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黑衣再現
「狂傲,是要付出代價的。」
傲天的聲音冰冷無比,猶如從九幽地獄里吹出的陰風,予人一種徹骨的寒意。
看來,這位一向自視甚高的神劍公子,是真的由愛生恨了。那股因嫉妒和屈辱而扭曲的恨意,已經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話音剛落,傲天便如同一頭無腦的狂獸般撲了上來。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白光一閃,空中驟然划過一道淒厲的劍光,一股絕煞之氣倏然而生。驚鴻九劍的第一式「浮光掠影」,已然出手。
這來自天下第一劍、被譽為劍道巔峰之作的絕世劍法,果然非同小可。
電光石火之間,傲天手中的長劍已化作漫天光影,一瞬間竟劈出了九九八十一劍!
每一劍都似虛還實,虛虛實實,玄妙莫測,徬彿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將我整個人籠罩其中。
我不由得微微挑眉。
傲天此刻的功力,相比起幾日之前,倒真強了不少。
想來是受了金鳳的刺激,心中的執念化作了戾氣,反而逼出了他體內的潛能。
然而,這陰陽之力,乃是妙參天地造化的武學至境。在我這雙看破陰陽的眼中,傲天那看似完美無瑕、凌厲無匹的漫天劍氣,卻處處皆是破綻。
太陰之力,隨手而出。
我的雙手在胸前看似緩慢、實則奇快無比地舞動起來。那股至陰至柔的真氣,瞬間在身前化作了一張無形的太極氣網,牢牢地護住了全身要害。
「哧哧哧……」
傲天那狂暴的八十一劍,狠狠地斬在氣網之上。
但聽得一陣細碎的輕響,那些凌厲的劍氣就如同泥石入海一般,連漣漪都沒能激起,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僅如此,從氣網上傳來的那股陰柔綿長的反震之力,更是順著劍身逆流而上,震得傲天握劍的手臂一陣發麻,險些拿捏不住。
此時的傲天,一顆劍心俱是仇恨,那原本飄逸空靈的驚鴻九劍,在他手中已徹底淪為了殺人之劍。
每一劍都殺氣十足,狠毒凌厲,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
如此打法,固然平添了幾分凶悍的威力,卻失去了劍的靈性,落了下乘。
若是他師父白雲飛在此,見到徒弟將自己引以為傲的絕學使得如此粗鄙不堪,怕不被氣得吐血才怪。
白雲飛乃是真正的劍道大家,一向主張「以心御氣,以氣馭劍,劍神合一」。
而此時的傲天,卻只憑著一股被仇恨驅使的蠻力,將這套武林中最玄妙的劍法,使得竟如屠夫宰羊一般粗鄙。
我一邊輕描淡寫地應付著傲天那如同瘋狗般的攻勢,一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眼角余光瞥見,秦曉東和他手下那群如狼似虎的高手,正不懷好意地朝著金鳳那邊逼近。
我心中微微一緊,不想再與傲天過多糾纏,冷聲喝道:「今天我沒有空再陪你玩了!回去再跟你師父多學幾年再來吧!」
話音未落,我體內的真氣瞬間轉換。太陰之力化轉太陽之力,一股剛猛霸道至極的真氣,勢若奔雷般狂湧而出!
