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壽宮篇(三):月緣廟
告別凝花後,柳若雪與霜璃在大街上緩緩前行。陽光透過薄雲灑落,在霜璃銀白的鬃毛上鍍上一層淡金。她側過頭,聲音帶著慣有的慵懶:
「若雪妹妹,尋找小月妹妹的事,進展得如何?」
柳若雪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眉宇間滿是疲憊:
「我已將感知覆蓋半座雲水城,卻依舊尋不到小月的靈氣……我想,她根本就不在城中。」
霜璃微微一笑:「別那麼消沈嘛~咱們去北邊的月緣廟祈個福吧,聽說那廟可靈驗了,說不定拜完,小月妹妹就自己冒出來了呢。」
一人一馬,不多時便來到月緣廟外。廟前果然人山人海,卻把守森嚴。玄慾聖教的侍衛持戟而立,刀劍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將整座廟門堵得水洩不通。空氣裡混雜著香火、脂粉與淡淡的靈氣波動,人群低聲議論,卻無人敢越雷池一步。
柳若雪與霜璃停在人群外圍,正巧遇見一位穿著奇異服裝的少女。她身披赭紅與藏青交織的長袍,外罩織有金紋的厚氅,烏黑長髮編成幾股長辮,間飾銀鈴與珊瑚墜飾,散發著異域的莊嚴與神秘。
她此刻正焦急地望向廟門方向,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柳若雪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姑娘,這兒究竟發生什麼事了?諸位究竟在等些什麼?」
少女苦笑一聲,轉過頭來道:
「本座本是來求個姻緣的,只是恰逢廟裡大事,只好先在外頭等著。」
「大事?」柳若雪微微蹙眉,疑惑問道。
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唷!柳師妹,這麼巧,妳也在這兒!」
燕承遠從人群後方走來。她如今雖已被仙域重塑為女兒身,衣裝卻仍舊飄逸瀟灑,高挑的身姿在眾人中格外顯眼。
柳若雪回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恭敬地行禮:「師兄…...」
燕承遠走近兩步,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嚴肅的語氣帶著關心:
「兩月已過,那丫頭依然杳無音訊,妳這邊可曾有新的線索?」
柳若雪低聲應道:「沒有……我也是聽了姜仙子的建議,才來此處尋上一尋,盼能有所發現。倒是師兄今日突然來此,所為何事?」
燕承遠抬手指了指階梯頂端那座巨大的青銅丹爐。丹爐周圍已有七八名玄慾聖教侍衛嚴陣以待,銀戟交叉,氣勢逼人。
「我今天來,是奉命保護那個。」
她聲音壓低了些:「每逢壽宴,歲華凝元丹便會結成。寧壽婆婆會將其作為賞物賜給有緣之人。只要服用,便能使人修為大進,因此也容易引來各方爭奪。」
話音剛落,廟門忽然敞開。
一身玄色法袍的廟主緩步走出,手中托著一副古舊的擲筊。她在香爐前站定,閉目凝神,連續擲出三次。每一次落下,都引得全場瞬間靜寂。
第三聲過後,廟主睜開眼,聲音清越而莊重:
「吉時已到~~取丹。」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原本壓抑的低語驟然炸開,有人踮起腳尖往前擠,有人興奮地抓住同伴的手腕,連空氣裡的香火氣味都似乎被這股熱意衝淡了幾分。
廟主立於丹爐之前,雙手結印,數名弟子圍繞四周,不斷運轉避火訣與療傷術。隨著爐側的小門開啟,赤金色火焰沖出,熾熱的丹火化作無數火舌,灼燒著廟主的護體靈氣。即便有眾人相助,她仍只能艱難地探入爐心深處。
片刻後,廟主從翻湧的火海中緩緩取出三顆仙丹。丹藥呈淡金之色,表面流轉著細密靈光,宛如三顆被天地溫養而成的小小星辰。只是此時廟主的衣袍早已燒化,渾身赤裸,臉上滿是煙灰,顯然方才取丹之險,遠超旁人想像。
她舉起托盤,聲音清越而穩:「依本廟規矩,若此番所成丹藥超過一枚,將以抽籤之法決定歸屬。還請諸位依序入殿,向月緣真君行禮祈福,再行取籤。」
話音落下,眾人爆發出熱烈的歡呼。有人已經開始往兩側的祈福隊伍靠攏,衣袂與髮絲在擁擠中輕輕碰撞,興奮的呼吸聲此起彼落。
柳若雪還看到玄兔嬌小的身影跑過人群,興高採烈地朝向隊伍的方向跑去,柳若雪莞爾一笑:
「原來那孩子也在這裡…...」
燕承遠抬手拍了拍柳若雪的肩:「我得去巡邏了,妳們慢慢聊。」
