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你準備怎麼辦?」
聽到這個問題,姐姐愣神片刻,隨即扶額沈聲嘆道:「不知道!」
這世上,最難處理的問題,大概就是這些處在道德和法律之間的事。尤其還是這種將年齡當做保護傘的人。
「總之,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他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他們家也不是乾淨的。」姐姐長舒一口氣,言語斬釘截鐵,眼角微微抖動,眼神中透著狠戾。
這種眼神,是我從來沒見過的眼神。
嗯……
就像,就像是電視劇里那種惡毒女配黑化時的表情,看得人心裡毛毛的。
看到我神情變化,姐姐這才收起自己的表情,打量著問道:「乾嘛這樣看著我。」
「你剛才的眼神挺可怕的。」
姐姐勾了勾嘴角,眼角微微翹起,淡笑著問道:「怎麼,害怕了?」
「我有甚麼好怕的。」我無所謂地回道。
姐姐不置可否,笑了笑,隨後眼神又輕飄飄地瞄向我的脖子。
「昨晚,你在嘉瑜的出租房過夜了?」
我摸了摸脖子,嘉瑜昨晚在我脖子上種的小草莓,似乎還沒消下去。
可下一秒,我忽然意識到,她怎麼知道嘉瑜在外面租房子了,這事算和我嘉瑜的小秘密,從來沒對姐姐說過。
看到我驚訝的眼神,姐姐有些不屑地說道:「我可沒功夫去調查這些,都和你說了,嘉瑜那丫頭就藏不住秘密,前些天她自己無意間說漏嘴了,甚至於自己都沒意識到。」
說罷,姐姐無奈地嘆道:「傻乎乎的,有時候我都想帶她去醫院測下智商。」
我點頭附和:「是啊,我也納悶,你們這兩個……人精,怎麼會生出這麼一個單純善良的女兒,有點不符合常理。」
姐姐剜了我一眼,罵道:「滾,那只能說明,嘉瑜遺傳了我純良本性那一部分。」
「呵呵,本性純良。」我沒忍住笑了出來,臉上滿是嘲諷。
「蘇文婧,你這臉皮也真是沒誰了,自覺地自己和那四個字搭邊麼?哪個本性純良的人,會騙自己六七歲的親弟弟用蕁麻擦溝子。」
我腦海中不由地想起小時候,跟著大人在地裡乾活,在野外上廁所又沒紙,我喊姐姐幫我拿紙,她不耐煩地指著我跟前的一撮野草,讓我隨便對付對付。
然後……,就有了我這輩子生理上最痛苦的回憶。用蕁麻擦過溝子的,懂得都懂。以至於過了二十多年,我還記憶猶新。
「甚麼叫我騙你?我讓你從跟前的野草擦屁股,你偏偏選擇了用那東西,這也能怪我?這事我沒找你就算了,你還有臉提,還和爸媽說,是我故意騙你的。蘇文鈞,你小時候挨的打,沒有一頓是白挨的。」
姐姐果然還記得這事,當初因為這事,她還和爸媽大吵了一架,隨後不解氣,又捶了我一頓。
「你就是故意的,農村長大的孩子,誰不認識那東西,你就是欺負我年紀小,故意整我的。」
這是我這些年來,一直堅持的看法。
姐姐被氣笑了:「我都懶得理你,還有閒情逸致地在你拉屎時,觀察你周圍都長了甚麼草是吧!」
「哎!」姐姐又一臉惋惜地嘆了一聲,我還以為姐姐要為當初的野蠻暴躁懺悔。
姐姐瞥了我一眼,咬咬牙,恨恨地說道:「可惜,當初要真是故意的就好了。要是能重生一次,我肯定穿越回去,把你這小混蛋往死裡坑。」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戲謔道:「也不一定了,以你在床上的表現來看,就算你穿回去,想必也是五味雜陳的,說不定還會好好對我呢。」
「你想多了,我現在只恨當初的拳頭不夠快,更不夠狠。」
我點了根煙,白了姐姐一眼,咋舌道:「你也就仗著比我大十歲,欺負小孩子了。」
兩人走出店門時,姐姐自然而然地輓住我的胳膊:「晚上吃甚麼?」
「隨便!」
「隨便,隨便,天天隨便!」姐姐碎碎念了一句。
我轉頭瞥了一眼輓住我胳膊那雙玉手,打趣道:「這麼熱的天,你貼的這麼近,不嫌熱?」
姐姐神經反射般,想松開,可看到我眼裡的戲謔,又將胳膊收的更緊幾分:「老娘樂意,要你管?」
我咋舌道:「話說,蘇文婧,你該不會是真把我當男朋友了吧。嗯……,準確的來說,你這輩子都沒經歷過愛情的美好,該不會是將錯就錯,想從我身上體驗那種感覺吧!」
姐姐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滿臉嘲諷地打量了我一眼,撇嘴道:「蘇文鈞,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我會喜歡你這樣的男人。」
「那你這是乾嘛?」我晃了晃被姐姐抱著的那個胳膊。
「你是我弟,姐弟關係親一點不行麼?」姐姐爭辯道。
我笑了:「蘇文婧,你是甚麼樣的人,我能不瞭解麼。就算我們從小關係和睦,你對自己的弟弟也不會這般親暱。你和自己的女兒出門逛街都很少這般親暱,何況我這個弟弟。」
「你從來就不是個熱絡活泛的人。」
我總是熱衷於戳破於姐姐偽裝,讓她在我面前下不來台。要是能惹得她氣急敗壞,我心裡總會有些莫名其妙的爽感。
可惜,我還是低估了姐姐的臉皮厚度。
她剜了我一眼,隨後輕舒一口氣,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那就當角色扮演咯!」
隨後,姐姐又將話題轉移到晚飯,道:「現在去菜市場,買條魚,煲個魚湯,再買點野蔥,夾饃吃,怎麼樣?」
我急頭白臉地問道:「買魚?蘇文婧,我房子里那幾萬塊的釣具,你讓我買魚?這不是在侮辱人麼?」
姐姐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得了吧,等你釣?我這輩子怕是吃不上幾次魚了。」
最終,我還是「恥辱」地在菜市場買了一條大板鯽。
不過晚飯吃的卻不安寧,電話一個接一個,全是公司里那點破事,搞得我一個腦袋兩個大。
晚上開完視頻會議,剛回到臥室,便發現姐姐正坐在床邊,目光怔怔地看著窗外,情緒似乎有些不對勁,也不知道在想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