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吃過晚飯,張伯伯帶著我們回到了長城最高處的內層。再次回到了爹爹的那間靜室。
我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很多穿著皮甲的守軍正拎著一桶桶的水,潑在黑色的石頭牆磚上。
他們拿著大掃帚,把地上那些黏糊糊的暗紅色血跡洗刷乾淨,順著石頭縫隙衝到城牆下面。
雖然血被衝走了,但風吹進來的時候,那股腥味還是散不掉。
娘親一進屋,就盤腿坐在了床上。身上那股火爐一樣的熱氣,把床邊的紗帳都吹得微微飄了起來。
老毒物坐在外屋的椅子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擺弄甚麼黑乎乎的藥丸。
我則抱著白狐,乖乖地坐在離床不遠的圓凳子上,不敢去打擾娘親。
「吱呀。」
靜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青色衣裳的天劍宗弟子,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清水走了進來。
他低著頭,走到木架子前,把水盆放下。
我坐在凳子上,看著他。
不知道為甚麼,我覺得這個人很奇怪。
他把手從水盆邊上收回來的時候,我看到他的指甲很長,而且是灰白色的,上面還帶著一點點乾掉的泥巴。
更奇怪的是味道。
他離我很近。他身上沒有鐵牛那種汗臭味,也沒有張伯伯那種熏香的味道。
我聞到了一股臭味。就像是我們在葬骨林里,馬車壓碎地上那些爛骨頭時,冒出來的那種難聞的臭味。
我懷裡的白狐突然從我腿上站起,渾身白絨絨的毛在一瞬間全炸開了。
它衝著那個青衣弟子的後背,呲出了尖尖的牙齒,喉嚨里發出「嗚嗚」聲。
那個弟子轉過身,看向床上的娘親。
「你身上好臭。」我捂著鼻子,看著他,忍不住大聲說了一句。
那個青衣弟子猛地轉過頭,看向了我。
他的眼睛,不是黑色的。
那是一雙黃澄澄的眼珠子,瞳孔是一條細細的竪線,就像是蛇一樣。
他盯著我。
下一刻,他突然一抬手,長著灰白指甲的手,直接衝著我抓了過來。
太快了。
我根本來不及躲。
「哧!」
那五根灰白色的長指甲,像五根大鐵釘一樣,扎進了我的胸口裡。
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那個弟子一揮手,我就被他甩飛了出去。
「砰!」我的後背重重地砸在堅硬的牆壁上後,順著牆壁滑倒在地上,
我「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大口血。感覺身子里的骨頭好像全都碎了。
「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