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回家裡,莊惠立刻就上了床。
魏鵬則按部就班的更衣、洗漱。上床後則又和姜小玉通了電話,稍微交代了一些之後幾天的事務所財務和工作分配的問題然後才關上了台燈,全身縮進了被窩裡面。
夜裡魏鵬起床入廁,再上床時發覺莊惠有些異樣。睡眠中居然全身在發抖。
如果是過去,魏鵬估計會立刻將莊惠摟入懷中詢問原因。但現在魏鵬對莊惠的感覺非常的微妙,並不願意同她有任何身體上的接觸。因此魏鵬也就懶得理會莊惠此時的狀態,只是更加朝自己這邊挪了挪位置,然後依舊睡自己的覺。
次日一早,莊惠早早的便離開了家,上班去了。
莊惠走後,魏鵬跟著就起了床,隨意洗漱了一下,便開車來到了事務所。事務所的慣例,頭天全所聚會後,自然推遲一小時上班。所以魏鵬來到事務所時,事務所內的人員寥寥無幾。除了昨天的主角譚垚積極性高漲主動按照正常出勤時間出現在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外,便只有姜小玉和另外幾名勞動模範式的職工堅守崗位了。魏鵬同這幾位打過招呼道過早安後,便一頭鑽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魏鵬當然不是勞動模範,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和周鯤兩人都是頗為懶散的傢伙,今天之所以沒有利用多出來的一個小時睡懶覺,原因也很簡單,當天他需要處理大量的事務。除了馬上要前往東城法院出庭參加一個庭審外,還需要前往檢察院處理幾個案件的相關手續。
所以,魏鵬進了辦公室後跟著立刻開始整理資料。整理完後,立刻離開了事務所,趕往東城法院庭審。
庭審過程波瀾不驚,中國的法律體系屬大陸法系,庭審過程無非就是相互舉證、走程序居多。留給律師發揮的餘地很小。證據都擺在哪裡,法院對於案件的事實認定也早就有了自己的腹案。對於魏鵬而言,不過是配合著檢察院和法院走完一個程序而已。不過明知是程序,走過場,魏鵬也必須要認真對待。要是讓庭審的法官感覺你在敷衍塞責的話,會給對方留下極其不好的印象!某種意義上講,中國的法院庭審基本就是演戲,法官是導演兼總調度,檢方和辯方則是演員,需要配合導演給旁聽和罪犯留下公平和正義的良好印象,讓他們認為,這個國家還是有法律可以依仗的。
下午一點前後,庭審告一段落,合議庭宣佈將在兩天後宣判。魏鵬算是搞完了自己的主要工作。宣判那天,魏鵬則是到不到場都無所謂了。如果有事,他可以安排事務所的其他人員代替他前往法院聽取宣判同時收取判決書。
接著魏鵬又馬不停蹄的來到了檢察院,孫彥的案件此時也已經轉入民事。在魏鵬和呂濤的努力下,孫彥案的原告方同意了庭外和解。因此也就避免了庭審,之後便是就民事賠償問題進行協調了。孫彥得以免去真正意義上的牢獄之災,在同檢察院協調後,事務所便可以出面辦理手續讓其親屬跟著去看守所接人了。
在檢察院忙完了,魏鵬一看臨近下班,便順勢邀請呂濤一起吃晚飯。對於呂濤,魏鵬還是頗有好感的。這個年輕的檢察官此時的稜角尚未磨平,多多少少還留存著些許對工作的熱情和對法律的尊重。雖然在魏鵬看來,隨著時間的流逝,呂濤遲早也會變的同其他的檢察官一般的樣子,但至少現在還是一個值得交往的熱心腸。
魏鵬此時早已名聲在外,而呂濤則還是個初出茅廬的青年檢察官,因此對於魏鵬的邀請,呂濤顯得有些受寵若驚。出於對法律前輩的敬重也考慮著之後和律師事務所的工作配合,呂濤終於還是跟著魏鵬一塊來到了一家餐廳就餐。
呂濤原本以為魏鵬會帶他隨便找個小館子將就吃點,結果一見居然是間頗上檔次的餐廳,立刻就打了退堂鼓。魏鵬哪裡會讓他走,拽著呂濤的胳膊就把他拉進了一間包間。
「來都來了,還走甚麼。」把呂濤按在了座位上後,魏鵬在呂濤身邊坐了下來。先給岳母崔瑩和莊惠分別打了電話,通知對方自己晚上不回來吃飯後。便跟著叫來服務員點菜。服務員拿著點好的菜單離去後,魏鵬饒有興趣的望著有些拽拽不安的呂濤笑了起來。
「小呂,這不是賄賂,也不是甚麼公款宴請。就是我私人拉著你吃頓便飯而已。你看你那樣子。你是才來幾個月,到了年底,我們事務所請你們檢察院集體聚餐,那個時候你才知道啥叫公款宴請呢!」
「院長他們會來?」呂濤有些不太自然。他剛進檢察院不長,對於所謂的規章制度還有著天然的畏懼。
