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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金雷青劍

summer flower · 你再說一遍,甚麼叫女帝大人要當我的狗? · 本章第 2 / 2 頁

「帶我見她一面。」

武者跟在六安王身後半步,目光掃過兩側的宮牆。

他不信六安王那套說辭。甚麼「皆在計劃之內」,甚麼「除去不是自己人的兵馬」——鬼話。他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見過太多事後找補的嘴臉,但他沒吭聲。

銀子已經到手了,那位登臨武王境的大人也確實在城中坐鎮。就算六安王的兵馬真的全死光,他和其他幾個武者加起來,在這座城也沒有任何一支對付不了的勢力。

這筆買賣,虧不了。

拐過一道迴廊時,火光照亮了地上的東西。

三具屍體橫在青石板上,鎧甲款式一模一樣,都是六安王麾下的親兵。其中一個的刀還插在另一個的後背里,第三個則被從側面劈開了半邊腦袋,腦漿和血混在一起,淌進了磚縫。

越往深處走,屍體越多。有的倒在牆根,有的趴在台階上,有的兩個人抱在一起,刀刃互相捅進對方的身體里,死的時候還在瞪著眼。亦或是在巷中傳來夾雜著慘叫的金屬碰撞聲,然後又安靜下去。

六安王的步子快了,武者說璇璣所在的房間就在前面。

武者皺起了眉頭,因為院子門口是空著的。原本安排在這裡的兩名守衛不見了蹤影,連個人影都沒有。地上倒是乾淨,沒有血跡,也沒有打鬥的痕跡。

跑了?他的第一反應便是如此。

六安王示意武者離開,站在門前,沈默了幾息,然後推開了門,獨自走了進去。

這是一處浣衣房,房間里點著一盞油燈,火苗在風中晃了晃。女子端坐在椅子上,皓腕交疊,黑色鬥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她沒有動,像是早就知道會有人來。

六安王走到她面前,抬起手。

啪!

巴掌落在她臉上,聲音清脆。鬥篷的兜帽被這一掌扇落,露出了底下的鶴發和蒼白的面容,少女的頭向背打的方向偏過去。隨著兜帽落下,她眼睛上蒙著的那層黑紗也滑了下來。

少女的半邊臉頰浮現出紅腫的痕跡,又被甚麼東西從內部撫平了一樣迅速消退,皮膚恢復成原本的蒼白。

雙眼是她與神明溝通的渠道,於是密密麻麻的針腳穿過眼皮和眼球,將它們縫合在一起,又因為那神佑的體質,線與肉在恢復時融為一體,血管攀上絲線,只要一動便會生疼。

沒有血,沒有膿,像是天生就長成了這副模樣。

勿視。

「城中兵馬為何作亂?」六安王扯住了她的白髮,「你這賤人在其中作祟?」

「所行逆天,引得神明發怒。」璇璣的聲音很輕,「實非奴家所為。」

「神明?!」

「甚麼鳥神明?」六安王的牙齒咯咯作響,他往前逼了一步,肥胖的手指頂著她的鼻尖,「若是真有神明,怎麼不來救她寵愛的女兒?」

「以為耍這種妖法就能讓大寧走向絕路?」

「那位吃食了數千武者以提升實力的武王便是王爺最後的底牌?」璇璣語氣未變。

「你是如何得知……」六安王的臉色變了,莫說他一直將這個女人縫了雙眼與外部隔絕,就連與他親近的人都不知道那位武王所練的是邪功,她又是如何知曉的?!

「上官雲。」

「大膽!」六安王像只被戳了肚皮的青蛙,聲音陡然拔高,「誰允你直呼——」

「若非神力盡散,我定引天雷將你們這些人擊作飛灰。」璇璣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她的個子比六安王略高,因此頗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

六安王也沒料到她的動作,反而被唬愣了神。自他將這亡國奴暗中換下,他日夜用情毒碾其心智,沒有一刻不是卑微如豬狗,此刻竟像換了個人。

可眼盲的神女只是彎下腰,從地上拾起落下的黑紗。

「我待你來此,便是要將所知最後的神諭相告。」黑紗在她手中被疊了幾疊,然後重新系回眼上,遮住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針腳。

「亡局已定。」

………

「亡局…亡局竟是你們…呵哈哈哈哈哈…」六安坐於殿前的九階之下,腦袋歪向另一側,九階之上的龍椅另外坐著一人,面前的案桌上是幾盤烹了之後發著暗紅的肉食。

他的好姪女...

