環上精神屏障的數字從百分之三緩緩回升到百分之二十七。
脖子上被利爪掐出的血痕也在金光中愈合。
但在補充精神屏障的同時,艾琳娜的左手悄悄抬起了手腕上那枚金色制裁者手環。
手環的增幅紋路無聲地亮起,一道極細的金色光束從手環頂端射出,貼著她的聖袍袖口,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掃過李維的身體。
這是一次深層能量掃描,只有她的權限才能調用。
普通的便攜式檢測設備無法發現的事物,在聖光手環的深層掃描下會現出輪廓。
掃描只持續了幾秒。手環上跳出了一行只有她能讀取的數據。她的手指在權杖杖柄上微微收緊,然後松開。
李維體內有一股不屬於他的能量。
極其微弱,極其隱蔽,與他的生命能量深度糾纏。
它已經完全沈寂,像是冬眠的種子,但它的紋路是色孽領域獨有的。
這個發現證實了她在戰鬥中觀察到的所有異常——那些消失的能量殘餘不是隨機彌散,而是定向轉移。
色孽使徒在那三分鐘的狂暴反撲中,趁每一次攻防交替時將詛咒能量分批轉移到了李維體內,在最後一擊的衝擊波掩護下完成了最終植入。
但聖光手環的深層掃描只能確認詛咒的存在和大致來源,無法確定它的具體類型、觸發條件和效果。
要知道它到底是甚麼,必須用聖光祭壇做一次完整的靈魂檢測。
艾琳娜收回了貼在李維額頭上的手。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聲音依然保持著主教官應有的沈穩。
「你的精神屏障我已經幫你補充了一部分,但這只是應急處理。你的精神狀態有被深度侵蝕的痕跡,在剛才的長期接觸中有可能沾染了一些需要更精密設備才能檢測的能量殘留。」她頓了頓,淺金色的眼睛直視著李維,「明天上午九點來光明教堂找我。用聖光祭壇做一次全面檢測。在那之前,如果身體有任何異常——任何感覺,任何變化——立刻聯繫我。」
她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交代一項常規的善後程序。
但李維從她那雙淺金色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些別的東西——一種被刻意壓制的凝重。
他沒有追問。
如果主教官認為有必要用聖光祭壇做檢測,那就一定有必要。
聖光祭壇是光明聖教最高級別的淨化設施,通常只用於處理最嚴重的邪神侵蝕案例。
她不會無緣無故讓一個學員去那裡做"全面檢測"。
「明白了。」他說,「明天上午九點。如果今晚有甚麼感覺,我會立刻報告。」
艾琳娜點了點頭。然後她轉向聖光騎士們,恢復了平時的語氣,開始指揮清理現場。
「正式報告會由我來寫。李維·馮·奧德里奇,巡查隊第三小隊隊長,今晚的紫色警報處置中表現出卓越的戰術判斷力、堅韌的意志力和對邪神侵蝕的有效抵抗。帝國大學將對你和你的小隊做出正式嘉獎。」
一名聖光騎士走到念慈身邊。
念慈靠牆躺著,眼睛半睜著。
她腿間的黏稠液體已經半乾了,五根手指血肉模糊,嘴唇上全是自己咬破的血痕。
她的呼吸平穩,但瞳孔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紫色光芒。
「主教官,這個學員——她就是召喚者。她的靈魂有深度侵蝕的痕跡,程度遠超其他人。有不可逆的部分。」
念慈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
她用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所有聖光騎士都沒聽清,但蹲在她身邊調整擔架的李維聽到了。
「詛咒。」
李維的手指在擔架邊緣停了一瞬。
他看向念慈,但念慈的眼睛已經閉上了,像是說完了這兩個字就徹底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李維皺了皺眉。
他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也許念慈只是在精神失常後的胡言亂語。
但她的語氣太過篤定,不像是一個失去理智的人在說瘋話。
結合艾琳娜剛才讓他明天去聖光祭壇做檢測的安排,這兩個字在他心裡留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疙瘩。
但他沒有追問。色孽使徒已經被消滅了,法陣已經熄滅了,任務已經結束了。如果有甚麼問題,明天在聖光祭壇的檢測會給出答案。
