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我是第四個去的,被領進了「黃仙廟」。
剛進房間,我便聽到了一陣聲音,似乎是東北薩滿風格的吟唱,還有風吹樹林的聲音,偶爾還有黃鼠狼的叫聲。
房間不大,被佈置成鄉間小廟的樣子。房間燈光昏暗,只有燭火搖曳。
正中央擺放著供桌,上面拱著黃大仙的神像。桌子上有香爐、三根香、寫有咒文的黃紙、貢品。
除了這些,還有一張紙條,大致內容是「黃仙爺,黃仙爺,弟子xxx有事相求,請黃仙也現身……」
根據流程,我念完這些引導語後,便點燃三根香,插入香爐中。
隨後又念著特定的咒語,在火盆內燒紙。
在香燒到一半時,開始在房間內倒著走,同時嘴裡還得念請仙咒,這也就是所謂的請仙。
剛念完請仙咒,房間內的燭火便開始劇烈的搖曳起來,徬彿有大風在吹一般,看起來頗為詭異。
片刻功夫,兩盞燭火便已熄滅,整個房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音響里那種吟唱聲越來越深沈詭異,壓迫感越來越強。
黃鼠狼的叫聲也越來越大,最後竟變成詭異的笑聲。
黑暗的房間只有三根香的火光忽明忽暗,配合這種聲音,有點瘮人。
不得不說,這家店這的下功夫了,連我這種從不信鬼神的人也有了幾分代入感。
隱約之間,在那香火的細微光亮中,我忽然發現供桌上的道具正在自己移動。
就在這時,一張黃鼠狼的臉猛地對上我的腦門,眼中的幽幽陰光,讓我能模糊看出是個黃鼠狼。
雖然做足了心裡建設,也知道這只是NPC,可在這種逼真的氛圍中,倏地出現,我還是被嚇了一跳,不由地往後退了幾步,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
等我出來的時候,嘉瑜有些詫異地看著我,小聲問道:「你不害怕?」
「有甚麼害怕的,小時候跟著高人學了避鬼咒,害怕的時候就念咒,頓時無所畏懼。」我故作深沈地說道。
「甚麼避鬼咒,我怎麼沒聽說過?」嘉瑜問道。
「強軍戰歌!」我幽幽地說了一聲。
聽到這話,嘉瑜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在我腿上踢了一下。
中間又有兩個男生進行了儀式,表現比女生稍稍好一些,不過出來時都一言不發,臉色都不同程度的有些蒼白。
嘉瑜是最後一個,等她出來時,小臉煞白,眼眶紅紅的,眼角似乎還掛著淚珠,走路都有些不穩,快速走到我身邊,一言不發地撲到我懷裡,死死地抱著我,看樣子嚇的夠嗆。
所有人完成單人任務後,便進入了第二階段:推凶。
看完第二幕劇本,我才理清這個故事線。
二十年前,一個叫阿平的少年在文城被害,冤魂不散。
今天七位主播的通靈直播,無意中召回了阿平的魂魄,阿平的七魄便分別附到了七人身上。
附身之魄影響了每個人的情緒,第二幕開始,每個人對「阿平」都有不同的反應。
有人恐懼、有人憤怒、有人同情……
而問題的關鍵是:阿平當年到底是怎麼死的?兇手是誰?
可惜的是,兇手本被我這個第一次玩的新人拿到,沒甚麼經驗,僅僅半個小時的功夫,我那些蹩腳的謊言便被眾人戳破。
接著,DM播放了最後的音頻,也就是阿平冤魂消散的獨白,配音演員的爆發力極強,所有人都安靜了,包括我。
音頻結束,燈光亮起。
這時,大家也開始復盤剛才的細節,其實所有的詭異都是NPC暗中做的手腳。
嘉瑜似乎有些慶幸,道:「還好我選的是碟仙,沒有人碰我。」
這時,DM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道:「碟仙房間里沒有人,但碟子為甚麼會自己動,我也不知道。」
嘉瑜:「???」
一時間,嘉瑜剛緩過來的臉,又變得有些蒼白。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店家故意的,乘坐電梯離開時,電梯忽然猛地晃了一下,卡在了半空。
剛才玩完恐怖本,幾乎所有人還在回味劇情,突然遇見這種事,那種恐懼感一瞬間被代入到現實。
好在電梯只卡了一兩分鐘,便恢復正常。
出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長時間呆在昏暗的房間內,陽光刺的人睜不開眼睛。
嘉瑜眉頭緊鎖,雙手緊緊輓著我的胳膊,也不知道是思考DM最後那句話,還是被剛才電梯的事嚇住了。
我拍了拍嘉瑜的手背,勸慰道:「別想了,那個DM就是故意嚇你的,現在這科技,振動棒都能遙控,更別說別的了。」
嘉瑜聽過這,頓時哭笑不得,長舒一口氣,道:「你不知道,很多都說這個本子很邪。」
「怎麼個邪法?」
「就是,就是玩完這個本子後,總會遇到一些邪事,比如突然生病,比我我們剛在電梯忽然卡住。」
看著嘉瑜認真的樣子,我笑著說道:「你要知道,玩這種劇本的人何其之多,這麼多玩家基數,絕大多數人都沒碰到這些事。只有那麼一小撮人碰到了這種偶然事件,然後發到網上,於是越傳越邪乎。」
「好像是這樣!」嘉瑜歪著腦袋,若有所思。
我敲了敲嘉瑜的腦門,戲謔道:「你真是又菜又愛玩,看你之前興奮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有多膽大呢,原來也是個小菜鳥。」
這時,我忽然想起了嘉瑜在店裡說的那句話,便調侃道:「我怎麼記得某人說小狗才害怕呢?」
嘉瑜臉頰泛紅,一臉尷尬,最後瞪了我一眼,在我耳邊小聲叫道:「汪汪!」
隨後又辯解道:「就是因為害怕,玩起來才有意思嘛,至少能代入進去,這樣才刺激。不像你,似乎一點都不害怕,你玩這個就沒甚麼意思了。」
「哦?那你玩遊戲一直被隊友罵,還那麼喜歡玩,你難道有受虐傾向?」我再次戲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