「不僅會來!還會收紅包。實話給你說,在我們看來,這真算不上是甚麼賄賂。說白了就是兩家單位聯絡感情的方式方法了。不只你們檢察院,其他區的檢察院我們也都是會請的。法院、公安局、政法委、司法局,一家都不會落下的。」魏鵬遞了一根煙給呂濤,大喇喇的坐著和呂濤拉起了家常。
見到魏鵬態度隨意,呂濤也逐漸放鬆了許多,兩人隨即天南海北的聊了起來。
菜上來,魏鵬拉著呂濤吃了起來。只有兩個人,魏鵬徵求了下呂濤的意見後,便沒有上酒而是喊了幾瓶清涼飲料。
兩人吃完飯,天已經黑了,魏鵬便決定開車送呂濤回家。不想,剛上車,魏鵬的手機跟著就響了起來,魏鵬打開一看,竟然是鄭雪打來的。
魏鵬有些驚訝,不明白鄭雪此時來電話會有甚麼事?但還是撥通了通話。
「鵬哥,你有空沒?趕緊來一趟啊……我這裡出事了……伯母我擔心要被人打了……」跟著電話那頭便傳來了鄭雪驚慌失措般的聲音。
魏鵬一聽,緊張起來。「伯母?我媽?不是讓你這兩天陪著遊山玩水麼?你帶她到甚麼地方了啊?怎麼會要被人打了?」鄭雪那邊快哭了起來。「鵬哥,一時半會跟你說不清楚,趕緊來賓館一趟啊!」說完就掛掉了手機。
魏鵬皺了皺眉,看了看後排的呂濤,有些難以取捨。呂濤卻主動開了口。「鵬哥啊,聽起來是您母親出甚麼事吧。你要不見外的話,我乾脆陪你去一趟吧。」魏鵬想了想,跟著點了頭,便發動了車。聽鄭雪的口氣,似乎是母親和別人發生了甚麼糾紛,別人要動手打人了。呂濤可是正派的檢察官,他跟著一塊去的話,在同110巡警打交道的過程中,或許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了。
因此一邊開車,一邊給呂濤稍微的解釋了一下了。「我媽前兩天過來看我,我因為太忙,便把我媽交給了我一個朋友照看,讓她帶我媽在市裡周邊看看風景了。這也不知道出了甚麼事,急著叫我過去了……」十多分鐘後,魏鵬帶著呂濤,趕到了鄭雪所在賓館的康樂中心。一進門就見到鄭雪一臉吃驚同時又有些呆滯的站在門口迎接他。
「出甚麼事了?你怎麼這副表情?我媽呢?你在搞甚麼飛機啊?」對於鄭雪,魏鵬隨意慣了,自然是有甚麼就直接問了起來。
鄭雪此時見到魏鵬嘴巴蠕動著想說些甚麼,但想了想,卻拖著魏鵬朝康樂中心裡的某個包間走去。呂濤不明就里,也就跟隨在後。
到了一間ktv包間門外,鄭雪將門輕輕的推開了一條縫,指了指裡面。魏鵬莫名其妙,便探頭朝裡面張望了一下。ktv包間內有些烏煙瘴氣。但卻可以見到一群男男女女正在熱火朝天的喝酒唱歌。魏鵬很快在人群中看見了母親徐梅,此時的徐梅穿著自己前兩天才購買的衣服,拿著酒杯,正和身邊的幾個男人談笑風生。
魏鵬跟著縮回了頭,轉身問道。「這怎麼了?我媽不是好好的和別人在聊天麼?你怎麼說有人要打她啊?究竟怎麼回事?」鄭雪此刻方才趕緊拉著魏鵬進到了她那間「娛樂部經理辦公室」。「鵬哥,你媽過去是做甚麼的啊?」進了辦公室,鄭雪也顧不上一旁的呂濤,張嘴就詢問了起來。
「我媽?公務員啊!最早在宣傳部,後來也在接待辦、人事局工作過。」鄭雪問的沒頭沒腦,魏鵬也就直接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聽到魏鵬這樣說,鄭雪才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神情,一邊拍著胸口,一邊慶幸般的說道:「原來如此,難怪了!我說伯母怎麼那麼厲害呢……」跟著鄭雪方才正式的請魏鵬和呂濤在自己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跟著給兩人泡上了茶。
魏鵬雖然有些心急,但剛才見到母親沒事,也就耐住了好奇,等著鄭雪解釋。
「你把你媽丟我這裡,自己算是當了甩手掌櫃了。你輕鬆了,把我給折騰慘了。」一邊說,鄭雪的不滿溢於言表。
「這兩天我帶你媽游了江,去了電視塔,今天白天去逛了商城。下午回來後,你媽就說累了,想在賓館休息,然後就問我這邊的工作情況。我甚麼情況,你是知道的。我怎麼好直接給你媽說啊。本來晚上要帶她出去吃海鮮的,結果她就不去,還非得跟著我來我辦公的地方坐坐。我想著也兩天沒過問中心的情況了,既然你媽不想出去玩了,我也就順道梳理下這邊的事情了。」
「那包間那邊怎麼回事?」魏鵬聽到母親任性,忍不住皺了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