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我大概也猜到了一些,嘉瑜之所以開始變得主動,或許是因為葉蓁蓁那事,讓她內心受到了一些觸動,甚至是感動,讓她覺得我是尊重她的,她也並不是一個玩物花瓶之類的。
女人的心思總是細膩且感性的,沒想到我的無心之舉,卻觸動這丫頭心底那片柔軟的區域,也再次拉近了我和嘉瑜的關係。
「你要輓,就大大方方的輓,怎麼搞得跟做賊似的。」我調侃了一句。
嘉瑜臉上閃過一絲局促,嗔道:「只是不太習慣!」
「嘿嘿,你可以把我當你爸爸,也可以把我當你男朋友,這樣心裡就自然多了。」我臉上帶著一份玩味的笑容。
嘉瑜臉頰上霎時間染上了一層紅霞,輕剜了我一眼,氣鼓鼓地嗔道:「你又取笑我。」
我淡淡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嘉瑜的手,說道:「不習慣就別為難自己!」
嘉瑜抬頭看了我一眼,眼裡似乎有些驚訝,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也不知道心裡在想甚麼。
短暫沈默片刻後,嘉瑜嘴角忽然浮現出兩個好看的酒窩,雙手將我的胳膊抱的更緊幾分。
「走吧!」
她沒回應我的話,只是她的心思全都藏在了那兩個小酒窩里。
我知道,她一直在適應自己的新身份。
租房這事,我也懶得去網上找了,就近找了個房屋中介,直接說了自己的要求。
看著接待小哥眼中的驚訝,似乎是認出了我的身份,態度也越來越熱情。
對於這些,我早習以為常,在外面也能經常被粉絲水友認出來。
甚至於我的家底,也被人扒了底朝天。
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有些事是你必須要承受的代價。
身為一個頭部主播的代價,就是你的身份信息,在這個網絡發達的時代,幾乎是透明的。
只是這人分寸感也挺強的,並沒有在店裡說出來,只是在介紹房源。
我大概看了幾眼,便將手機遞到嘉瑜手裡,道:「看喜歡哪套!」
嘉瑜拿著手機,看了看房源視頻後,相中了幾套,小哥便領著我們去看房了。
路上嘉瑜還給葉蓁蓁打了個電話,想讓她過來一塊看看,畢竟這房子是她們兩個住。
只是葉蓁蓁那邊似乎還在公司忙著,沒時間過來。
聽嘉瑜的描述,現在的葉蓁蓁,為了賺錢,恨不得將自己一個人分成十個用。
白天上完課就去做兼職,再牛馬的兼職她也願意做。週末放假,她便來我的公司。
這丫頭知道自己那個崗位是我照顧她的,為了避免別人說閒話,除了自己的本職工作,其餘甚麼髒活累活她都搶著乾。
這些事,我也是前幾天聽張娜提起的。有時候我都擔心她的身體能不能吃的消,只是她有她的自尊,有她自己的選擇,我也不好勸甚麼。
嘉瑜掛完電話後,輕嘆一聲,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只是此時礙於還有外人在場,她也沒說甚麼。
看了三套房子,嘉瑜最後還是選擇了「東上御苑」的一套房子,七十多平的兩室,房子裝修朝向都很好,小區環境不錯,離學校也近。
我當場和房東簽了合同,距離嘉瑜大學畢業還有兩年,只是想著葉蓁蓁畢業後可能還需要時間來找工作,我便一次性付了三年房租。
中介小哥職業素養還是很強的,一直到快走的時候,才提出合影,我爽快地答應了。
等到中介小哥和房東離開後,嘉瑜有些擔憂地問道:「你說那中介會不會把這事發網上啊!畢竟……你也是個大主播!」
我無所謂地說道:「怕甚麼,我從來就是個浪子人設,大家也都知道,沒人會驚訝我又換了新女朋友!」
「浪子?嘖嘖,沒看出來啊!」嘉瑜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張俏皮的臉上帶著幾分玩味。
「前幾年是這樣的!」我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
剛說完,我又後悔了,我乾嘛要解釋這些,搞得好像我怕被誤會一樣,這完全不符合我的尿性,我做事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於是連忙補充道:「怎麼?你還以為我是純情少男?只是你不知道罷了,我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快?」
嘉瑜撇嘴笑道:「要是這樣的話,你手機上的信息應該響不停啊,可是我怎麼看都沒甚麼人給你發消息?」
看著我無語的表情,嘉瑜笑的像個小狐狸似的。
不過我也沒吹牛,至少,前幾年我確實是這樣的。
短短幾年內,從一個底層出身的窮小子變成有錢人,興奮、激動也難免有些飄飄然,可這個過程持續的時間並不長,隨之而來的便是空虛。
是的,就是空虛!
清晰地記得那是一個深秋的下午,一覺睡醒,斜陽剛照進房間,看著窗外蕭瑟的秋景,那一瞬間,我的心裡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荒涼感。
以前夢寐以求的東西全都得到了,該享受的也都享受了,那一瞬間,我忽然感覺到無比的空虛,無比的迷茫。
我不知道接下來要做甚麼,該做甚麼。
那一段時間,我不知為何,變得十分焦躁。
也就是在那段時間,我身邊的女人也頻繁的更換。
我迫切地需要一個人來分享我的內心,可身邊的女人換了又換,卻始終沒找一個合適的分享對象。
後來我才明白,我需要的不是愛情,而是親情。少年時的遺憾,終會貫徹整個人生。
父母早已陰陽兩隔,剩下的唯一親人,我那時也壓根沒把她當親人。
只是沒想到……
造化弄人啊!
以前和別人談及我的經歷,其實我內心並沒有多少成就感。曾經一度以為自己看破紅塵了。
直到後來在姐姐眼中看到那羨慕和唏噓的神情,我雖然表面淡定,可內心卻很得意。
從最初單純的報復,到後來生活中的相處,在姐姐身上,我才能如此直觀清晰地感受到那種成就感。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我精神世界中那種莫名的空虛感,也消失不見了。
到現在,每次在姐姐跟前臭屁,肆無忌憚地頂撞她、挖苦她,看到她那副氣急敗壞卻無可奈何的表情,我就覺得特別有意思。
「想甚麼呢,笑得這麼陰險!」嘉瑜的聲音將我從沈思中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