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崗前培訓之老漢推車

正在這時，她伸了個懶腰，似乎就要醒了過來。

我一驚，連忙縮回手，端端正正地坐好。心卻還緊張地亂跳著，太安靜的時候，人的慾望總是容易像脫繮的野馬。它自由自地放肆闖蕩，卻又像幽靈一般飄忽不可捉摸。

她睜開眼，望著我甜柔地一笑，「來了呀？怎麼不叫醒我？」

寂靜被打破，我的心也安定了下來。思緒被套上了繮繩，她用一句話牽在手裡。

「看你睡得那麼香，不忍心叫你。」

我淡淡地笑著，伸手拂了一下她額前的亂發。

她輕輕捧住我的手，突然沈默了。過了一會，她抬眼看我，有一些淺淺的傷感。「你就要開始接客了……今天是最後一天我們在一起了。」

「下班後不是可以在一起嗎？」

其實，我也知道下班後就形同陌路了。彼此所知的一切，都使我們羞於在現實中刻意交往。

「你不用哄我了。這些天來，你從來都沒有問過有關我的事情。」

「我不敢問。」

我這樣邊界道。工作和生活，似乎總是兩個隔絕的世界。我在一個世界里依賴著她，這種感情卻無法轉換到另一個世界。

也許是太尷尬，也許兩個世界原本就不是同一種語言。工作的世界通行的是赤裸裸的性和交易，情感只是壓抑的潛流。生活的世界蒼白、悲涼而絕望，通行的是脆弱、空虛、扭曲得近於變態的渴望和安慰……

這樣撕裂的人生，我無法繮兩個世界重疊在同一個人。那是一種太艱難的行為，就像把水和火放在同一個杯子一樣。

但工作的她即將遠離而去了，那些壓抑的情感又慢慢翻湧起來。

「這是我的電話。其實，也沒有多少空閒……」

小蘭姐有一些難以掩飾的失落。

我苦澀地笑了起來，「我們是不是犯了禁忌？……不該有感情的……」

「也許是吧。但人非草木，怎麼能心如止水？就算是草木，也不見得是沒有一點感情呢！有時再安靜得深夜，走在草地上，我甚至聽到了草葉的哭喊……」

「今天，是我教你的最後一個姿勢了。是後入式一種，女方雙腿微微張開跪在床上，上身前傾，用手肘支撐趴著。男方跪於女方後，雙手扶住女方腰部完成動作。一般來說，這個姿勢女方臀部高高翹起，能夠容易獲得快感。但這種姿勢會使女方有一些屈辱感，所以來這裡的客人一般並不喜歡。但也有一些例外，對這個姿勢特別迷戀……」

脫掉衣服之後，小蘭姐在床上趴了下來。翹起的豐滿潔白的臀部敞開在我眼前，而我不用面對她的眼神，可以肆無忌憚地觀察著。

飽滿而鮮艷的花瓣正微微蠕動著，沾著一些晶瑩的水跡……

我的心一陣狂跳，突然卻又想起了那個美麗的早晨，菲兒還沒有醒，我輕輕地拱到被子里，在清晨窗戶透進的柔光里偷窺著她……

那時，她是在夢中吧。我和她盡情歡愛著，就像航行在一片熟悉的海洋，感覺天空蔚藍、陽光熱烈……

我回想著那種美妙的感覺，心卻一陣陣酸楚。也許，一旦遠離了心愛的人，生命就開始失去意義吧。

在茫茫的迷霧似的生活離掙扎了這麼久，突然想起了從前的明淨和美好，我的心一陣虛弱，默默無聲地懷念著……

「看呆了呀！快點啊！」

小蘭姐的臉枕在手臂上，含羞嬌嗔著。

我回過神來，雙手扶著她的腰抽插了起來……

恍惚中，眼前的女人又變成菲兒的樣子。

我變得柔情脈脈起來，溫存而輕柔地撫摩著她的身體。我的心中蕩漾著滿滿的甜蜜和柔情，慢慢升騰起一種暈眩一般的幸福感……

可是指尖傳來，怎麼不是記憶中的感覺？

我醒了過來，心中又浮起一些淡淡的淒苦。

小蘭姐還在細心地指正我動作中的不足之處，我麻木地答應著，雙手默默地抓緊了她的腰。

真的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嗎？還是有一種深情，總會令人永遠也不願背棄，永遠也不願忘卻？

「這種姿勢還有一個變化，也就是俗稱的‘老漢推車’。女方站在地上，俯下身體，雙手扶著床或者沙發的靠背，男方站在女方身後……」

小蘭姐的聲音一顫一顫地傳來，打擾著我的思緒。

對菲兒的思念，纏雜在這些糜爛的生活離，漸漸變得支離破碎。

心頭就像秋天，風起了，滿天空亂亂的落葉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