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回家途中,魏鵬收到了王瑤的短信。「後天星期天早上十點開始,張家果園農家樂,參加者需要攜帶手機,手機上有劉釗發佈的邀請短信才可進入……」
魏鵬知道,這是王瑤給他發的「俱樂部聚會」的情況通報。看完後,魏鵬也沒給王瑤回消息,而是直接回家倒在床上睡覺。
第二天是星期六,魏鵬平日週末都習慣睡懶覺。但這天七點便清醒了過來,之後便怎樣也睡不著了。進浴室衝了個澡。完了,魏鵬泡了杯茶,然後坐在沙發上陷入沈思。
莊惠知道劉倩的失蹤和她的未婚夫有關。但很顯然,她並不知道公子爺將劉倩的屍體埋在了自家別墅的後門。莊惠從來都怕死人,要知道別墅後門下面就埋著一具屍體的話,她現在哪裡還有膽量和魏宇在別墅中玩各種變態的性遊戲。恐怕早都應該想盡一切方法把別墅賣掉了,另外再購買一套住宅了。
從昨天我和岳父提到劉倩這個名字她的異常反應來看,劉倩已經死了這一點,莊惠應該是知道的。否則,她也不會失態到連杯子都拿不穩的程度……而且昨天岳父無意中透露出來的消息來看。她和劉倩很熟,而且她之所以和哪位公子爺結識,還是因為劉倩的介紹。
很明顯,劉倩先認識公子,然後便成為了公子身邊的女寵。接著劉倩又帶著莊惠這個從小一同長大的女伴和公子一塊約會、玩樂,結果莊惠也被公子弄上了床直至搞大了肚子。岳父大人知道後動用家族關係,強迫對方給莊家一個交代。
迫於莊家的壓力,大領導最終決定讓公子和莊惠結婚。公子因此開始同劉倩這些糾纏不清的女寵劃清界限,劉倩也因此決定找公子算賬。可是,劉倩如果要算賬的話,難道不應該首先找莊惠算賬麼?畢竟是莊惠奪走了她的男朋友。劉倩怎麼會直接找上了公子爺呢?這說不通啊?
魏鵬感覺到頭疼。魏鵬並非聖人,對於莊惠和哪位公子的過往,魏鵬心裡多少是有些疙瘩的。因此婚後,魏鵬私下對公子爺的經歷、性格、人品、長相這些都進行過暗中的調查。
在魏鵬的調查中,這位公子固然是貪花好色,但正如上官麗萍所說,在對女人的感情方面,這位公子倒和紅樓夢中的賈寶玉有些相似,那便是格外的憐香玉。所有的女友,在與莊惠訂婚後,都利用其父親的權利竭盡全力給與了妥善的安置。
即便是劉倩,魏鵬也認為公子爺應該有辦法給與對方一個滿意的補償。而直接殺死對方,確實不符合這位公子爺一貫的處事原則了。
越想,魏鵬越覺得思維混亂。不過就在魏鵬頭暈腦脹的時候,崔瑩卻打了一個電話過來。「魏鵬,昨天晚上我洗衣服的時候你都和你爸還有阿惠聊了甚麼啊?」電話一通,崔瑩便迫不及待的追問著。
「沒甚麼啊?就是提到了過去的一件案子而已。」魏鵬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著。
「阿惠昨天晚上做噩夢,半夜裡驚醒了幾次。把小雯嚇的跑到我們兩口子的房間里來睡覺。我問她怎麼了,她也不回答,就在床上打哆嗦!我還算了,關鍵是魏宇過來問,都被她趕出房間了。估計晚上找了涼,現在發燒了!」崔瑩的語氣中帶著責備的口吻。
「甚麼?她發燒了?」這倒出乎魏鵬的意料。
「是啊,燒到三十八度了。雖然她乾的那些事情不對,但總歸還是你媳婦了。你還是趕緊過來看看她了……」崔瑩在電話中催促著。
崔瑩此刻的態度,魏鵬並不覺得意外。無論莊惠做了甚麼,畢竟是崔瑩自己的女兒,母女連心。別看之前崔瑩把莊惠私下裡罵成了蕩婦、婊子。但現在莊惠真的有事了,崔瑩作為母親那種對子女天然的關愛便流露了出來。
聽到了崔瑩的催促,魏鵬在電話中答應了。跟著便起身出門,開著車來到了岳父家中。一進門,崔瑩直接把魏鵬拉進了莊惠的房間。
