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風暴前夕
可惱的是,這時忽從外邊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啓稟娘娘,怒天將軍求見,此時正在外廳等候。」
「怒天大將軍?」小玄已屢聞其名,不禁心頭一凜。
碧憐憐笑容一凝,把手裡的松鼠丟在床上,道:「叫他進來。」
屋外之人應聲去了。
碧憐憐似乎若有所思,用指將勒在乳下的抹胸慢慢勾起,再把滑脫一邊的淡墨紗子拉好,從床上下來,走到大床旁側一張鋪著不知是甚麼動物皮毛的椅子上坐下。
小玄松了口氣,心底卻抑不住隱隱有些失望。
沒過多久,便見簾子一掀,有個巨大的影子從門洞貓身鑽入。
小玄望去,只見來者是個中年模樣的男子,竟有七、八尺高,闊面無須,粗濃的眉下一雙眼睛厲芒閃閃,與緊鎖的眉頭、緊閉的嘴唇構成一副懾人的威嚴之相。
他肩披大袍,內著甲胄,裸露的手臂肌內虯結,十指骨骼粗大異常,渾身上下似乎蓄滿了令人生畏的力量。
碧憐憐雍容地端坐椅上,肘放扶手,面無表情乜眼瞧他。
小玄心中泛涼:「怎麼這般倒楣,緊要關頭突又冒出來一個如此扎手的魔頭來?硬來怕是不成了……」
「大司祭安好?」怒天大將軍鞠身作揖,舉手捉足皆呈龍虎之相。
碧憐憐卻道:「大戰在即,將軍跑奴家這來做甚麼?」
怒天大將軍哈哈一笑,道:「難得與大司祭同行,本帥自然要趕過來伺候啦。」
「別在我跟前油嘴滑舌。」碧憐憐瞪了他一眼,道:「今次之戰非同小可,你準備的怎樣了?」
「一切順利,巨竹谷已是砧板上的肉,就等我們一刀切下去了。」怒天大將軍應,大手一揮道:「總攻時間,定在明晨寅初。」
小玄大吃一驚:「他們要攻打巨竹谷?」
「巨竹谷的防禦能力諸界閒名,你可莫要大意。」碧憐憐冷冷道。
「大司祭放心,今次攻打巨竹谷,我共調集了三千邪屍,兩萬邪甲,還有一百二十艘衝霄飛舟,一十三架轟天霹靂,再加上各部好手強將,拿下巨竹谷實是十拿九穩綽綽有餘。」怒天大將軍自信滿滿道。
小玄只聽得心驚脈跳:「七邪界這麼快就大舉反攻了,不知婀妍有沒有提防……啊!死了死了!她說過明早就要離開巨竹谷去雲州援助奉天侯,那定是沒有防備的了!」
「聽聞此次奪去巨竹谷的是妖聖的得意徒兒?」碧憐憐道。
怒天大將軍應道:「沒錯,那妖女叫婀妍,乃原據巨竹谷的靈竹族族長之女,自幼便拜入凌霄士門下,據傳聰慧過人狡黠異常,已盡得凌霄士真傳。她依仗其師之威建無盡宮,霸佔著虛照境,但凡入境修煉、採集者皆須由其允許方可,這些年收刮極豐羽翼漸成,近來還得到大妖界王國的許多資助,實力已非尋常妖族可比。」
「萬劫真君自建立了妖界唯一的王國以來,一直網羅各界人才,近年又大力發展軍力及或明或暗的資助八方,可謂居心叵測啊。」碧憐憐沈吟道。
怒天大將軍點頭道:「這廝野心定然不小。本帥懷疑,那小妖女今次之所以敢動巨竹谷,恐怕就是那傢伙在背後撐腰。」
「元老會最擔心的就是這個。」碧憐憐黛眉微凝道:「自魔君歿於玄狐之手及天界兩度進犯後,吾界元氣已是大傷,眼下最是不宜大動干戈之時。」
怒天大將軍道:「但巨竹谷雖小,卻是諸界覬覦之地。巨竹谷的資源、機關及工藝對我們有莫大的幫助,寶瓶竹是打造衝霄飛舟、轟天霹靂必不可少的材料,這兩大攻城拔寨的利器也是因為巨竹谷的無雙工藝才威力倍增的。」
「你說……」碧憐憐閉眼道:「如果妖界想要擴張,會挑何方何界最先動手?」
「這個無甚疑問,多半便是吾界了。不過大司祭放心,今次便是萬劫真君親臨,本帥也決絕不懼!」怒天大將軍傲然道。
