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嘉瑜委屈巴巴地說道：「我聽進去了，我也不想再看到他們，也不想被他們影響。可在學校門口，當著那麼多同學的面，被他們說是賠錢貨，我能不委屈嘛！可是，打我記事起，我吃的用的，都是媽媽給我的，他們又沒給一分一毛，憑甚麼說這樣的話。」
「你媽媽知道這事嗎？」
嘉瑜搖了搖頭，道：「我沒說，那段時間媽媽的狀態本來就糟糕，我不想再讓她再為我操心了。」
「所以……你受了委屈就全埋在心裡，然後自己一個人躲在被子里哭？」我有些心疼。
嘉瑜眼瞼低垂，低聲道：「要不然呢，我還能怎麼辦？」
頓了頓，嘉瑜又一臉落寞地說道：「家裡就算養條小貓小狗，時間長了，也總會有一些感情，有時候，我感覺自己還不如一條小貓小狗。」
我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嘉瑜嘴角的食物殘渣，故意問道：「怎麼，覺得自己在我和你媽面前是小貓小狗，還是覺得你是我買的一個玩具。」
嘉瑜連忙搖頭否定，道：「才不是，你明明知道我說的意思。我就是心裡對他們這種行為太氣憤了，又不是說你和媽媽。」
嘉瑜瞄了一眼我的眼睛，隨後低頭小聲嘟囔道：「而且……你才沒把我當玩具呢，我能感覺到！」
「哦？那你覺得你在我心裡算甚麼？」我笑眯眯地問道。
嘉瑜下巴搭在我肩膀，一雙大眼睛一動不動。
沈默許久後，才嗡聲嗡氣地試探道：「算是……女朋友……嗎？」
「你覺得呢？」
「應該……算吧！」
「不管怎樣，我很喜歡這種被人疼愛的感覺，真好！」那對環在我腰肢的藕臂不自覺緊了緊，那張光滑細嫩的小臉也不經意間在我側臉蹭了幾下，像只小貓一樣。
也是，嘉瑜這種奶奶不疼，爸爸不愛的孩子，骨子裡最渴求的還是認可和疼愛。
如果沒有這一遭事，如果我們的人生線沒有交匯在一起，她將來要找的對象大概率也是成熟穩重又溫柔的爹系男友。
如果沒有這層血緣關係，我感覺自己也挺符合條件的。
甚麼？
臉皮厚？
自我感覺良好？
不存在的，以我這些年的經驗來看，男人最重要的就是恰到好處的自信，別只盯著自己的短板看。
今天聽到嘉瑜說的這番話，我心情有些複雜。
憤怒、愧疚、心疼、還有些慶幸…………
我輕嘆一聲，雙手抓著嘉瑜那對柔荑，輕輕捏了捏，道：「別想這些糟心的事了，想點開心的事。那過幾天就要放暑假了，有想去的地方沒，咱們和你媽媽一塊去。」
「媽媽也去？」嘉瑜語氣中有些驚訝。
「怎麼了？」
「沒，她這樣的工作狂竟然能答應，我有些詫異。」
「切，家裡我是老大好不好，我讓她去，她敢不去？」我不覺挺了挺胸膛。
嘉瑜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眼中似乎很是懷疑：「是嗎？」
「當然！」
「呵呵，要是兩個月前，你說這話，我肯定信，但現在嘛……，嘖！」嘉瑜臉上的笑容有些玩味。
「現在怎麼了？你……」
我正欲爭辯，只是話還沒說完，這妮子便將我打斷了。
「好好好，我信你，老舅你只是讓這媽媽罷了，誰讓她是你姐呢，我懂！」
我轉過身去，一把將嘉瑜抱在懷裡，用力在她屁股上拍了兩下：「呵，你這丫頭，現在也學會打趣我了？」
誰知那兩巴掌就像打在某個開關上一般，懷裡的嘉瑜臉上忽然泛起一層紅暈，輕咬著嘴唇，委屈巴巴的。
察覺到我的眼神，嘉瑜輕輕在我懷裡掙扎了下，目光不自覺地閃躲了幾下，連忙轉移話題：「媽媽真答應一塊去？」
「切，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聽到這話，嘉瑜臉上忽然綻放出兩個好看的酒窩，杏眼中的色彩也變得明亮歡快。
「太好了，高中畢業那年，我就纏著媽媽一塊出去逛逛，可她總說店裡太忙，沒時間。」
「嗯……，讓我想想……」
嘉瑜坐在我懷裡，身體後仰，雙臂吊在我的脖子上，一頭長髮垂散在空中，思索中帶著憧憬。
這姑娘，心裡是真不擱事，半個小時的功夫，心裡的陰鬱似乎全都不見了。
很多時候，我真的很羨慕嘉瑜這種心態。複雜的社會中，或許越簡單的人，才會越容易獲得幸福。
嘉瑜起身，端坐在我大腿上，掰著手指：「嗯……，我想去洛陽，想去西安，想穿美美的漢服。想去看雲南，看蒼山洱海。想去草原，騎著駿馬在地平線上馳騁……」
沈浸在各種憧憬之中，直到發現自己十根手指不夠用了，嘉瑜忽然看向我，吐了吐舌尖：「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我笑著搖了搖頭，道：「那出行策劃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說罷，我又補充了一句：「其實，我也很想看你穿漢服的樣子，長裙飄飄，肯定很好看。」
此時，我的腦海中不由地勾畫出一副美人圖，甚至還有某些讓人血脈噴張的畫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表情太過明顯了，嘉瑜的眸子也開始在我臉上打量起來，一抹桃紅逐漸在她臉頰氤氳開來。
「大色狼！」嘉瑜輕剜我一眼，輕嗔薄怨。
我自是不肯承認，連忙辯解道：「我怎麼就大色狼了。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那是欣賞藝術，欣賞美！」
「哼，你心裡想甚麼你自己清楚。」嘉瑜咬著嘴唇，翻了個白眼。
…………
仲夏溫度本來就高，我褲襠處的濕漬很快就乾了。
和嘉瑜廝磨了良久，這丫頭的情緒也恢復了過來。天色也黑了下來，我站起身，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
「行了，過幾天你放假了，我過來幫你拿東西。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那老兩口的事，你不用擔心了，我來解決，保證讓他們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
正準備走，嘉瑜卻突然扯住了我的衣角，囁嚅道：「要不……你別走了，我想讓你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