魏鵬伸手探了探莊惠的額頭,跟著翻開杯子,給莊惠量了體溫,看過刻度後轉身安慰崔瑩道。「問題不大了,應該用不著上醫院。行,我在這裡守著她了,你還是安心照顧爸和小雯了,對了,魏宇哪裡去了?」
「你不問我都還沒注意到。這小子早上起來看見他媽病了,慌成甚麼樣似得!可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就出門去了,虧得他和阿惠還……」說到這裡,崔瑩意識到自己差點失言,連忙摀住了嘴。
現在莊惠就躺在兩人面前,也不知道睡沒睡著,神智請不清醒了。甚麼話能說,甚麼話不能說,崔瑩知道自己需要格外注意了。
魏鵬背過身,捏了捏崔瑩的手。崔瑩會意,跟著便離開了房間。魏鵬則從客廳抬了張椅子,放在了莊惠的床邊,跟著坐了下來,靜靜的看著躺在床上的妻子。中途,岳父和小雯進房間探望了一下莊惠的情況,見魏鵬守在這裡,岳父和魏鵬閒談了兩句後,便帶著小雯出去了。
畢竟夫妻一場,魏鵬此刻看見莊惠的樣子,心中依舊還是忍不住產生了些許的心疼。發覺莊惠額頭上蓋著的濕毛巾溫度升高,魏鵬便取了下來,來到衛生間又用冷水降溫,跟著回到房間內,坐在床邊,將重新降了溫的毛巾折好,又蓋上莊惠的額頭。
或者是因為這個舉動驚醒了莊惠,莊惠睜開了眼睛。當見到是魏鵬坐在床頭時,莊惠忽然測過身子,一把摟住了魏鵬的腰。「老公,我好害怕……別離開我!嗚嗚……」嘴裡一邊吚吚嗚嗚的說著,跟著竟然哭了起來。
魏鵬也不說話,只是俯下身子,將莊惠攬在臂彎內拍了兩下,示意莊惠重新躺好。莊惠感覺到了魏鵬對自己的關心,順從的重新躺了下來,任由魏鵬將濕毛巾在自己額頭上放好。
「只是低燒了。躺著睡一會,一會再吃一次藥。把溫度消下來就好了。」魏鵬低著頭在莊惠耳邊輕聲安慰著。
「老公,你不會走吧?你會一直陪著我吧?」
此刻的莊惠徬佛書中的林黛玉一般,一臉的病容,但卻足以讓人產生無限的憐愛。魏鵬微笑著說道。「放心,今天我哪也不去,就在這陪著你了。」
聽到魏鵬肯定的答覆,莊惠方才安心的又閉上了眼睛。
看著再次陷入睡眠的莊惠,魏鵬的心內波瀾起伏。他根本無法將現在眼前如小女兒般作態的女人同昨天白天在別墅中那個同自己的親生兒子瘋狂亂倫性愛的淫蕩女性聯繫到一起。他弄不清楚那一個才是真實的莊惠。
魏鵬檢討著自己以往的種種。是自己真的對妻子關心不夠?陪伴對方的時間太少?所以導致對方因為空虛、寂寞和兒子亂倫?但檢討的最後,魏鵬卻得出了否定的答案。
魏鵬在外面玩的很瘋,但卻始終堅持不在外過夜。除了真正因為加班和出差需要外宿,魏鵬幾乎就沒有因為玩女人而在外留宿過。這一點,魏鵬比起事務所內的許多同事都要強上很多,所以實際上魏鵬陪伴莊惠的時間並不少。
此外在對莊惠的態度上,魏鵬在很多人看來,至少從表面上絕對屬於「妻管嚴」的類型。從未打罵過莊惠,而且至始至終在家庭中扮演著「弱勢群體」的角色。別說魏鵬自己了,即使在事務所的眾多女性職工眼中,魏鵬都堪稱「模範」丈夫,對莊惠的關心和愛護顯而易見。但即使是如此,莊惠卻依然和兒子魏宇有了不倫的母子關係。魏鵬想不通……
到中午的時候,莊惠的燒退下去了大半,在魏鵬的攙扶下也能夠起床和家人們一同吃午飯了。吃過了午飯,莊惠又吃了一次藥,跟著便又在魏鵬的攙扶下回到了房間內躺在了床上,魏鵬原本想著到客廳陪岳父母聊聊天甚麼的。但莊惠緊緊的抓著魏鵬的手不放,一對黯淡無光眼神祈求般的望著魏鵬。見到莊惠此刻依戀的態度,魏鵬有些不忍心,便只有繼續坐在房間中陪著她了。
