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崔瑩此時早已經把魏鵬當成了自己的主心骨和依靠,自然一切都依著魏鵬的意思。兩人又簡單的說了兩句,崔瑩便回到病房叫小雯和小宇兩人跟著她回家了。
而魏鵬則一個人坐在岳父的病床邊,一邊注意著岳父的情況,一邊在腦海中梳理著自己之前從王瑤哪裡得到的信息。
王瑤雖然沒有直說,但魏鵬判斷,王瑤和自己的兒子恐怕同樣已經擁有了超越正常母子的關係了。而她之所以知道莊惠和魏宇的事情,則很可能是因為魏宇同她的兒子是同學,兩個高中男生,又都同自己的母親有了不倫之情,很自然的便相互引為同類,成為朋友,而王瑤和莊惠很可能也是因為這層關係而相互結識。
又因為彼此之間都有把柄在對方手裡,所以這兩對母子誰都不擔心對方敢於把自己的事情給洩露出去。
而從王瑤的說法中,她曾經親眼見過莊惠和魏宇做愛,以及王瑤喜歡組織聚眾淫亂這一點來看,這兩對母子甚至可能在一起發生過群體性交的行為。由此一來,魏鵬判斷,對於魏宇是如何同莊惠突破母子關係這一點,王瑤很可能是知情的。如此一來,便只需要套住王瑤,便能夠從王瑤哪裡獲得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了……
就在魏鵬思考的時候,莊惠走了進來,見到魏鵬臉色不善,也不敢多說話,只是在病房中找張椅子,靠著牆邊坐下了。
莊惠進入,打亂了魏鵬的思考。不過魏鵬此刻已經想的非常通透了。也不理會莊惠鬱悶的表情,而是直接找到了住院部的護理人員,並請對方在病房內架起了一張陪護床。
護理人員離開後,夫妻兩人沈默無語,只是各自低著頭想著各自的心事,就這樣持續了良久,直到崔瑩又一次開車,攜帶著莊惠的生活用品回到病房。魏鵬見到崔瑩來了,起身幫著崔瑩替莊惠鋪好了床鋪,然後也不說話,接著和崔瑩便一同離開了病房。
出了病房,崔瑩詢問道:「你今天是回自己家休息還是到我哪裡湊合一晚上。」作為女婿,多年來,魏鵬在岳母家過夜是常有的事。不過現在兩個孩子都大了,各自佔了一間房間,魏鵬又不可能在孩子都在家的情況下,和崔瑩同處一室了。
如果要在崔瑩那邊過夜,魏鵬就只能睡沙發了。所以崔瑩才會使用「湊合」這個詞。
魏鵬搖了搖頭,此刻的他有些心如亂麻,越接近事情的真相,他越感覺到了自己的無力。「我還是先回所里一趟看看了,那邊很多事情我今天都還沒處理。」崔瑩有些心疼的望著魏鵬,此刻她的心情何嘗不是同魏鵬一樣。莊惠和小宇的事情,當面說不得,一說,這個家就會分崩離析。傳不得,傳出去了,不僅僅是莊惠和魏宇,整個莊家連帶著魏鵬的家族也將徹底顏面掃地,臭名遠揚!究竟該如何處理,兩人至今依舊是沒有頭緒。
想到這裡,崔瑩也不在說甚麼。自己開車返回了家中。她還是決定讓魏鵬自己去尋找一個解決問題的合理方法了。
魏鵬開車回到了事務所,此時已經是夜裡九點了,只剩下姜小玉和往常一樣在事務所內處理著最後的善後工作。見到魏鵬出現,姜小玉也是搖了搖頭。
「鵬哥,你今天晚上又打算在所里睡沙發麼?」魏鵬沒有回答姜小玉,反倒詢問起羅鑫來。「小羅呢?已經回去了麼?」姜小玉回答道:「下班前回了所里一趟,把機房那邊的事情還有網站維護完後就回去了。」得知羅鑫一切如常,魏鵬點了點頭。不在和小玉說話,徑直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小玉看出魏鵬情緒低落,便沒有像往常一樣在魏鵬面前囉嗦關閉水電門窗的之類的話,而是自己把相關事宜處理完畢後,便離開了事務所。
魏鵬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雙眼呆滯,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些甚麼。
就這樣枯坐了也不知道多久,知道手機鈴聲響起,才徬彿行屍走肉般的拿起了電話。
「大鵬麼?我是阿鯤啊!」出乎魏鵬的意料,電話竟然是周鯤打來的。周鯤會同斯偉江、田大昌、呂紅兵等國內知名律師前往西紅市商討營救楊莊律師的事宜。至今已經去了大半個月了,這期間從未同事務所和他聯繫過,此刻突然來電話,倒是令魏鵬精神一震。
「大鯤?怎麼了?這時候才想著給家裡通消息啊?那邊老楊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還怎麼樣?我說大鵬啊,你這傢伙從來都不看新聞的麼?告訴你吧。我們這裡現在是一團糟啊。」周鯤在電話里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
「怎麼了?你們過去前不是和孫發榮他們聯繫過了麼?事先的溝通工作發榮大姐他們那邊應該都做好了啊?你不是說,過去就是表個態,反正先把人弄回來再說的啊?」魏鵬對此刻周鯤那邊的表現有些意外。
「我們最初就是這麼想的!反正先做老楊的工作,讓他低頭,發個聲明甚麼的!人先弄回來再說了。可你不知道,王佔軍那個王八蛋!他媽的就不是個玩意兒。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我們這邊都私下裡和他協商好了,讓老楊別管那麼多,先認罪,反正嫖娼也就屁大個事情了,然後就把人帶回來。可沒想到王佔軍拿了老楊的口供,直接翻臉不認人。安排檢察院那邊直接就逮捕了……」聽到這裡,魏鵬也是大吃一驚。「怎麼能這樣?王佔軍他瘋了麼?怎麼能出爾反爾呢?」兩人此時提到的王佔軍,正是現在西紅市的公安局局長!
