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底牌
「原來是這毒物摸進來了!」雲穀子臉色微微一變,嘆道:「看來門隱子仍然不是她的對手!」
「她……她怎麼能神不知鬼不覺就進來了……是從哪裡溜進來的?居然一下子就摸到了堡底!」彩繽紛詫訝道。
婀妍指著投影中的男子,道:「定是這廝帶進來的,我見過他!此乃千臂老賊之子,久居巨竹堡中,想必是知曉某條通往太碧陰脈的密道。」
「可恨當日攻堡之時,沒將這小賊一塊宰了!」彩繽紛咬牙切齒道。
「難怪井欄鑒的影像會不穩定,難怪飛仙閣的防線會突然潰退……」婀妍淺咬冰唇,心直下沈,沒有人能比她更清楚太碧陰脈對巨竹堡有多麼的重要。
太碧靈脈對所有的木系物事具有無比神奇的生長及繁殖之功。雖然巨竹堡在七絕大軍的重創下已是千瘡百孔,但因為太碧靈脈的存在,整座巨竹堡就依然是‘活’的,就會有持續不斷的自我修復能力,而且速度驚人。
另外,在巨竹堡中,包括星天井欄鑒在內的許多大型機關都需要太碧精華來做為動力,太碧陰脈一旦給封堵,顯而易見它們將會停止運作,整座巨竹堡等同癱瘓了一半。
然而最關鍵的是,只要沐浴在太碧噴吐出的精華之中,所有用寶瓶竹打造的機關護衛都會擁有成倍甚至數倍的戰力。飛仙閣處兵將的忽然潰退,肯定就是因為失去了太碧精華的支持。
在奪回巨竹堡之後,婀妍已經預料到七絕界遲早會發起反擊,是以連夜悄返隱藏在萬蛛嶺的神工井,連續花費了兩個日夜,用啓木令「喚醒」了祖上諸輩儲備於井中的二十隻恐怖之足、三百個劍將軍及三千隻機關戰鷹,準備等到最危急的關頭拿出來使用,是以她面對著七絕大軍的猛烈攻擊一直鎮定自若。
可如今,失去了太碧陰脈的支持,她這支強大的秘密預備隊的威力可就要大打折扣了。雖然二十隻恐怖之足、三百個劍將軍及三千隻機關戰鷹不管放到哪裡都是不可小覷的力量,可畢竟遠比不上沐浴在太碧精華中暴增數倍戰力那麼絕對可靠。
正因為太碧陰脈是如此之重要,所以她才不惜將麾下最強的門隱子放在那裡鎮守,沒想卻依然出了問題。
敵人一劍封喉,而這把「劍」,還是七絕界最可怕的魔頭之一的勾魂邪姬!
「須得立刻奪回太碧陰脈,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婀妍凝眉道。
彩繽紛瞧瞧左右,鼓起勇氣道:「那就我去吧,與毒物拚一拚,瞧瞧她那根尾巴到底有多厲害!」
「不行,你去等同送死。」婀妍即時否決。
「可是……可是……還有誰可以去嗎?可惜雪羽娘娘還沒趕到……」彩繽紛吞吞吐吐道。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婀妍忽生捉襟見肘之感,今次奪回巨竹堡,她本還覺得自己兵強馬壯,然而此刻卻已無人可用。
此時的巨竹堡已是危在旦夕,而小玄與楚純一行人還給困在磐石陣中,皆俱凶險萬分。
她心頭一陣無力,面上卻依然沈靜如水,不見紋絲漣漪。
雲穀子心中暗贊,忽然輕咳了兩下,緩緩道:「其實……老朽今趟過來,太子另有吩咐,無論宮主去不去皇都,如遇艱險難決之事,該援手的還須援手。」他刻意停頓了一下,須臾方道:「對那毒物,老朽雖無半分把握,但甘願為宮主盡綿薄之力,前往與之一會。」
彩繽紛聞言大喜,歡聲道:「雲叟大人肯出手,那實是最好不過啦!」
雲叟雲穀子身為萬劫真君麾下四大智囊其一,於妖界位尊望重,自有過人的修為與能耐,雖然不能肯定他是否敵得住勾魂邪姬,但眼下巨竹堡中也唯有他是最適合的人選了。
婀妍垂目沈吟。
雲穀子見狀,遂又繼道:「敢請宮主容老朽多言兩句。太子非止皇族血裔,更乃天地至罕之奇才,於諸皇儲中最得真君倚重賞識,統御之地最為廣大,麾下良才不可勝數,諸界多少名門大族都艷羨望攀,欲聯姻而求之不得。如果宮主肯睞結良緣,太子允諾必冊大妃,如此一來,宮主與皇族自是一家,巨竹谷自亦為我大妖界王國之聖地。諸界雖然一直覬覦巨竹谷,可是到了那時,天上地下,又有誰敢輕言來犯!」
他說得慷慨激昂,誰知婀妍臉上卻陡然變色,麗目一抬,毅然道:「先生及時帶來七邪大軍進犯的消息,讓巨竹堡有所防備,小女子已經感激不盡,豈敢再煩勞先生奔波涉險,多謝了!」
雲穀子萬沒料到在如此情形之下,婀妍還是半點不肯領情,詫然盯了她半晌,娓婉道:「那毒物實非善類,非但迷魂之術獨步天地,一根毒尾更是神佛忌棄,難道宮主還有甚麼……可用之人?」
他相信這個傾倒太子的靈竹族女子在暗處還保留了不為人知的實力,但不認為她所暗藏的這部分力量能夠應付當前的危局。
這時,失去了太碧精華支持的星天井欄鑒終於完全停止了運作,投射的影像一閃而逝。
「我自個去。」婀妍淡淡說。
「甚麼?」彩繽紛失聲叫道。
雲穀子怔住。
眼前的女孩肩薄若削腰柔勝柳,依舊如露純淨似泉清冽,然那氣息氣度,卻沈凝如淵。
巨竹堡底,太碧陰脈。
婀妍收住急掠之勢,一步一步徐徐前行。
立於竹叢旁的柳長青發現了她,臉色青白地高聲叫道:「大司祭小心,偷襲我爹的妖女來了!」
婀妍對他視若不見,繼朝前行。
巨井旁的霓袍美婦緩緩轉過身來,睨眼望著她。
尚隔甚遠,婀妍便佇足立定。
「這傢伙好生可恨,半分不識憐香惜玉,一下子就放倒了我八個婢兒,還刺了奴家一劍。」碧憐憐裙腳擺動,抬足恨恨地踢了撲倒在跟前的門隱子一下。
婀妍迅掠了門隱子一眼,沒瞧出傷在何處。
碧憐憐自顧自地繼續道:「這廝也算是個人物,身法鬼怪,劍也賊快,不過,這些都沒用……」
她得意了笑了笑:「奴家也讓他嘗了一點厲害,只一下,甚麼身法啦,寶劍啦,就統統都成了擺設。嗯……待此間事畢,便把這廝捉回宮去,練做那爐鼎傀儡,將他苦心修煉的畢生修為全都採光,方能解吾今日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