小玄心道:「巨竹谷原本就是屬於靈竹族族人的,婀妍分明是為了奪回家園,這兩個魔頭想得有點多了……」
「若是萬劫真君親臨,你我便死無葬身之地了。」碧憐憐嘆道。
「那廝真有那麼了得?」怒天大將軍道。
碧憐憐眯起眼瞧了瞧他,道:「綺綺這些年為少主找藥,去過的地方不少,期間順道收集了許多資料,種種跡象表明,妖界的實力正急劇膨脹,而且萬劫真君修為的深淺至今無人知曉,從幾處零星資料判斷,怕是不在小妖後之下。」
怒天大將軍聽得眉頭大皺,道:「聽聞前陣子妖界為了爭奪先天太玄,不借大舉出動與天界及西方對峙,雙方劍拔弩張大有開戰之勢,其後小妖後又不知因為何事與地界仙祖之一的玄教教主重元子出手爭鬥,落得個兩敗俱傷,妖界眼下怕是自顧不暇。」
小玄聽得雲里霧中,心中大奇:「妖界為了先天太玄與天界及西方對峙?我怎半點不知……還有教尊怎麼跟小妖後打起來了?這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啊!」
「盼是如此了。」碧憐憐道:一我又聽人傳,除了水火難侵堅不可摧,巨竹堡還有一種匪夷所思的能力,說是整座堡壘如同活物般有自愈之能,倘若此傳非虛,那就棘手之至了。」
「這個確非虛傳。」怒天大將軍微笑道:「本帥已經證實了。」
碧憐憐哦了一聲,見他似乎話中有話,是以閉嘴往下聽。
「千臂老兒有個不成器的兒子,在巨竹堡失陷那夜逃了出來,卜長老命他到本帥這裡聽命。」怒天大將軍頓了下,從容道:「他已把巨竹堡的地形、布防及所有秘密告訴了我,原來巨竹堡所俱的自生自愈能力完全來自太碧的陰脈。」
「太碧的陰脈?太碧還有陰脈?」碧憐憐微詫。
「太碧的陰脈就隱藏在巨竹堡的中心地底,靈竹族人從它身上得到了莫大的好處,巨竹堡最初就是因其而建,歷經千百年,方從開始的零散建築逐漸發展到如今的宏巨規模。」怒天大將軍道。
碧憐憐黛眉一挑,道:「太碧有陰脈,千臂老兒怎麼沒報與元老會?」
「想必是暗存私心了,不過那廝今已形神俱滅,追究不得了。」怒天大將軍道。
「如此說來……」碧憐憐眯眼道:「只要破壞掉那所謂的太碧陰脈,便能廢除巨竹堡的自愈能力?」
「正是如此。」怒天大將軍點頭:「因此我決定於明日開戰後,命千臂老兒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帶路,派遣一支精銳趁亂突入巨竹堡的中心,將那太碧陰脈暫時封閉或乾脆徹底破壞。」
「他們也知道了巨竹堡的罩門了……」小玄冷汗直冒。
「可是巨竹堡內必然守衛嚴密機關重重,你有把握成功?」碧憐憐盯著他道。
「沒有。」怒天大將軍微笑,意味深長地望著她。
碧憐憐面上掠過一絲疑色,忽地省醒道:「你在打我的主意?」
怒天大將軍嘿嘿地笑了起來,道:「我組織了一隊精銳,全是以一敵百的好手,但此策事關重大,不容半點閃失,因此,只有請碧大司祭您出馬,才能確保萬無一失去。」
「我說呢,將軍為何突然大駕光臨!」碧憐憐玉容一冷,提聲道:「卜長老要我助你沒錯,可是沒叫我做你的先鋒官,更沒叫我深入敵後以身涉險!」
「大司祭莫惱,此策但成,巨竹堡唾手可得。」怒天大將軍接道:「這次元老會命令我掛帥攻打巨竹谷,事成之後,巨竹谷便肯定由我接管,這對你我皆有莫大的好處。」
「這對大將你確有莫大的好處,於我卻有何乾?」碧憐憐輕哼道。
「這干系可就大嘍。」怒天大將軍微微一笑:「界中誰都知曉,大司祭您與千臂老兒可謂水火不容,如今給他霸住的巨竹谷即將易主,而本帥又是從來就站在大司祭這一邊的,拿下巨竹谷會沒有好處麼?」