「這些都還不是最可惡的!我們一到這邊,就幾乎喪失了人身自由。下住的賓館,二十四小時便衣蹲守。出去吃頓飯,買包煙。都他媽的一直被人跟蹤。那些雜種,竟然還監聽賓館同外界的外線電話。我告訴你吧,其實早幾天我就想給家裡通消息了。但是一直沒機會。現在總算孫大姐這邊出面,以這邊律協的名義把我們幾個弄到她的事務所談事情。我這才有機會給你掛電話。」魏鵬是聰明人,聽到周鯤說這些,很快就意識到了周鯤找自己的真實目的。「我明白了,我這就想辦法,看能不能通過我岳父的關係聯繫上鄧老他們,讓他們出面說項、說項。」
「別找鄧佔群那邊啊……勃書記、王佔軍他們在這邊搞唱紅打黑,鄧佔群就是他們的後台,這兩邊穿一條褲子的。你去找了,沒准連我們一窩端了!別以為他們乾不出來。聽我的,想辦法聯繫賈賀森賈老那邊,我知道你陪你岳父見過他好幾次。也不用直接面見他老人家了,只要把消息通到他秘書那邊就可以了。我估計賈老那邊如果發話的話,勃書記怎麼都會顧忌到他的面子吧。」
「這樣啊!我明白了,賈老的秘書那邊我一直都保留了聯繫方式。晚上聯繫的話,太過失禮了,我明天一早就把你們現在的處境告訴他那邊了。」魏鵬只稍微思考了一下,便意識到周鯤的建議更為可行。連忙把自己的計劃告之了對方。
「大鯤,你不知道現在這邊!簡直就是紅色恐怖……你跟他講法律甚麼的!他鳥都不鳥你……媽拉個巴子的,老子都想找道上的人暗地裡把王佔軍那個雜種給做了!」周鯤這段時間顯然憋了一肚子的火,好不容易有機會和魏鵬通話,自然免不了要發洩一下了,甚麼風度、言談全不顧了,此刻是滿口的髒話。
魏鵬瞭解周鯤此刻的心態,也就由的他在電話里一通亂罵了。罵了一陣,周鯤那邊估計稍微氣順了點,便又忙著和魏鵬商量了一些細節上的問題,然後方才掛掉了電話。
魏鵬掛了電話,考慮著第二天如何聯繫的事情,想著想著魏鵬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一直以來,我都只考慮著在法律的範疇內去處理身邊的事情……可如果事情是法律無法正常處理的呢?周鯤說找人把王佔軍給做了,這顯然是氣話!直轄市的公安局局長是能說除掉就除掉的麼……可是我現在面對的事情,我為甚麼一定要在法律的範圍內來解決呢?」想到這裡,魏鵬忽然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他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徹底走進了一個死衚衕,自己完全的被法律、道德這些東西死死纏繞在其中。
「對啊,法律!道德!對我來說,算個屁啊!我為甚麼就一定遵照法律和道德的約束來解決身邊的一切事情呢?」魏鵬猛的走到窗戶前,推開了窗戶。大口的呼吸著窗外城市夜色中的空氣。
「我本來就不是甚麼正人君子,我為甚麼一定要在別人面前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呢?好吧……你不仁,我也就不義了!我會讓你後悔做出那些傷害我的事情,至於小宇……」想到這裡魏鵬忽然又有一種想要退縮的念頭,但最後魏鵬還是咬了咬牙!
「如果他還認我是他的父親,我自然會對他網開一面。如果他根本不在乎我的養育之恩,那麼我也就不必再對他留甚麼情面了……」望著黑夜中燈火輝煌的城市,魏鵬笑了,笑聲格外的陰冷,格外的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