不,此刻她乃是打著安寧郡主的名號前來平叛的。

「早該猜到你們一家沒有一個好東西的,」上官雲斜躺在第一階上,眯著眼笑道,那賤畜以神諭之名讓他和上官寧達成了合作,便是料到了此刻。

「上官寧,此局籌謀多久?不惜與那南國餘孽一同算計大寧?只因為那一紙荒唐婚約?」

「只可惜呵…即便你帶來無數兵馬與武道高手,皆非一合之敵!」他站起身,跌跌撞撞著爬向金階最上方的人。

上官寧緊閉雙眼,進入大殿之後的場景她想過無數遍,最可怖的不過是王叔於亂兵之中以劍自刎,可面前的地磚上已被紅色浸染,被啃食得坑坑窪窪的殘肢斷臂散作一地,幾顆尚未啃食殆盡的頭顱亦在其間零落。

她在南下時曾見過飢民易子而食的餓殍之景,卻從未想過竟有人以食人為樂。

洛鴻握緊佩刀,瞧見了牆角的半塊帶血的黑色大氅,「林…」她想提醒林言,指揮使是八境上品的武道宗師,能被這傢伙擒下,說明他的實力已是九境之上。

「洛大人,勞煩您帶郡主暫離。」林言低頭沈聲道,畢竟裝在這具軀體中的是一名現代靈魂,他根本無法直視這般場景。

紫闕與通報情報的想來便是這人,以食人為練武之道,已經修至半步武王,而現在這宮中的高手已全部入了他的腹中,境界也已臻至武王。

鴉群中的高手正在清理六安王的其餘打手,無法馳援,洛鴻更是受過重傷,無法成為對他的戰力。

「你…」洛鴻蹙眉,上面坐著的那人她瞧不出實力,但她知曉即便是巔峰時刻的自己也不會是對手。而能說出這話,林言便絕非武道二境,甚至實力遠超自己。

一路過來,林言出手極少,此番表態遠在她意料之外。

「相信我,」林言抬手運氣,用一道柔力將二人直接送出了大殿,「此番事了,自當一切如實相告。」

「大人,殺了那賊子,這皇位便是您的了,我不要…只求您殺了他,殺了他…」上官雲匍匐於他的腳下,瘋瘋癲癲地不斷念叨。

「城中七境之上的皆在此處,」案桌之後的人動了,他飲下一盞酒,看向林言,「你是九境啊…我深知修行不易,可留你一命…得了王座,你便留於身邊侍奉我,如何?」

他將盤中的一塊帶骨的肉扔到了林言面前,那肉香氣四溢,烹飪手法卻看不出任何高明之處,如燉湯常使的豬骨肉,脂肉透亮。

「這肉可是求不得的好東西,在這靈氣稀薄之地也可嘗到靈力如此濃郁的兩腳羊,實是有幸。」

「殺了他啊…這人不守信用,與豬狗無異,若是留於身邊日後定會…」六安王扯著他的褲腳,指著林言咒罵道。

彭!

未見他出手,只聽得東西爆開的聲音,一具無頭屍體已經倒在了台階上,紅白灑落一地。

「還當我是九境之巔?一介凡夫俗子也配對武王所行指手畫腳。」龍椅上的武王站起身,如同一尊羅漢塑像自蓮座上起身,體格更是遠超常人。

「你可想好了?食下此肉,我可帶你修行,武王亦是一步之遙。」

林言拾起那塊肉,他端詳了一下,將肉放到嘴邊。

「這就對…」未等話音落畢,林言已將肉向他扔來,刀脊划過鐵鞘發出啷啷的聲響,肉與刀光一齊而至。

玉腰奴的身法與刺殺之景極為契合,林言這幾日已將其磨礪至深,替代了鴉王原本的一些需要速度的身法。

鐵器入肉的聲音響起,林言來不及欣喜,便感覺刀尖像扎進了硬木,再無法前進一寸。

而武王低頭看了一眼胸口,不過是衣料破開,底下是一點淺淺的血痕。

「九境的刀落在身上便是這種感覺?」

武王低著頭看林言,聲音渾厚,在大殿里回響,「武王不懼刀兵,便是如此了!」

真氣四散炸開,林言被足足掀退了兩三丈才穩住身形。

武王拾起桌上的一把剔骨刀,他的手指比常人的兩根還粗,在他掌心裡顯得像把折刀。

沒有任何起手式,只是邁步,腳掌落地的瞬間地磚裂了,地面的震蕩從腳底傳上來,林言向旁側一閃,刀刃擦著袖緣而過,殺意凌冽。

剔骨刀遠沒有他的佩刀長,可帶著的起勁把身後殿柱上的一截木料震落下來,碎屑砸在地上,塵灰四揚。

玉腰奴的身法在展開,腰腹一旋,步伐從正前方滑向側位,刀身在掌心換了個角度,斜刺入武王的側肋。

若是換做常人,這一擊甚至能將其攔腰斬斷,而此刻依舊被那曾硬如鐵石的肌肉擋了下來。

剔骨刀再次劈頭砸下,林言剛想閃避,卻見一拳卻在他將閃的地方封住了去處,只得收刀入鞘格擋。

砰!

