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回到爺爺家
媽媽注意到我乾活的時候很賣力，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倒是有幾分擔當沈穩的樣子。
我時不時地側過頭，對著弟弟露出溫柔的笑容。
看著我那副勤勤懇懇的樣子，讓媽媽剛剛心底的那一絲不滿也漸漸消散。
車子啓動，媽媽坐在後排，身姿優雅地靠著座椅背。
修長的黑絲美腿交疊著，那包裹著絲襪的小腿線條在車內的光線映照下顯得格外柔美。
她微微閉著雙眼，似是在休憩，可那不時皺起的眉頭卻洩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弟弟坐在媽媽旁邊，興奮地望著車窗外不斷掠過的風景。
嘴裡嘰嘰喳喳地說著對西城的期待，小臉蛋因為激動而泛著紅暈。
他時不時地拽拽媽媽的衣袖，想讓媽媽也看窗外那些他覺得新奇有趣的東西。
而我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偶爾通過車內後視鏡偷偷瞄向後排的媽媽。
那目光中飽含著熾熱的情感，徬彿要將她整個兒吞噬進去。
車子在公路上平穩地行駛著，車內一時間只有弟弟那清脆的童聲在回蕩…
媽媽偶爾會輕聲回應弟弟幾句，聲音溫柔又帶著寵溺。
隨著車子逐漸接近西城的老家，道路兩旁的景色也越發熟悉起來。
那些老舊的房屋、大片的田野，還有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都勾起了媽媽的回憶。
她緩緩睜開雙眼，眼神中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有對即將見到丈夫的歡喜，也有對如今與兒子之間混亂曖昧關係的惆悵。
還沒等車子停穩，就看到家門口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她的公公婆婆。
兩位老人頭髮花白，布滿了歲月的痕跡。
但精神矍鑠，臉上堆滿了慈祥的笑容，正滿懷期待地朝著這邊張望。
「爸！媽！」
媽媽看到爺爺奶奶，心頭一熱，連忙推開車門走了下去，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她快步走到兩位老人面前，親熱地輓住奶奶的胳膊，又拉起爺爺的手，語氣親暱。
「哎喲，可把你們盼回來了！快快快，進屋歇歇，路上累壞了吧？」
奶奶看到媽媽，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
眼神里充滿了慈愛，爺爺也在一旁呵呵笑著，連連點頭。
弟弟也興奮地從車上跳了下來，雖然上次來時他還在襁褓之中。
不過融在血脈中的情感也讓他一眼就認出這兩個老人，邁著小短腿跑向爺爺奶奶。
嘴裡甜甜地喊著：「爺爺！奶奶！」
兩位老人看到小孫子，更是樂開了花，連忙彎腰將他抱進懷裡，親暱地蹭著他的小臉蛋。
我此時也從駕駛座上下來，走到後備箱旁，開始卸行李。
「大孫子，你也回來啦！」
蒼老的嗓音傳入耳膜，爺爺拄著拐杖的身影率先映入眼簾。
奶奶略顯蹣跚地跟在後頭，布滿皺紋的臉上堆滿慈祥的笑意。
歲月在他們身上刻下深深印記，卻絲毫未減少，見到我的喜悅。
我一邊搬著行李，一邊咧嘴笑著跟兩位老人打招呼：「爺爺，奶奶！」
爺爺的千層底布鞋踩碎了滿地槐花，他眯縫著眼打量著我。
臉上的褶皺像飽經風霜的樹皮，布滿溝壑的臉，笑成曬裂的核桃。
伸手要接我手中行李時，露出肘彎補丁：「在江城耍野」
「其實，我還沒玩夠呢，這不是惦記著爺爺奶奶嗎，就跟媽媽一起回來了！」
我語氣里帶著久違的親暱，西城老宅的一切都帶著熟悉的味道。
院牆邊堆砌的柴火垛，屋檐下懸掛的玉米棒子，還有空氣里混雜著泥土氣息的夏日陽光，都讓人感到安心和放鬆。
槐樹篩落的樹蔭下，爺爺老樹虯枝般的手掌攥住我雙肩，青筋在鬆弛的皮肉下蚯蚓般游走。
「臭小子！江城的水土倒養人！」
鄉音裹著茶韻噴在我耳廓，奶奶在旁一臉寵溺，枯瘦手指拂去了我衣領沾的槐花。
奶奶布滿皺紋的眼角笑出彎彎的弧度，枯枝般的手指顫巍巍地攥住我的手腕。
她眼尾的褶皺堆疊成秋日稻田的溝壑，渾濁的瞳孔里映著我被曬紅的臉頰。
「西城暑氣太重了？」
話音未落，沾著艾草味的帕子已經拭上我額角。
爺爺眯著眼，他布滿老年斑的食指在拐杖上，開口溢出的笑聲裹著鄉音的親暱。
「這大孫子個頭躥得比院裡的香椿樹還快！」
姑姑林琴這時也從屋裡走了出來，她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臉上帶著樸實的笑容，熱情地招呼著。
「弟妹回來啦，快進來快進來，一會飯菜都快準備好了，就等你們回來呢！」
她看到媽媽，更是親熱地拉過她的手，上下打量著，嘴裡不停地誇贊著。
「哎喲，弟妹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城裡日子過得就是滋潤啊！」
媽媽被家人們的熱情包圍著，心裡的那絲不安和煩躁也漸漸消散。
她臉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和家人們親熱地寒暄著，感受著久違的家庭溫暖。
她輓著奶奶的胳膊，和家人一起往屋裡走去，路過我身邊時，她不經意地看了我一眼。
只見我正扛著一個大行李箱，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我感受到媽媽的目光，抬起頭，對著她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眼神中充滿了真誠和熱情。
媽媽微微一怔，隨即移開了目光，心裡卻微微有些觸動。
她知道，在家人面前，自己和我可不能露出一點蛛絲馬跡。
走進家門，一股濃濃的飯菜香味撲鼻而來，屋裡收拾得乾淨整潔，充滿了溫馨的家庭氣息。
一樓客廳里，爺爺奶奶正抱著弟弟逗弄著，一家人其樂融融。
溫馨的氛圍沖淡了旅途的疲憊，姑姑則回到廚房裡忙碌著，不時探出頭來，笑眯眯地招呼著他們。
「淑婉，快坐快坐，累了吧？喝口茶嗎。」
奶奶拉著媽媽坐到沙發上，熱情地端來一杯熱茶，爺爺則抱著弟弟。
笑呵呵地問道：「小澤，來爺爺奶奶這開心不開心呀？」
小傢伙乖巧地點點頭，奶聲奶氣地回答道：「開心！」
逗得兩位老人更是眉開眼笑。
「謝謝媽。」
媽媽接過奶奶遞來的茶杯，輕聲說道，語氣溫柔而又客氣。
她看著兩位老人臉上真摯的笑容，心裡感到一陣溫暖。
姑姑從廚房裡端著一盤水果走了出來，放到茶几上。
熱情地招呼道：「弟妹，林睿，小澤，吃點水果，都是剛洗好的，可新鮮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