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圖書館的偶遇

周日那天早上，我帶著前幾天看完的幾本書來到市圖書館還書。外面天氣很好，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閱讀區，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書墨香氣。我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和及膝的淺灰色裙子，頭髮簡單的披在肩上，看起來安靜而文雅。

我走進文學區，準備找一找村上春樹的那本新書《刺殺騎士團長》。剛轉過書架，就看到一個熟悉的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裡，手裡拿著的就是那本村上春樹的新書。

那個人就是馬特。

他似乎也感覺到了我的目光，微微側過頭來。當四目相對時，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那笑容溫暖而真誠，讓人很難不被感染。

「優依老師，真巧啊。」他低聲說，聲音帶著一絲意外的喜悅。

我心裡「咯噔」一下，既緊張又莫名的高興，臉上不由自主的泛起淡淡的紅暈。我微微的點頭道：「思遠爸爸，沒想到是你。」

我們倆站在書架之間對視了兩秒，都有些尷尬卻又帶著隱隱的愉悅。馬特率先打破沈默，他把手裡的書合上，溫和地問道：「您今天也是來還書的嗎？」

「嗯……前段時間借的書看完了，順便再挑兩本新的。」我低頭看了看他手裡的書，輕聲說，「您也喜歡村上春樹？」

「很喜歡。他的文字總能觸及到人內心最柔軟的地方。」馬特笑了笑，把書遞給我看，「這本新書我剛拿到，還沒開始看。您讀過嗎？」

我們自然而然的聊了起來，從村上春樹的寫作風格，聊到各自喜歡的書籍。起初我們還保持著一點距離，但隨著話題深入，兩個人不知不覺的靠得越來越近。

馬特微微側身，指著書架上的一本書對我說：「我記得您上次在書店看過《追風箏的人》，這本《素食者》您讀過嗎？我覺得裡面關於人性的探討很深刻。」

說話時，他的肩膀輕輕碰到了我的肩膀。那一瞬間的觸碰像電流一樣輕微，卻讓我的心跳明顯加速。我沒有躲開，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伸手去拿那本書。手指無意間擦過他的手背，雙方都微微一頓，卻都沒有立刻收回。

我們就這樣站在書架前聊了很久，後來乾脆走到閱讀區的角落，找了兩個並排的座位坐下。

馬特的聲音低沈溫和，他講起自己獨自撫養兒子馬思遠的艱難：「思遠今年高二，正是最叛逆又最需要引導的時候。我工作又忙，很多時候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我作為一個單親父親，真的很累，也很孤獨。」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疲憊，卻又很真實。我看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心裡湧起一絲絲心疼。

「我能理解。」我輕聲說，「作為老師，我每天面對很多學生，也經常會覺得自己能力有限。教育其實是一件很需要情感投入的事。」

我們從教育聊到生活，從書籍里的故事聊到現實中的感悟。他偶爾會輕輕的側過身，認真的聽我說話，膝蓋會不經意的碰到我的大腿。那種輕微的、帶著溫度的碰觸，讓我既緊張又隱隱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