碧憐憐凝視著他,忽笑:「你從來就站我這邊?」
怒天大將軍湊前一步,笑嘻嘻道:「難道不是?」
碧憐憐驟又繃起了臉:「別跟我嬉皮笑臉,大將軍的心思我可是到現在都瞧不明白呢……依我瞧啊,你倒是站我對面多一些。」
「此話怎講?」怒天大將軍兩手一攤,作委屈狀道:「這可就冤啦。」
「冤麼?」碧憐憐輕哼道:「上次綺綺跟黛小媚爭任巡察使,大將軍支持的可是那只狐狸精哩。」
「這個……」怒天大將軍吞吞吐吐。
「還有,前年那狐狸精回娘家時,聽聞大將軍鞍前馬後的伺候,可謂費盡心力,叫奴家心裡邊都在猜疑——」碧憐憐瞪了他一眼,冷笑道:「大將軍是不是從她那兒得到了甚麼甜頭哩。」
「這是哪跟哪的事啊!」怒天大將軍叫了起來,怒氣沖沖道:「越說就越冤了,上次護送那小賤人回去,還不是因為少主親下的命令麼?說甚麼要害她的人很多,否則以吾堂堂七邪軍大元帥的身分又豈會去乾那窩囊事?」
碧憐憐面無表情地端詳著他,似在琢磨著甚麼。
怒天大將軍瞥了旁立的小鈎子一眼,忽肅容道:「好吧!趁今兒本帥就在大司祭面前表明心跡,只一句。」
碧憐憐眉梢微微一揚,等著他說下去。
怒天大將軍停了須臾方道:「少主傷病甚久,雖然吾界上下盡心盡力,但仍始終不見甚麼起色,近又為白眉玄鼠的破真玄珠所傷,可謂風中殘燭隨時將熄……」
碧憐憐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怒天大將軍把聲音壓至極低:「少主之後,二妃當中,本帥支持的一定是綺綺。」
碧憐憐眼睛一亮,驀爾笑靨如花,她容顏至媚至麗,登時艷光四射滿室生輝。
不僅床上的松鼠小玄看呆了,就連怒天大將軍亦目不轉睛,喉節上下滾動,似在悄吞口水。
碧憐憐咬住了笑,嬌滴滴地哼道:「莫不是大將軍在哄奴家歡喜吧?」
「既然大司祭不肯相信……」怒天大將軍居然立刻立誓:「皇天后土,吾界諸尊,若我怒天大將軍適才之言有半點虛假,便教我神形俱滅萬世不入輪回!」
「好啦好啦,人家信你便是。」碧憐憐笑道。
「其實卜長老與申長老早已稍略提點過本帥了,個中厲害大勢所驅,本帥豈會不知。」怒天大將軍低聲道。
「大將軍果然是個明白人。」碧憐憐往後一靠,嬌聲道:「好吧,奴家明兒就為將軍冒回險好啦,不過我不要你的人手,只消帶我自個的人便成。」
「行!只要大司祭肯出手,巨竹堡便是那囊中之物。」怒天大將軍喜道。
「你回去吧,準備得仔細點,別等明兒出甚麼漏子誤了大事。」碧憐憐道。
怒天大將軍盯著她,卻仍立著不動。
「還有事?」碧憐憐抬眼望他。
怒天大將軍又瞧瞧旁邊的小鈎子,道:「還有一樁極重要之事。」
「你只管說,小鈎子如我影子,不礙事的。」碧憐憐道。
怒天大將軍倏地跪下,猛然撲到她的跟前,兩只大手將婦人瑩白圓潤的雙足捧抱在胸前,俯下頭胡吻亂啃起來。
碧憐憐吃癢縮腳,誰知卻給緊緊拿住,咯咯嬌笑道:「你這是做甚麼?」
「怒天心裡邊深慕大司祭許久,日夜渴思,今日還望大司祭垂賜一回。」怒天大將軍涎著臉道,他原先威風凜凜,此刻卻突然變成了向主人乞憐討歡的貓兒一般。
「不行,你放手!」碧憐憐搖首掙拒。
怒天大將軍卻如熊撲般騰身暴起,不由分說地把她壓在椅子里。
「你聽我說啊。」碧憐憐嬌嚷,用手推他。
「你說你說!」怒天大將軍道,兩手卻盡在婦人身上亂摸亂掏,喘息越來越粗濁。
碧憐憐媚眼如絲道:「告訴你,想必你也知曉,本司祭可是識得採補之術的,若再硬要,當心人家惱起來把你精元吸光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