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虎蹤
「放心,他只知道我偷了個年輕漢子,私奔去了。」
母老虎和我的事,心照不宣,不足為外人道。不過,那男人愈知多一點,我的談判就難上一重。
「媽。放心,沒事的,這些日子我明白了許多人生道理,我懂得處理了。」
我抬起她的頭,撫摸她的發鬢,溫情而堅定的說。她眼珠左右游移一會兒,向我定著。在她眼裡,我看見希望和憂慮。在她耳後輕輕一吻,就推門出去。
我將要做的是極其荒謬的事,和一個男人說項,要他把妻子嫁給我。談判的對象,正衿危坐在客廳,一臉垮下去。不待我發言,就開口說:「她回家之後,我就料到今天的事終於發生了。」他沒正眼望我。
「謝謝你對她那麼好。」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她和你在一起,令她很快樂。」
我的心跳了出來,這話是甚麼含意?是反話還是真的。
「我也很快樂……」這似乎是我唯一能回應的話。
「我太太回來之後,一直鬱鬱寡歡。她好象變了另一個人,整天戴著乳環和項圈,不肯脫去。她要我一定要找到一個叫做‘主人’的男人,他是她腹中塊肉的父親。他其實不介意她有外遇,但是他知道留不住她。相信她己把我的事告訴你了。十多年前,我的前妻紅杏出牆,給情夫弄大了肚子,把孩子生下來後就走了。我撫養她,一如己出。但我在性生活上卻不能滿足我的妻子。她委屈了十多年,我很感激。她還年輕,不能長此跟著我……」說到這裡,他聲音沙啞,再說不下去了。
「開門見山,我想帶她走,你有甚麼條件?」
「朋友,我不知道我的太太會迷上你。但是,復水難收,我把她交給你。此後你要好好的待她。她若少了一根寒毛,小心我會宰了你。」
我心裡想:你放心好了。我母老虎的毛,我打理得很好。頭髮,我天天替她刷,你老兄會不會服伺她?她的腋毛叢生,有礙觀瞻,脫了也罷。她的陰阜給我用白蘭地酒長期澆灌,比前濃密,看到了沒有?回去我還要替她把陰毛逐根數一數,少了一根,該我要回來跟你算帳才是。
「好,我一定答應你。」我伸手想和他握手,表示君子協定,他卻沒和我握手。
「長痛不如短痛,明天來接她。今晚,讓她和女兒道別。」
「謝謝你,我明天一早就來。請你告訴她,我先走了。」
這個人,我開始同情他、可憐他。不過,我還是瞧不起他。他不是個男人,他對情敵太好了。我決不會象他那麼大方,把自己的女人拱手讓給情敵。看他這副德性,怎可以給母老虎幸福。
我不知道他們最後的一個晚上怎樣渡過。我則整夜無眠,興奮得在房子里走來走去,憧憬著我們的將來。在興奮之餘,也擔心會有變卦和不測。太好的事不會是真的。
我迎娶母老虎的時辰未到,就手拿著花束,在門前恭候。媽在窗戶探頭看出來,見到我,就招手叫我進去。那個男人不在,免得送別難過。她幾箱子行李,塞滿我的小貨車。
「這些東西都是你的?」
「都是衣物。我知道和你回去,一件也不用穿。但這些衣服又捨不得丟,一定要帶走。」
「有時帶你上街也要穿吧,雖然穿不完那麼多……」我想起要她把我的t恤當裙子穿的怪模樣。
我扶著腹大便便的母老虎,小心服待她登車。她對我會心的微笑。
我給她深長的一吻,把她的皮項圈脫了下來。摸一摸她的耳垂,記起要把一對耳墜子送給她。
「我答應買一對耳墜子給你,我沒忘記。看,款式真土裡土氣,我不懂女人的時款。不喜歡的可以不戴。」
「難得你有自知之明,不過,這是你對我的心意,我現在就戴上。」她戴上後,面向著我,讓我看看她戴上耳墜子的樣子。
我為對自己的品味搖搖頭,我撫摸她的頸窩,捻住那條金項煉說:「這條項煉也太俗氣,不要戴了,以後我給你買一條鑽石項煉。」
「鑽石項煉,我有的是,沒有甚麼了不起的,都沒有帶走。我還是喜歡戴著這一條,和腳煉和乳環配套嘛。」她的手搭著我的手,真誠的說。
哪個女人不喜歡她的丈夫送鑽石項煉?她敢情是體諒我微薄的能力,不要我自卑,才說這番話。我感動得又要流下男兒淚了。媽媽,你真是個好女人,我有幸在人海中把你找回,而且委屈了你,要你下嫁給我。老頭子作那麼多孽,我也罪孽深重。我仍可享這艷福,都是媽媽做的善事多,做下的福。
我激動不已,把媽媽的頸子拉下來,摟著她的腰,就在在車上,不理會路過的行人,熱吻許久,方才打火開車。
車子駛離的時候,她不住回頭顧盼舊門庭,畢竟,她在這裡渡過十多年安樂的日子。
途經市中心時,我想起一件事,把車子停在那家賣女人內衣褲的專門店前。
那個售貨小姐認得我,我是她的一個大主顧喔。
她看見母老虎挺著大肚子,勾著我的手臂,一副親密的模樣,就笑容可鞠的對我們說:「原來尊夫人有喜,所以那麼久不來光顧我們了。尊夫人一如你所說的,漂亮、健美,和你很登對,你們真幸福。」
我的那個女人聽到這些溢美之辭,心裡甜絲絲,我也看得出來了。
