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二天一早,陽光順著驛站木窗的縫隙鑽了進來,照在臉上,熱烘烘的。
我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發現屋裡只剩下我和娘親了。
娘親正站在角落的木盆邊,彎著腰洗臉。聽到我起床的動靜,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感覺,還夾雜著幾分無奈。
娘親對我翻了個好看的白眼,手裡拿著濕手巾,擦了擦臉:
「趕緊起來洗漱,都甚麼時候了。」
我吐了吐小舌頭,心想娘親肯定是因為我昨晚的小心思,所以才對我發小脾氣的。
我趕緊從床上滑下來,麻利地穿好衣服,就著娘親剩下的溫水胡亂抹了一把臉。
剛收拾完,外面就傳來了李伯伯的喊聲:
「夫人!小兄弟!準備出發啦,早飯給你們擱車上了!」
「嗯!謝謝伯伯~!」我應了一聲。
娘親沒說話,只是對著鏡子又理了理鬢角的頭髮,臉頰上似乎還有一抹沒褪乾淨的紅暈。
我們下樓出了驛站大門口,鐵蛋哥已經牽著馬車在路邊等著了。
我發現今天的鐵蛋哥特別精神,整個人看起來紅光滿面的,那股子精氣神兒,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中了妖毒。
但他一看到娘親從客棧里走出來,那對眼珠子就像是沒地方放了,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摸摸馬屁股,就是不敢看娘親。
娘親低著頭,一掀門簾,動作輕飄飄地鑽進了車廂。
我也跟著爬了上去。馬車晃晃悠悠地重新跟上了鴻運商會的大隊,鐵蛋哥甩著馬鞭,在外面趕起了車。
車廂里,娘親靠在墊子上閉目養神。
我則湊到車簾邊上,掀開一角,把小腦袋探出去,對著鐵蛋哥的背影壓低聲音,悄悄地問:
「鐵蛋哥,鐵蛋哥。」
鐵蛋哥回過頭,笑著回我:「怎麼了,小鷺?」
我看著他,鬼鬼祟祟地問:「昨晚我睡著之後,娘親甚麼時候給你拔完毒的呀?後來她又給你餵奶了嗎?」
鐵蛋哥聽到這話,張開嘴剛要跟我說話。
「閉嘴~!」
車廂里,突然傳來了娘親的聲音。
我嚇得脖子一縮,趕緊把腦袋撤了回來。鐵蛋哥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聲音硬生生憋了回去,目不斜視地盯著前面的路。
不過,我總覺得娘親這聲「閉嘴」聽起來有點怪怪的。以往娘親這麼說的時候,語氣里都帶著股冷冷淡淡夾雜著生氣的感覺。
可今天這一聲,聲音雖然還是清冷,但聽著卻軟綿綿的,倒像是在跟我們鬧甚麼彆扭,甚至還帶著一點點連我也能察覺出來的嬌柔。
難道,吃奶這件事,對於大人,也是羞羞的嗎?
……
接下來的一天,除了中午停下休息吃飯,我們的馬車一直跟著鴻運商隊的大隊伍,繼續順著官道向北走。
車廂里,娘親靜靜地靠在墊子上閉目養神。
我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面千篇一律的荒草和土路,看久了,覺得有些無聊。
我便閉上眼睛,靜下心來,試著去感受小肚子里那兩個亮晶晶的光點。
本想嘗試著出竅飄到半空中去曬曬太陽。
但我轉念一想,現在馬車一直在往前跑,要是在天上游啊游的,萬一我力氣不夠跟不上,給跑丟了,那可就遭了。
想了想,也就算了。
到了下午的時候,我又鑽進娘親懷裡睡了一覺。
不過,我感覺今天娘親身上的那股香味,似乎比昨天更濃、更香了。聞著這股味道,我的小雞雞不知不覺地又硬了起來。
不過,這次我沒和娘親說。
反正前幾次告訴娘親,娘親也都說沒事,說過兩年長大了就好了。
既然每次說了也沒甚麼用,那我就乾脆不說了,就這麼老老實實地縮在娘親懷裡睡覺。
等我再醒來時,已經是黃昏了。
我們的馬車跟著前面的車隊,進了一個建在山坳里的小村落。
我揉了揉眼睛,環顧四周。村裡有幾戶人家正升起裊裊的炊煙。
但我立刻注意到,就在村子的最高處,長著一棵巨大無比的樹。
那棵樹真的很大很大,大得簡直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樣,它那密密麻麻的樹枝和綠葉,把整個村子都給籠罩在裡面了!
「娘親,這樹好大啊。」我忍不住指著外面驚呼。
娘親在我身後,伸出白淨的手掌輕輕扶著我的肩膀,也探出頭朝著那棵大樹看去。
「那是一株活了近千年的‘老木魅’。」娘親的聲音很輕,淡淡地給我解釋,「是一棵妖樹,但性子最是溫和。它從不傷人,只會吸收日月精華。這村子里的人,一直把它當成了庇護村子的‘樹神’在供奉著。」
哦,原來這棵像山一樣的大樹還是個妖怪呀。而且聽娘親講,這老木魅不傷人,是個好妖。
這時候,我看到李伯伯正和一個村長模樣的老頭在前面交談著,兩人看起來還挺熟。
說了幾句後,李伯伯和那個老頭分開,朝著我們的馬車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