如同以錘擊釘,林言雙腳向外圈出龜裂,虎口更是直接撕裂,手臂的震顫從腕骨傳進肩膀。

兩刃相交的地方,林言的刀鞘出現了一道裂縫,武王的手腕往下壓,刀裂的聲音又長了一寸。

林言的右膝落在了金階上,那柄剔骨刀已經近在咫尺,將自己的腦袋從中間劈斬開來只是時間問題。他想將重力卸往左右,可剔骨刀的刃已經吃入刀鞘。

「大寧九境之人寥寥無幾,能在這京城中並且境界如此,你…便是鴉王吧,都說鴉王武道造詣高深,如今一見不過如此!」武王獰笑道。

林言死死盯著武王那種可怖的臉,卻見其身後一道光自天而降,筆直朝他們所在之處襲來,直到那光發出轟隆隆的聲音,林言才意識到那是甚麼。

是雷,一道自大殿上空憑空生出的雷!

若被這道雷擊中,那才是必死無疑!

林言索性不再抵擋,直接洩去了所有抵抗的力,棄刀全力躲閃。

代價是他在閃身時,以毫釐之差被砍中了後背,留下極長的一道血淋淋的刀口,從左肩胛到右腰,長長的一道,布料和皮肉一起開了口。

不過好在,那道憑空而生的雷霆只擊中了那尊武王,掀滅了殿中大半數蠟燭,卻將四周照的亮如白晝,他全身的衣料已經作了飛灰,肌膚更是化為烏炭,只維持一個劈砍的姿勢。

咔嚓咔嚓,漆黑的雕塑發出響聲,可見其中的人並未失去生息。

「轟!轟!轟!」

數道雷霆自剛剛的地方一齊落在,再次轟在了雕塑身上。

「轟!轟!轟!」

雕塑最外層的黑炭已經發出了燃著的亮紅,雷霆未絕,如同洩憤一般,最終自半腰倒塌,碎做渣滓。

龍椅背後走出一位赤身少女,她走下金階,黑髮散在肩上,臉上帶著林言里見過的那雙眼睛,眉梢輕挑。

「是你…」少女先開了口。

「南希...晚?」林言咬牙起身,他認出了那副面龐,在幫助上官桃突破之時,她自稱是皇后的侍女,不僅幫了他逃過供奉的追捕,還將上官桃贈的一盒糕點收入囊中。

「你是鴉王...怎會是你?」名為南希晚的少女眉目之間盡是疲態。

她向前走了兩步,腳上的血在金階上蓋出掌印,一步一頓,「…侍…我以為…那時...我以為...」

南希晚走下最後一階,較小的身軀向前倒塌,就在觸地的瞬間隨著血印一同消失,化作了白色的星點,林言循著星點向上看去。

穹頂下赤足懸立著一名白裙白髮的少女,一柄白玉折扇環繞於她周身,如同精巧的飛劍。

面容與南希晚一致,只是散亂的青絲變成了扎束好的白髮。

「希晚,那是我親人尚在時用的名字,」少女解釋道,「她托我告訴你,糕點味道很好,若是能再見面,下回她贈你更好的。」

「你又是誰?和她甚麼關係?」林言見到南希晚自眼前消散,雖只有一面之緣,但心中難免憤懣。

「我名南璇璣,你應當在卷宗上見過我的名字,」她落於地上,「我曾引天雷滅殺大寧的南徵軍,至於她,是我的一具分神。」

「南國神女。」林言確實在卷宗上讀過這件事,「那神雷是你引來的,為何助我?」

「助你的是南希晚,她為你爭來了面對我的資格。」南璇璣淡淡開口,她踮足走至林言面前,「我所有分神都已消隕,實力已大打折扣。」

「你我便在此處決出勝負,若是你勝,我自毀魂魄,你不費吹灰之力助安寧郡主奪得皇位。若是我勝也不取你性命,只是大寧子民皆會受我一道神雷,自京城開始。」

「我以為會與你平分秋色。沒想到你連邪道的武王都無法戰勝,又談何勝我?」

南璇璣話音剛落,一道足有腰粗的雷便落向了林言所站之地,林言迅速暴退,平整堅硬的青石板被劈得龜裂,冒著陣陣黑煙。

「好快…」林言汗毛倒起,剛剛那一下根本不是他反應過來,而是身體無意識地向後撤退,先前的刀傷在他背後撕裂,扯出更大的血口。

此刻的他面對所謂神女的存在,根本沒有反擊之力。

但事關大寧的存亡,他忍痛用身法拾起被打飛的佩刀,左手持刀,心中默念玉腰奴的身法口訣,腳腕擰轉,一刀直取對方的咽喉。

叮!