念慈被兩名聖光騎士用擔架抬走,身體被蓋上一張銀色的防侵蝕毯。
四個欲奴爆裂後留下的灰燼被小心翼翼地收集進聖光封印容器——那是她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殘留。
卡洛斯在封存最後一個容器時沈默了很久,然後低聲罵了一句髒話。
「小子!」卡洛斯扛著聖光長矛走過來,拍了拍李維的後背,「主教官誇你是今晚最大的功臣。一個人拖住使徒十分鐘,全帝國大學找不出第二個學員能做到。改天請你喝酒,我有瓶窖藏了十五年的聖光陳釀,平時捨不得喝,就為慶祝今晚!」
另外幾名聖光騎士也走過來,依次拍了拍李維的肩膀。
這是聖光騎士團內部對並肩作戰者認可的禮儀。
一個學員被六名聖光騎士依次拍肩,在帝國大學歷史上是第一次。
夜風從破碎的窗戶灌進來。
東方的天際開始泛白,大裂縫的紫色痕跡在黎明的光線中變得淡了一些。
整棟三號樓已經被完全封鎖,醫療人員在逐層檢查受侵蝕的學員。
李維走出三號樓的大門時,外面已經有十幾名醫護人員在忙碌地轉運傷員。
蘇淺站在警戒線外面,雙手緊緊攥著制服的裙擺,眼睛哭得通紅。
看到李維走出來,她張嘴想說甚麼,但最終甚麼都沒說出口。
李維朝她點了點頭,然後向醫療翼的方向走去。
夜風拂過他脖子上殘留的傷痕,帶著微微的刺痛。
他的手不自覺地又按了按胸口。
心跳平穩,一如既往。
明天上午九點,聖光祭壇會告訴他答案。
艾琳娜站在407宿舍中央,看著李維離開的背影。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權杖的杖柄,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卡洛斯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密封好的聖光封印容器,裡面裝著四個欲奴的灰燼和色孽使徒殘骸的微量殘留。
「主教官,殘骸封存完畢。那個召喚者已經被送去醫療翼了,她的靈魂侵蝕程度初步評估為四級,有不可逆損傷。」
「四級不可逆。」艾琳娜重復了一遍。
這在色孽領域的侵蝕案例中屬於重度。
念慈的靈魂已經有一部分被永久地替換成了邪神能量,那些部分無法被聖光淨化,只能被封印。
「是。另外,關於那個使徒的最後一擊——它獻祭四個欲奴的行為雖然被您阻止了後續效果,但畢竟是四條人命。報告里怎麼寫?」
「如實寫。使徒在瀕死狀態下獻祭僕從試圖反撲,被聖光裁決阻止。四名學員在獻祭過程中死亡。」艾琳娜說。
她的語氣平穩如常,但她的下一句話讓卡洛斯愣了一下:「另外,明天上午九點我需要使用聖光祭壇。不要讓任何其他檢測或儀式佔用那個時段。」
「聖光祭壇?您要——」卡洛斯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他知道不該問的不問。
聖女使用聖光祭壇的原因,不是他一個副隊長應該打聽的。
「明白了。我會通知教堂方面預留。」
卡洛斯敬禮後退下。
艾琳娜獨自站在房間中央,站在那個已經被聖光淨化到只剩下灰燼的法陣上。
她抬起左手,手腕上那枚金色制裁者手環的增幅紋路一明一暗地閃動著。
手環上還保留著剛才深層掃描時記錄的能量數據。
那個詛咒的能量紋路與色孽使徒自身的能量完全吻合,這一點毫無疑問。
但它的內部結構極其複雜,有至少五層嵌套的術式迴路,每一層都使用了不同的封印和觸發邏輯。
這種級別的詛咒術,別說普通的聖光騎士,就連她這個聖女也無法在便攜式設備的掃描中解析出它的具體類型。
只有聖光祭壇的全面靈魂檢測,用十二小時完整的聖光共振週期,才能一層一層地剝離那些嵌套迴路,看到最深處的核心。
色孽使徒在臨走前花了巨大代價——四個被轉化的靈魂、一場精心設計的三分鐘錶演、以及它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整具肉體——埋下了這枚暗子。
它不是隨手發的一個報復性詛咒。
它是有目的的。
而那個目的,與李維有關。
艾琳娜抬起頭,透過天花板上那個被聖光打穿的孔洞,看到了帝國大學上方的夜空。
那道十五年前大裂縫留下的紫色痕跡橫亙在星空之中,沈默地提醒著所有人:異界與現實的邊界從未真正愈合。
而此刻,一個新的、更隱蔽的裂縫已經被種在了一個年輕人的心臟旁邊。
她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