陪著陪著,魏鵬不知不覺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盹。不知道過了多久,魏鵬被大門的敲門聲驚醒。魏鵬看了看時間大約是下午一點多,這個時候岳父母和小雯都在午睡,而莊惠或者因為自己陪伴在旁,也睡的非常的安穩,不像上午一樣呼吸急促徬佛在做惡夢一樣。因此魏鵬便起身來到門口開門,一開門便見到魏宇站在門口,一副喪魂落魄般的表情。
「小宇,你上午跑哪裡去了?午飯都不回來家裡吃。」魏鵬有些詫異魏宇此刻的表情。考慮著對方即將十六歲,從某種程度上算半個成人了。所以魏鵬現在基本不會說太重的話刺激對方,這是魏鵬自己的教育思維決定的。因為魏鵬自己的童年和青少年是在一種極度壓抑和痛苦的狀態下,因此他對魏宇還有魏雯兩兄妹始終採取的是一種寬松的教育態度。
「我、我看媽媽病了,我也幫不上甚麼忙,所以、所以去了趟教堂。」魏宇結結巴巴的解釋著。
「小宇,你現在基本也算成人了。爸爸認為你應該擁有自己獨立的個人空間,也應該擁有自由行動的權利。所以,你出門去玩或者和朋友同學聚會甚麼的爸爸都不會干涉你。不過你出門之前最好還是給家裡人說一聲了,免得家裡人擔心……」說著魏鵬側過身子,讓魏宇低著頭進了門。
魏宇進了門,便徑直走到了莊惠休息的房間門口,朝門裡望了一眼,跟著扭頭望著魏鵬。魏鵬向魏宇招了招手說道。「你媽燒退了一些,剛吃了藥睡著了,你看下吧。最好別吵醒他……」
說完,魏鵬倒了一杯茶,在客廳找了張沙發坐了下來,現在這樣的情況,他倒沒任何想要阻止這對母子接觸的念頭。不過魏宇並沒有像他預料的那樣進入房間去探望莊惠,而是僅僅在門口遠遠的看了看母親的狀態後,便走到了魏鵬側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魏鵬隨手給魏宇也倒了一杯茶,遞到了對方的面前。魏宇初三後,魏鵬便再沒有以父親的身份訓斥或者對魏宇說教過甚麼了。因為魏鵬認為,法律中將十四週歲作為一個基礎的年齡界定,十四歲之前屬於未成年人,魏鵬作為父親作為監護人應當做到教育督導的義務。但十四歲之後,則具備了相應的行為能力,自己如果過多的干涉,會對孩子的自由成長不利。雖然在發現了莊惠母子之間的秘密後,魏鵬一度認為自己這種看法明顯錯誤了,但到現在為止,魏鵬卻沒有任何改變自己行為的想法和意願。
「去教堂禱告麼?」魏鵬自己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詢問著。他記憶中,像這樣和魏宇單獨交談似乎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嗯……」魏宇低著頭答應著。
魏鵬淡淡的笑了笑。「你平時書也看的不少,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是沒有所謂神明的,祈禱、許願甚麼的無非求個心安了。你媽就是發燒了,也不是甚麼大病。一會你外公起來了,最好別在他面前提去教堂的事,你知道的,他老人家對這些東西非常反感了。」
魏宇聽了魏鵬的話,連連點頭。跟著魏宇猶豫了一陣,最後似乎還是下定了決心般開口對魏鵬說道:「爸,我今天再教堂碰上了個奇怪的女人,那個女人見了我,就把我叫到她旁邊坐著和她一起禱告……」
「女人?禱告?」魏鵬反應了過來,不露聲色的問道。「你順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