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為菲兒腹中的孩子取名

在菲兒的小房間里過夜。我把她擁在懷裡，紛繁的世事在這安靜的夜裡似乎慢慢遠離了。

菲兒的嘴角噙著笑意，睡得安穩而甜蜜。

我有一些睡不著，雖然只是靜靜地躺著，卻也覺得有無限的美好。我像是在守護著菲兒，能讓她覺得踏實，我也就多了幾絲滿足。

曾經，我虧欠了她那麼多。我知道我永遠也無法彌補，然而，能為她做一些事情，能帶給她一些快樂，心中的愧疚就會減少一些。

第二天上午，我和菲兒一起守在店裡。那麼多熟悉的記憶，夾雜在一長段荒唐而錯亂的生活里。這一刻我回想起來，更覺得是感慨萬千。

依然是有那麼多青春年少的老大學生來到店裡，買一些作業本、洗發水、快餐面之類的東西。

我心情複雜地打量著他們，卻不再是當初那種單純的羨慕。我不再相信那種純潔而神聖的美好。他們其實也過得並不那麼如意，不是嗎？

我痴痴地看著他們的眉目，恍惚間有一種衝動，我想一直看透到他們的內心去。在他們年輕的心裡，究竟在想著一些甚麼呢？也有不幸嗎？他們的生活似乎也並不是那麼美好……他們既然都考進大學了，前途無量，令人羨慕，為甚麼還要心煩呢？

我突然就覺得徬彿有一種沈重的陰影籠罩了過來。生活，難道注定了就只能是一場悲劇嗎？是因為這個年代有著天多的傷呢，還是因為生命本身就是一個苦難的歷程？

我苦澀地笑著搖了搖頭，轉頭去看著菲兒，心頭就又覺得踏實了一些，對於未來，也有了堅持下去的願望和勇氣。

菲兒正在忙碌這整理貨架，回過頭來望著我嫵媚地一笑：「怎麼了啊？不認識了呀？」

「這麼久不見，我想好好看看你嘛！」

「以後日子還長著呢，你怕沒時間看呀？看得熱你怪不自在的……」

我一樂，「怎麼？你還害羞啊？以後看是以後看的事啊，反正又看不厭……」

菲兒卻故意撅起了嘴，「就知道哄人家！女人年紀一大，你們男人就變心了。到時候一個又老又醜的黃臉婆子，你只怕恨不得一眼都不要看吧？」

「怎麼會呢？你在我眼中，永遠是最漂亮的。就算你變成了黃臉婆，我也一樣的喜歡呀。我聽人說愛一個人到深處，就連她的皺紋也是最獨特最完美的。」

「那麼，你愛我有沒有那麼深呀？」

菲兒把手撐在櫃台上，支著下巴嬌憨地望著我。

我笑了起來，「不是有一首歌，是這麼唱的嗎？」

我輕輕哼唱了起來：「哎喲那那那個時候，我我我我我也，已經是個糟老頭……」

菲兒憨憨地笑了起來，站起身來像一個孩子一樣走向我，「還有一首歌呢！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不許你笑我！」

菲兒嬌蠻地拉著我的衣袖，不依不饒地撒賴。

「我沒笑你。」

我分辨著，「你唱歌的樣子真是可愛，脖子這麼一伸一伸的……」

我捉住她的手，取笑著。

「嗯——不許笑我！」

菲兒撅起嘴唇，可愛地扭著身子。

「好！好！不笑你了……不過你要答應我，到老了的時候，你一定要熬稀飯給我喝。」

「為甚麼要熬稀飯呀？」

菲兒奇怪地望著我。

「笨，老掉牙了就只能喝稀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