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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回 扣局帳陳海秋發標

張春帆 · 九尾龜 · 本章第 2 / 2 頁

又說道:「故歇勿要說哉,一塌刮子才是倪勿好;今朝請耐到倪搭吃酒,總算倪得罪仔耐,賠耐格禮。故歇就請過去末哉。」

陳海秋被範彩霞自己趕過來輕輕的三言兩語,已經心上岌岌欲動;現在聽得範彩霞邀他過去,便抬起頭來看秋谷的眼色。只見秋谷微微的把頭一點,陳海秋便也答應。範彩霞本來是馬車來的,便拉著陳海秋同車回去。秋谷也有馬車,同著辛修甫同坐一車。一路風馳電掣的到東尚仁來。一刻兒的工夫,早到東尚仁門口。大家下車進去。這番不比別的時候,範彩霞竭力巴結,拼命張羅,就是房間裡頭的人也換了一付樣兒。秋谷見了由不得心中暗笑。當下範彩霞和陳海秋並肩坐在炕上,咬著耳朵說了一回。早見一班娘姨、大姐七手八腳的調開桌椅擺上菜來。原來今天這一席酒,是範彩霞和陳海秋賠禮,專請陳海秋的。範彩霞見碟子排了上來,便問海秋還有甚麼朋友。陳海秋還沒有開口,秋谷在旁說道:「我看今天這一席不便請甚麼外人,只請了王小屏和陶伯瑰兩人,何如?」陳海秋聽了點頭稱是,當下寫了請客票叫相幫送去。請客的去不多時,客人來了,大家入席暢飲。這一席酒,因是範彩霞專請陳海秋和他賠禮的;餚饌十分精緻。範彩霞殷勤相勸,滿場飛舞,八面張羅,打起了全副的精神,竭力應酬。陳海秋高興非常,大家也都開懷痛飲。

到得酒闌人散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有十一點鐘。辛修甫和章秋谷略坐一回,便都立起來要走。陳海秋也跟著往外就跑,卻被範彩霞趕上來一把拉住道:「勿許走,倪還有幾幾化化閒話要搭耐說。」陳海秋故意笑道:「你留我在這裡做甚麼事兒?

我們先講明白了再說別的話兒。要我再像前一次的一般吃你的空心湯團,那是再不上當的了!「說著便又要走。急得範彩霞一手拉住陳海秋的衣服不肯放手,面上卻一陣陣的紅起來。陳海秋故意逼著問他道:」留我在這裡,究竟怎麼樣?我上了一次惡當,再不上第二次的了。「範彩霞聽了,口中實在說不出來,頓了一頓方才說道:」耐格個人,啥格實梗假痴假呆介。「說著,阿小妹也趕過來幫著輓留。陳海秋道:」你講的話不中用,我信不過你的話兒,一定要叫你們先生自己和我講個明白。「

範彩霞到了這個時候,明曉得陳海秋有意作難,無奈生刺刺的講不出口來。又見章秋谷和辛修甫兩個人都望著他嘻嘻的笑,越發不好意思。沒奈何只得把金蓮一頓,對著章秋谷道:「二少幫仔倪留留陳老囁!」秋谷笑道:「我和你把陳老留在這裡是狠容易的事情,但是你留住了他在這裡幹甚麼呢?」範彩霞聽了又羞又怒,又不敢發作,只瞪了秋谷一個白眼道:「耐也裝起媽虎來哉!故歇倪想起來,總歸是吃仔把勢飯格勿好,真真叫嘸說法。」說著別過頭去,眼圈兒一紅。

章秋谷見了這般模樣,知道作弄得他夠了,便對陳海秋道:「他既然這般留你,你就今天住在這裡也沒有甚麼。」陳海秋道:「你不要弄錯了夾壁帳。他那裡是當真留我,不過當著你們的面兒,講句好看話兒罷了。」這一句話說得範彩霞發起急來,對著陳海秋道:「天理良心!耐再要講出實格梗話閒來,只好隨耐去說啥格哉!

倪閒話說到實梗樣式,耐勿聽末,倪也嘸啥法子想!只要耐自家想想,阿對倪得起?「

說著扭過頭去,不覺流下淚來。章秋谷見了,不由得哈哈的笑道:「算算,算了。」

一面對著陳海秋道:「我們先走一步,明天來看你罷。但是你要小心些兒,不要打了敗仗,給他趕到地板上去睡,是與別人不相干的。」陳海秋聽了忍不住也笑道:「不要混說。看你這個樣兒,光景是長給人趕到地板上去睡的。」範彩霞聽了也笑起來,拭了眼淚道:「說說末,就要瞎說一泡,真真歪嘴吹喇叭──一團邪氣。」

正是:

酒柬燈炧,纏綿午夜之情;送客留髡,宛轉中宵之語。

不知以後如何,請看下回便知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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