「轟!」
狂風一樣的真氣,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橫掃而出。所過之處,傲天那引以為傲的凌厲劍氣,如同秋風掃落葉般,被瞬間吹散在空中。
「啊!」
傲天發出一聲驚呼,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連人帶劍便被這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卷得飛了出去。
足足飛出數丈之遠,才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陣塵土。
他掙扎了幾下,胸口一陣氣血翻湧,一時竟爬不起來。
解決了傲天這個礙事的蒼蠅,我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飄飛到了秦曉東眾人的身前,將金鳳牢牢地護在身後。
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看著秦曉東道:「秦老闆,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由我來陪你玩玩。」
秦曉東見我竟然如此輕易地便擊潰了名震江湖的傲天,眼中閃過一抹震驚,但更多的是惱怒。
他看著我那張狂的模樣,粗聲大氣地怒吼道:「不知死活的東西!既然你不識好歹,就讓爺爺我送你上西天!」
看著他那滿臉橫肉、咬牙切齒的模樣,活脫脫一個粗鄙惡人。我在心中暗笑:就這副尊容和氣度,難怪金鳳她娘當年不喜歡他。
我微微側頭,止住了身後亦欲拔劍上前幫忙的金鳳,語氣輕鬆地說道:「你在一邊看熱鬧好了,看我如何收拾這群土雞瓦狗。」
說完,我轉過身,雙手緩緩擺開架勢,衝著秦曉東等人做了一個極其囂張、充滿挑釁意味的動作。
秦曉東被我這目中無人的態度徹底激怒了,他氣得渾身肥肉亂顫,猛地一揮手,對著身後那群早已蓄勢待發的高手厲聲吼道:「你們上!給我宰了那小子!把他剁成肉醬!」
「殺!」
一聲令下,他身後那十幾個高手如同離弦之箭般,齊刷刷地朝我射了過來。
一時間,刀光劍影閃爍,暗器如急雨般傾瀉而下,一股無形的肅殺氣勢瀰漫了整個茶棚上空。
這些人,個個身懷絕學,皆有數十年的深厚修為。
其中任何一人,若是放到江湖中去,那都是名震一方、足以開宗立派的高手。
若是換作以前的我,對付他們或許還要費上一些手腳,甚至可能會掛點彩。
但此時,我已參透武學至境,修為早已今非昔比。
陰陽之力,沿著玄妙無比的法門,在我的雙手間飛速運轉。轉眼間,便化為了兩團耀眼的光芒,一紅一白,交相輝映。
左手為陽,散髮著熾熱的光芒,陽者剛霸,勢若雷霆,主攻擊!
右手為陰,流轉著柔和的清輝,陰者陰柔,綿綿不絕,主防守!
身處在這十幾個高手的圍攻之中,我卻宛如閒庭信步。此刻的我,便有若戰神下凡,威風凜凜,無堅不摧。
「砰!砰!砰!」
我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推、一拉、一引,舉手投足間,便蘊含著移山填海的浩瀚力量。
那些高手們看似凌厲無匹的攻勢,在觸碰到我雙手間那陰陽氣旋的瞬間,便如冰雪遇驕陽般,瞬時煙消雲散。
伴隨著一陣陣沈悶的撞擊聲和慘叫聲,那些名震一方的高手,如同一個個破麻袋般,被我輕而易舉地擊飛出去,摔得七零八落,再無一人能站立起來。
場外的金鳳,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那雙狹長的鳳目中,異彩連連,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初時,她只以為我的武功很高,或許能與這些高手周旋一二,卻怎麼也沒想到,我的武功竟然會高到這般駭人聽聞的地步!
那些在她看來難以對付的強敵,在我的手中,簡直就不堪一擊,猶如戲耍稚童一般。
看著那個在刀光劍影中從容不迫、宛如神祇般不可戰勝的背影,金鳳的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漂泊在驚濤駭浪中的孤舟,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停靠的避風港。
她甚至生出一種盲目的信任:只要有眼前這個男人在,自己就是絕對安全的,哪怕是天塌下來,他也能替她頂著。
以前,她獨自一人扛起中原鏢局的重擔,行走江湖,風裡來雨裡去。
她一向認為,只要自己夠強,只要自己足夠聰明,就能保護自己,不受任何傷害。
可是直到此時,看著那個將所有危險都擋在她身前的男人,她才恍然驚覺:不管一個女人外表有多強,手腕有多能幹,她終究是個女人。
在她的內心深處,依然渴望著一個男人的保護,渴望著一個可以讓她卸下所有偽裝和堅強,安心依靠的肩膀。
另一邊,秦曉東看得睚眥欲裂,幾乎咬碎了一口鋼牙。
看著自己多年來耗費無數金銀、苦心招攬的名家高手,一個個就這麼輕易地毀在了我的手中,他痛心疾首。
此時,他終於按捺不住,猛地拔出了腰間那把造型詭異的彎刀。
意動,人動,刀至!
空中驟然划過一道耀眼而刺目的血色光芒。
秦曉東竟然人刀合一,整個人化作一團血影,帶著一股沛然不可抵擋、令人作嘔的血腥殺氣,快若流星般射向了我。
速度之快,竟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連串的殘影。
金鳳見此,俏臉失色,忍不住驚呼出聲:「血影刀!小心!」
我看著那團呼嘯而至的血影,卻只是輕蔑地一笑,滿不在乎地說道:「甚麼血影白影?在我眼中,天下地下,唯我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