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回 講嫖經名士高談
王小屏皺皺眉頭,連連的搖手道:「你不要混說,我那裡害甚麼單思病?你們只慢慢的聽就是了。我自從做了這個洪素卿以後,不上一禮拜就落了相好。」陳海秋又插嘴道:「如此說來,一定是你要娶他回去,請我們和你做個媒人,可是不是?」
王小屏搖一搖頭道:「不是,不是。」秋谷對陳海秋道:「你不要和他打岔,我們聽他講下去。」說罷,大家便不開口。
王小屏又道:「這個洪素卿待我甚是殷勤,應酬也十分圓到。不想一禮拜之前,素卿那裡來了個姓焦的客人,聽說是甚麼洋行裡頭的小老闆,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個甚麼東西。我雖然和他並不相識,他卻專門的和我作對。每逢我到素卿那裡去的時候,他一定佔住了房間,死不肯讓,素卿也無可如何。一連這樣的兩天,我被他嘔得氣不過,就和素卿說了,叫他叫個雙台,立刻就擺。我的意思,原想要趕掉這個混帳東西。不想他聽得我叫雙台,他就叫個雙雙台。大家屏來屏去,我吃了一個四雙雙台,他也吃了一個四雙雙台,賴在那間房內死也不肯出來。就是這樣的一連鬧了兩天,花了三百多塊錢,始終還是屏他不過。方才素卿悄悄的問我,為甚麼伏伏貼貼的情願讓他?你們和我想想,叫我怎樣的回答他呢?」
秋谷聽了,啞然笑道:「你這個人也太認真了,這樣的事情有甚麼希奇!要是將就些兒,不用頂真,就讓了他也算不得甚麼大事。何必把這般小事放在心上?」
王小屏道:「你的話兒雖然不錯,但是你沒有身親其境,自然是冰涼雪冷,平淡稀松,說起來不值一笑。要是你做了我,設身處地的自己當著這般的境界,就知道我的話兒是不錯的了。」
秋谷聽了,想了一想,這句話兒卻也不差,便道:「據我看來,你們兩下爭論的都是些無謂的閒氣,何必這樣頂真?要是倌人和你是要好的,也還罷了。萬一個倌人對著你是一團假意,向著別人倒是一片真心,你還要不顧死活的去吃這般冷醋,那就可以不必了。」秋谷說著,辛修甫和劉仰正、葛懷民等也大家道是,都勸著王小屏不要再去發痴。
王小屏那裡肯聽,只對著他們說道:「方才我已經和你們說過,洪素卿的待我,委實是十分要好。不過這件事情,素卿也叫作無可如何。掛了牌子做生意,走進來的都要應酬,不能趕他出去。我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出個驅逐他的法兒。請你們幾位和我想想,有甚麼法兒沒有?」辛修甫聽了道:「這個法兒倒狠不容易,你想大家都是一樣的客人,更兼他有的是錢。堂子裡頭只要有錢就可以進去,有甚麼法兒禁止他?」
秋谷低著頭想了一想,忽然心中觸動了一個念頭,便向王小屏說道:「有是有一個法兒在這裡,這個時候卻不便說出來。我們同到洪素卿那邊去,待我細細的下一番研究的工夫,或者竟有個禁止他的法兒,也是論不定的。」王小屏聽了,問他是甚麼法兒,秋谷那裡肯說,只說:「這個時候不能和你說;和你說了,你要洩漏出來的。」
王小屏聽了,只得由他。辛修甫和陳海秋等一班人,也問他究竟想的是甚麼法兒,秋谷只微微的笑,一言不發。王小屏便道:「既然你一定不肯說明,我們也勉強不來,如今我就請你們翻台過去,到洪素卿那邊去吃酒何如?」大家點了一點頭,胡亂叫了乾稀飯來,隨便吃了些,主客一齊起身,徑到東薈芳來。
到了洪素卿院中,果然那姓焦的早在那裡佔住了素卿的正房,王小屏只得同著眾人到對面房間坐下。正是:
青樓薄幸,荒唐得寶之歌;雲雨迢遙,懊惱迷香之洞。
不知以後如何,且聽下文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