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九尾龜我的書架 ↗

第十九回 闖房間莽客怒生波

張春帆 · 九尾龜 · 本章第 2 / 2 頁

金和甫從地上起來,跌得渾身生痛,氣得眼中出火。鼻內生煙,倚仗人多勢眾,指揮一群無賴,揎拳擄袖的蜂擁而來。秋谷不慌不忙把兩手往兩邊一分,把一班流氓就像倒骨牌的一般,「匹力拍六」,一齊跌倒。金和甫見此情形正在發躁,不防被秋谷當胸一把,揪住衣裳,擒了過來,就如一隻小雞一樣,就勢往地下一摔,摔得他「阿呀」一聲。秋谷一腳把他踏定,罵道:「你這個撒潑的奴才,你佔了房間也還罷了,還敢不三不四的罵人!我看你這個樣兒,一定是外來流棍。你好好的替我滾了出去萬事全體,若有一聲不字,叫你進來有路,出去無門。」那金和甫被秋谷踏在地上,口中還硬掙道:「我是個統領少爺,你不可如此糟蹋。」秋谷哈哈笑道:「好一個營官公子,統領公郎,你供了家世出來,難道我就怕了你麼?你的老子既在上海統領營兵,你就該凡事斂跡,保守他的官聲才是。怎樣你在外邊這般胡鬧,不怕上司得著風聲,提參你的老子麼?你今日遇見了我尚且如此橫行,平日間在外的不法招搖可想而知的了。我就立刻寫信到一營,把你的惡跡說個明白,再托各報館上起報來,看你老子的統領可做得成做不成?」金和市被秋谷一腳踏在地下,踏得渾身骨節酸痛非常,還想著自己是統領的少爺,姑且嚇他幾句,或是嚇退了,也未可知。現在聽得秋谷話頭利害,像是個大來歷的人,已是著慌,又見秋谷人才軒爽,舉止大方,一定是個宦家公子,知道今天脫不得身,卻又不肯折了志氣,出口告饒。

正在為難之際,恰好辛修甫等聽得秋谷將他打倒,恐怕秋谷一時不分輕重,打出事來,大家聯步進房。修甫一眼看去,就認得他是炮台統領金建屏的兒子金和甫──修甫與他同席幾回,所以認得──便連忙上前攔住秋谷道:「此人與我素來相識,你且放他起來,大家坐下,有話慢慢的說。」秋谷的意思本來不要打他,不過警戒他的下回罷了,見修甫上前相勸,順水推船,趁勢把腳一松,回身坐下。金和甫也從地下扒了起來,滿面羞慚,與修甫相見。剛剛坐下未及開言,修甫先攔住道:「你們今日的事情原是大家魯莽。你既然把房間佔去,不該出口傷人,以致這位章秋翁忍耐不住動起手來。你雖然跌了兩交筋鬥,幸而並未受傷。據我看來大家都有不是。俗語說得好,不打不成相識,你們二位從此打成相識,各不介懷,改日我在西安坊擺酒請你二人,與你們做個和事,你們以為何如?可肯聽我旁人的勸解麼?」

那金和甫本來是個外強中乾的人,瞞著金建屏在外閒闖,惟恐被金建屏查了出來,巴不得有人替他和事,就滿口答應道:「既是辛修翁的朋友,彼此多是相知,大家不知不罪,只是章秋翁也要釋然才好。」秋谷微微一笑,答道:「金和翁言重了!

我拳腳無情,多多得罪,改天當得負荊。「金和甫連稱不敢,面上生紅,回身又與修甫說了幾句」仰仗費心「的話,自覺坐身不住,拱手告辭。秋谷也不相留,任他帶著眾人,狐兔成群一哄而去。

金和甫既走之後,陳文仙方從後房走了出來。雲髻半偏,花鈿不整,眼含淚暈,頰褪紅潮,含怨含顰的向秋谷道:「謝謝耐,幫仔倪格忙,格格斷命殺千刀,格付架形,賽過是格長毛,人也殺得脫格!倪撥俚嚇得來,主意才嘸撥格哉,勿知拿俚那哼仔格好。區得耐剛剛跑來,拿俚趕仔出去,勿然是直頭一塌糊塗哉!想起來,總是倪做仔格斷命生意勿好,隨便啥人才好出倪格花頭,換仔倪是好好俚格人家人,俚阿敢碰倪一碰?」說著,牽了秋谷的手,淚流不已。秋谷也不覺淒然,安慰了好一會,文仙方才止住,拭乾眼淚,走到鏡台旁邊,一面招呼相幫擺好台面,一面重施朱粉,再畫蛾眉,收拾去滿面啼妝,平添出一團春色。換好了衣服,移步上來斟了一巡酒。

這一席酒,因是秋谷把金和甫趕走,大家十分高興,連房間里娘姨大姐也十分巴結,竭力招呼。文仙坐在秋谷身後,雖然不講甚麼說話,他兩人默默相對,眉目之間覺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情況流露出來。秋谷忽回頭,見春樹叫的金小寶剛剛走進,便問他張書玉的事情,可曾到院中去過,小寶道:「俚耐來是的來歇,不過倪聽見說俚要勒浪張園裡向等著仔倪,要坍坍倪格台,倪也勿見得怕仔俚勒勿到張園去,隨便俚去那哼末哉!」春樹笑道:「張書玉要同你吵鬧,你只要請章二少保鏢,還你無事。」小寶認他取笑,回道:「倪勒浪講正經閒話,耐咿要來瞎三話四哉。」

春樹笑著,把方才的事一一同他說了,又道:「他有了這樣本事,你請他替你保鏢,還怕甚麼張書玉麼?」小寶聽了,似信不信的看著秋谷,笑道:「倒看耐勿出,阿是真格介?」文仙又代說了一遍,小寶方才相信。那席上的倌人聽了,大家凝視秋谷,眼波脈脈,俱有欣慕之情。正是:

銀燈依約,香迷六曲之屏;寶篆溫存,春滿九華之帳。

欲知後事如何,下回交代。

九尾龜 · 第十九回 闖房間莽客怒生波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