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剛想起身去洗澡，一掀開被子，才察覺到自己身上也是一絲不掛，此時我和葉蓁蓁的目光正好撞在一起，看她那局促且躲避的表情，不用猜都能知道身上的衣服是誰扒乾淨的。
事已至此，我也沒扭捏，光著身子進了浴室。
「媽的，喝酒害人啊！」
冰涼的水流從花灑傾瀉而下打在身上，頓時一個激靈，整個人都精神了很多。
等我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葉蓁蓁已經睡著了。
或許得到了想要的承諾，她才安然的睡去，睡夢中的她眉頭微蹙，睡相很安靜，和嘉瑜那亂七八糟的睡姿對比很鮮明。
我也沒叫醒她，下樓吃了個早餐，順便給葉蓁蓁也帶了一份。
只是，等她睡醒的時候，已經下午了，此時的我剛好剪完視頻，正在往各大視頻平台發。
以前我都是懶得搞這些，只不過現在不比以前了，直播行業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平台股價暴跌，有些平台已經發不出工資了。
很多頭部主播和平台的合同都是有流量要求的，我也是如此，雖然我目前的直播流量還沒到那個警戒線，但也已經有了流量下滑的趨勢，不單是我，幾乎所有的主播都是這樣。
我的合同還有一年多到期，在此期間，我只想安安穩穩的把自己該做的做好，未雨綢繆，一些引流的事該做還是要做的，別到時候因為這些合同或工資的事情和平台扯皮。
見我在忙，葉蓁蓁也沒出聲打擾，安安靜靜地去浴室衝澡了。等葉蓁蓁出來的時候，我手上的事也處理完了。
這時，葉蓁蓁才小聲說道：「對不起啊，我昨晚沒怎麼睡覺，早上一放鬆就突然睡著了。」
「一晚上沒睡，都想甚麼呢！」
我看著葉蓁蓁的身影，眼神有些複雜。
「在想等你醒來時會是甚麼反應，你會不會答應，你會不會看不起我。想嘉瑜和媽媽知道我這樣做，會是甚麼反應……。想了很多很多，想以前的事，想以後的事。」
葉蓁蓁此時倒沒有扭捏，乖巧地坐在床邊，輕柔地訴說著。
「平時看你挺靦腆的，沒想到做事這麼大膽……固執。」我帶著幾分深意調侃了一句。
葉蓁蓁側臉微微泛紅，低頭苦笑一聲：「人在走投無路時，不都這樣麼，看見根救命稻草，就不顧一切地想要抓住。嘉瑜當時或許也是這樣吧！她當時比我還絕望，她那些親戚蹲到學校門口找她要賬，嚇得她都不敢出學校。」
「哎！以你的姿色，願意包你的人大有人在，你就非得將我們之間的關係弄的這麼尷尬？」
「我……我沒路子，就認識你一個……有錢人，而且我……覺得你人很好，最主要的是……別人……可能給不了我那我多錢！」
葉蓁蓁低著頭，雙手攥在一起不安地搓動著，說話聲音也越來越小，一臉心虛的樣子。
看著葉蓁蓁那怯怯的樣子，我有些好奇地問道：「哦？那你說說，你一個月得要多錢。」
聽到我這話，葉蓁蓁認真思考了片刻，心虛地看了我一眼，隨後又低下頭，糾結了好久，才咬著牙小聲說道：「十萬！」
「嘖嘖！你們學校的行情這麼好麼？」我咋著舌，有些陰陽怪氣地說道。
對於今天這事，儘管知道她也是逼不得已，但對於這種帶著一點威脅的綁架，我心裡還是有些莫名的煩躁和窩火。
葉蓁蓁低著頭不再說話，我出了一口氣，也沒再繼續，開口問道：「你弟弟一個月需要這麼多？」
這事，葉蓁蓁才抬起頭，看著我認真地說道：「本來沒那麼多的，每年只需要打三針諾西那生鈉，幸好前幾年納入醫保了，現在報下來，一針只需要兩萬多。可我弟弟的問題比較嚴重，諾西那生鈉作用有限，醫生建議同時服用利司撲蘭，那個藥還沒納入醫保，一瓶六萬多，一瓶只夠用一個月。」
「當時聽有甚麼罕見病專項基金，可我媽打聽過之後，才知道我們這地方根本沒有。後來又聽說有藥企有脊髓型肌萎縮症患者援助項目，可人家藥企只能減免百分之四十，減免之後的，我們還是沒錢買。」
「我弟弟那個情況，還得經常上呼吸機，那個藥也有副作用，時不時還得做一些小手術……」
之前只是聽說有些特效藥貴的離譜，現在聽葉蓁蓁這麼一說，才明白，有些病，普通人是生不起的。
我嘆了口氣，心裡不禁感慨，電影里那句話果然沒說錯，這世上，只有一種病，那就是窮病。
單是一個月一瓶六萬多的藥，這世上又有幾個家庭能負擔的起。
有時候，有些事是別人家庭的事，我不想說，可此時我還是忍不住說道：「那你媽就準備一直這樣治下去？別怪我話說的難聽，如果真這樣，你們這個家庭要被拖累一輩子。」
葉蓁蓁咬著牙，眼眶有些泛紅，沈默片刻後，聲音嘶啞地回道：「要不然呢？要我和媽媽看著弟弟就那樣……死去麼？」
說到這，葉蓁蓁又扯著袖子擦拭著眼角的淚水。
稍微緩了一下情緒，葉蓁蓁便繼續說道：「只要有一絲希望，只要有一點點希望，我和媽媽都不想放棄。」
「值得麼？」
「沒有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蘇大哥，如果是你最親的人得了這樣的病，而你又沒有現在這樣的經濟能力，你會怎麼選呢？對不起，我知道這樣說不合適，可是……」
說著說著，葉蓁蓁再次泣不成聲。
如果是我？
是啊，如果是我呢？
當初父親走的突然，母親也走的突然。死神也根本沒問過我願不願意爭取，如果當時有那個機會，我想我會不顧一切地讓父母活下來。
可惜，我並沒有這樣的機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至親的人毫無徵兆地從我的生命觀中消失。
葉蓁蓁極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緩了許久，情緒才平復下來。
然後看著我哀求道：「蘇大哥，我知道我根本不值那麼多錢。可你放心，我很聽話的，我會滿足你一切要求，無論你讓我幹甚麼，我都願意。」
記得之前和朋友喝酒時，無意聊過這時，就魔都這地方，一般的女大，一年也就七到十萬左右，像甚麼校花級別，或者有點小名氣的，撐死一年也就五十萬。
當然，有些不講性價比，只講你情我願的，幾千萬的都有。
譬如我這樣的冤大頭，僅僅因為一絲變態的報復欲，就為姐姐花了五千萬還賬，接著又花了幾百萬給她開美容院。
我和葉蓁蓁之間，我也就是嘴上說著包養的由頭，心裡也沒想著和她發生點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