刀刃與那柄白玉扇相撞,發出銀鈴般的脆響,震出的氣浪卻將四週一切都掀飛幾米。

「你覺得我看起來弱不禁風,便是好欺負的。」南璇璣玉裙錦帶,她自覺林言這一刀未盡全力,是在輕視她。

南璇璣只略一揮手,掐了個訣,白玉扇霎時展開,紙質的扇面竟發出精鐵般的錚鳴,化作一道流光飛向林言。

林言說話不得,只能抬刀格擋,那流光每次被擊退後都會從另一個方向重新襲來。

轟!

雷霆之聲在耳邊炸起,刺骨的酸麻從左半邊身子傳來,神雷擦過他的側身,將半身的衣物頃刻轟做飛灰,皮肉也被煎熟,蒸騰著熱氣。未等他反應,另外一道神雷已經緊隨其後,正中了他的身體!

雷霆遍流他全身每個角落,他跪坐在地,意識逐漸模糊,這是疲憊還是死亡的感覺?他無從得知。

「南國靈脈盡在此身,即便是你也無法撼動。」南璇璣移步至他面前,撫摸著最外面那層炭殼,神女踏出一步。

嗡!

此時十二扇殿門同時被一股強大的氣流撞開,淡綠的靈光閃爍其間,灌入殿內。

忽而聽得一聲劍鳴響徹穹頂。

南璇璣即刻抬起扇柄,揮手擋下了那柄化作青虹的劍。懸於半空的劍掉轉劍尖,不滿地顫動著。

一青袍女子踏過門檻邁入殿內,她斜抱著劍鞘,抬頭瞧著懸立於半空的南璇璣。

「不過一條枯竭的靈脈,修到氣海境前期便已是盡頭了,依仗此等境界便要滅國?以為我大寧境內沒有修仙者了?」

「...南希晚,你的記憶中究竟有甚麼…」神女喃喃道,目光在面前女子身上掃過,「我十數年籌謀,便要敗在你手了,」

她伸手點在身邊的那焦炭上,白嫩的指剎那沾上了黑灰,在額頭位置一推。黑色的軀殼頃刻間倒在了大殿之中,外殼撞碎在地,露出林言的半張臉。

「青裙青劍,」南璇璣問道,「來者可是崑崙那位新晉的劍仙子,青魚?」

青裙的劍仙身形未動,卻見一道劍光於殿下飄閃而出,靈氣彌散爆開,顯然是不想與她有過多交談。

另有一白色光芒迎面而上,與那青色劍光絞在一起,二人亦作虹光飛出殿門,無數道細密的劍氣割開虹光,砍擊到地上,崩出極深的劍痕。

於是京城上方猶如仙人醉酒持著金筆,在夜幕上瀟灑揮毫,留下一道筆直的墨痕。

南璇璣一直被逼到京城的邊境,停住了腳步,白髮神女不復以往清婉,口鼻皆已滲出血液,白色長裙也被劍氣割得七零八落,其中包裹的姣好身段展露無遺。

她的魂魄已經與驪山融為,無論如何也無法離開京城。

「原來是與那驪山下的東西勾結。」青裙仙子御劍而行,回望了驪山的方向。

「仙子於東海斬得惡蛟,實力果然不凡,」南璇璣抬手擦去臉上的血跡,「我未能算到此卦,殞命於此亦不甚後悔。」

「既然你聽聞過此事,那也該知道那驪山下的東西我也未必斬不得。」青魚淡淡道,「只是…滅殺王族皇室,你這麼做的理由是甚麼?若非那長公主與小公主今夜去了驪山,怕也是要遭你毒手。」

「大寧王族死完了,大寧便也完了…這麼簡單的道理,這還用我告訴仙子?」南璇璣口吐真言,她將一隻手舉過頭頂,以玉扇指著夜幕,身旁靈氣翻湧,緩緩聚作一朵白蓮。

蒼穹之上的雲翳閃過雷光,與那白蓮有隱隱勾連之勢,花蕊的地方偶爾發出龍鳴,光芒如金屑灑出。

數息之後,一道數丈高的金色雷龍自白蓮之中衝出,巨獸的嘶鳴響徹雲霄,徑直朝向青裙劍仙。

龐大的龍身如潮水蓋過青魚的身軀,雷霆嗡鳴,將轟砸過的樹木全部碾作齏粉,與小山上殘留下數里的焦黑。

龍尾掠過青魚的身體,南璇璣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一道青光破雷而起,身後的雷電巨龍從中間一分為二,化作白色的星點靈氣。

…………

「那從今天起,汐婉便是我的第一個徒弟了。」少年輕撫面前青裙少女的烏發。

「真的嗎?徒兒…拜見師尊!」少女欣喜萬分,忙跪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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