她說完便轉身離開,銀白的衣角很快被熙攘的人影吞沒,消失在廟前的喧鬧裡。
一旁,穿著異域服飾的少女溫柔地笑了笑,聲音柔軟道:
「柳仙子也是來祈福的吧,不如我倆也順道去碰碰運氣,順便聊聊,如何?本座對您二位方才的對話也甚感興趣。」
柳若雪微微點頭:「也好。或許這一趟,真能帶來些意外的收穫也說不定,敢問姑娘尊姓芳名?」
桑迦瑪唇邊漾起溫婉的笑意:「本座名喚桑迦瑪,年方十七,出身督德莫拉的嘉欽仁珠寺。」
柳若雪聞言心神一震,目光在這位氣質溫婉的少女身上上下掠過:「原來您是……魔修嗎!?」
——
隊伍已經排到了大街末端 ,柳若雪與霜璃、桑迦瑪三人一邊隨著人潮緩緩向前,一邊低聲交談。
柳若雪神色凝重:「原來如此,靈氣會隨著魔化深入而轉異,看來我的找法,一開始便錯了。」
桑迦瑪側過頭,語氣平穩卻誠懇:「仙子莫要沮喪,妳我既然有緣,本座也會動用人脈幫您打聽蘇仙子的下落的。」
柳若雪輕輕行了個禮:「桑迦瑪仙子……謝謝您…...」
話音未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騷動。
「丹藥被奪——!封鎖街巷!」
四周猛地凝出半圓形的結界,將整塊街區連同上空徹底封鎖。
人群中驟然竄出大片翠綠藤蔓,宛如活物般瘋狂蔓延。粗壯的藤條猛然纏住眾人腳踝與小腿,只一收緊,便將他們死死釘在原地;另一部分則翻覆在人群之上,遮斷視線、封鎖行動。驚呼與掙扎聲此起彼落,卻無人能輕易掙脫。
柳若雪震驚:「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她抬眼往高處望去——只見一名女子被自己催生的藤蔓托在半空。她下身完全裸露,雙腿被強制撐開到近乎一直線,小腹高高鼓起,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滿。最駭人的是那處蜜穴——穴口被擴張到了極限,無數粗細不一的藤蔓正從那不斷收縮的穴心裡源源湧出。
藤蔓以她的身體為根,向四面八方延伸,將數名護衛與廟中人員高高吊起,懸在半空中無力掙扎。
奪丹者聲音冰冷,卻帶著一絲因過度撐開而發顫的鼻音:
「快把結界解了!否則休怪我無情。」
話音未落,人群上方的藤蔓被猛地劈開,燕承遠提著寶劍從人群中猛然躍起。她高挑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踩著攻向她的藤蔓衝向奪丹者。
奪丹者眯起眼,似是有些意外:「居然能破開我精心栽培的淫藤,有點東西。」
燕承遠踩著交錯的藤蔓疾衝而上,劍光凜冽:
「好大的膽子,竟敢動丹藥的主意,看我把妳碎屍萬段!」
她披荊斬棘,一路砍斷數道攔路的藤條,直取奪丹者面門。眼看長劍即將落下,奪丹者卻猛地一扯——幾名被吊在半空的護衛與廟人瞬間被拉到燕承遠身前,擋在劍鋒必經之路上。
燕承遠瞳孔驟縮:「糟了,收不住力道——!」
千鈞一髮之際,她腕子一震,寶劍自行粉碎。劍身化作點點碎光消散,她也因此失了借力,身形一滯,落回地面。
奪丹者低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弄:
「好義氣!居然為了同伴自毀寶劍,不過......妳也到此為止了!」
話音未落,一條細長的藤蔓已悄無聲息地從燕承遠身後探出,閃電般刺入她後頸的肌膚。她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神采迅速渙散,隨即軟軟倒下,被幾道藤蔓捲起,吊到半空。
奪丹者環視四周被困的人群,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不耐:
「還不願解開結界嗎?既然如此——」
更多濕潤的藤蔓湧出,朝著下方的人群席捲而去。又捲起數名百姓。玄兔也被一條粗藤牢牢纏住腰肢,整個人被倒吊到半空。
「哇!這是怎麼回事?救命!救命!」她的四肢因緊張而揮舞著,聲音裡滿是慌亂。
柳若雪眼神一凜:「糟了,那孩子有危險!」
桑迦瑪神情瞬間收斂,語調嚴肅:「柳仙子,需要我出手嗎?」
柳若雪嚴肅回道:「麻煩了!」
包圍在人群上的藤蔓被光束瞬間切開,柳若雪躍出,她指尖迸出無數藍白色光束,如密集雨點般切割束縛著人質的藤蔓,被縛的人接連落下。桑迦瑪雙手凝聚靈氣,編織成巨網,穩穩接住眾人。
玄兔也從半空掉下,嚇得當場漏出一股淡黃色尿液,潑灑在空中。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