她繼續鼓其如篁之舌,遊說我給我這位「漂亮的尊夫人」買東西。
「這是一件短身吊橋束衣,可以將脂肪集中在乳房,又防止臂胳和肩背長肌肉。有助產後收肚皮。因為胸前是吊橋,作個凹字形。可以戴乳罩可以把乳罩亮出來,是流行的穿戴方法。有不喜戴乳罩的也可穿,太太你穿了,可以不戴穿乳罩,方便哺乳。女人餵孩子吃奶,最麻煩是把乳罩除了又戴……」
售貨員小姐每句話,都正中下懷。說到這裡,我己開想象到媽媽穿起這件吊橋束衣的樣子。她健美豐滿的雙峰,從裁去了中間布料的吊橋上,沒遮攔的突圍而出。配合那托來的深深的乳溝,還有g弦小三角褲。前後四個圓滾滾的肉球,有了支撐,走起路來,不會蹦蹦跳,身材保養會好一點。又有穿衣服了等於沒穿的性感效果,我的兒子甚麼時候喜歡,就捧著媽媽的大乳房吮吸,我也和他分一杯羹。那一家親的情景,我已神魂顛倒了。不過,拜託那天扎乳眼兒的時候,沒有弄壞媽媽的乳腺。
她這一單生意,一說即合。我要母老虎親自挑選束衣的款式和顏色,順便添置一些性感的小三角褲。她掐一掐我臂彎,在我耳邊耳語說:「這些貼身的衣服,從來都是你給我挑,給我買的,還不是穿給你一個人欣賞的嘛。你買一兩件就好了,我的內褲,如果你沒丟掉,應該多得穿不完。記著以後要省著用,你的孩子快出世了,要用錢的事多著呢!」
我沒聽老婆的話,傾囊買了一大批。她開始像個老婆的口吻和我說話,管著我用錢。但我理直氣壯說:「我自奉甚儉,但孝敬媽媽則慷慨。況且,剛才是你叫我拿主意,買甚麼就買甚麼。」
回家之前,還要繞到小鎮去,找那位退休的醫生。他是方圓幾百里內最有學問的人,政府派他做個結婚公證人。母老虎聽到我向老先生說明來意,才明白我要和她做的事。她拉著我的衣袖,面露緊張不安的神色。
「你想幹甚麼?」
「不要害羞了,我們的兒子都快要出世了,我們請老先生替我們補辦結婚手續。」
老先生雖然年老,記性不差,耳目靈活,一看就認得母老虎和我。看看她的大肚皮,就笑呵呵的說:「結婚,應該了,應該了。不過,照手續,要在鎮上公佈十四天,沒人反對,才可舉行婚禮。」
「老先生,可不以方便一下?你知道我太太素來體弱多病,身孕已重,又曾有過流產的徵象,不宜舟車勞頓……現在就請為我們公證結婚吧。」
老先生搖搖頭,表示拿我沒辦法,替我們簽署了一份十四日後生效的結婚證書。交給我時,鄭重的說:「年輕人,要答應以後好好待你的太太。」又對媽媽說:「那小伙子日後再欺負你,來找我,我為你出頭。」
我今天太高興了,象吃了興奮劑,肆無忌憚,胡里胡塗就和自己的媽媽結了婚。
「你還是老樣子,做事不計後果。」媽似乎放心,向我使了個眼色。
「媽,上次我帶你回家,用了些歪手段。這一次,是明媒正娶的。有你那個男人做媒。你不妨和我試婚,不喜歡的,十四日內把證書拿回去退款。」我這樣一說,把媽弄得啼笑皆非。
繼續回程,我和媽媽己開始計劃我們的家庭了。我腦海裡出現了媽媽不停懷孕,虎兒虎女成群繞膝的圖畫。甜在心裡,就面露笑容。看看媽媽,她正坐在旁邊,打開窗子吹風。長髮解開,發絲迎風吹拂,向我撲過來。她臉上是懷孕婦人的滿足與安詳。有人說,「蒙娜麗莎」那幅名畫的模特兒是個懷孕婦人,媽媽的微笑,表情有幾份象她。
春寒料峭,我捉著她的手,溫暖著她。她轉過頭來,與我四目相投,不覺莞爾而笑。
「媽,快到家了。你猜我最想做的是甚麼?」
「你早已居心不良,沒救了。我不猜。」
「不用你猜了。我想做甚麼就做。我最想做的是和我的新婚妻子做愛。我們奉子成婚,今晚洞房花燭。」
「我大著肚子,怎樣做?」
「一定有辦法。」
「辦法一定有,給我騎在你上面做。不怕給我壓在下面麼?」
「後面呢?在後面做也可以。」
「你呀,還不記取教訓。以後想也不要從那方面想。」
「我不是要你的屁股,而是……」
「總之不要後面……」
「這又怎樣?……」我在她耳畔細語。
「我不要。」
「這樣不要,那樣不要,用不著我這個真正的男人做老公羅?」
「不要忘記,你叫我做媽媽的。還記得你哭著的求我淮你叫我做媽媽的樣子嗎?」
「但我是結了婚,這是證書,我是你的正式丈夫,你以後改口要叫我做老公了。」
「我寧願象以前一樣,叫你做主人好了。」
「也好。母老虎。」
「是的。主人。」
「引誘人者,自已被他引誘的人引誘了。」
尚.布特希拉(jean baudrillard)論john fowlers著《the collector》語。
「女人子固然走到各處去,用她的本身可以征服男人,使男人失去名利的打算,轉成膿包一團,可是同時她也會在這方面被男子所征服,再也無從發展,無從掙扎……說簡單一點,便是她使人愛她,弄得人糊糊塗塗,可是她愛了人時,她也會糊糊塗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