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臉皮厚
江大的階梯教室足以容納三百人,今晚卻硬生生擠進了四百多號。
過道里全是加座的小馬扎,連窗台上都掛著幾個不怕死的旁聽生。
這種盛況,並非因為《普通物理學》這門課有多麼生動有趣,純粹是因為授課的老師是沈清翎。
晚上六點五十分,距離晚課還有十分鐘。
沈雪依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C位,也就是俗稱的吃粉筆灰專座。
她穿著樸素的白T恤,在一群打扮光鮮亮麗想要給女神教授留個好印象的學生中,顯得格格不入。
「依依,你可真勇。」
同宿舍的宿舍長縮在她旁邊的座位上,瑟瑟發抖,「我聽學長說沈教授上課不苟言笑,第一排是死亡禁區,只要敢走神,立馬會被點名處刑。」
沈雪依單手托腮,另一隻手轉著那支沈清翎送給她的鋼筆,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我更要坐這兒了,我就怕她不看我。」
噠、噠、噠……
七點整,走廊里傳來了極有節奏的高跟鞋聲。
原本嘈雜得像菜市場的教室瞬間像被按了靜音鍵,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門口。
沈清翎走了進來,她穿上了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領口微敞,露出修長的天鵝頸和那截引人遐想的鎖骨。
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裡拿著激光翻頁筆和保溫杯。
燈光打在她的身上,那種清冷禁慾又帶著一絲知性嫵媚的氣質,讓在場不論男女呼吸都窒了一瞬。
沈清翎走上講台,把保溫杯放下,視線淡淡地掃視全場。
那種眼神,就像是X光機,沒有任何情緒,卻能把人看穿。
沈清翎的目光在掃過第一排正中間時,明顯的停頓了一下。
沈雪依立刻坐直了身子,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仰著那張被曬得有些脫皮的小臉,對著沈清翎露出了一個燦爛到有些晃眼的笑容。
那眼神直勾勾的,不帶半點遮掩。
沈清翎眉頭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這哪裡是個學生,這分明是個討債的冤家。
沈清翎默默移開視線,低頭調試麥克風,聲音清冷通過擴音器傳遍教室的每一個角落:「上課,我是沈清翎。這學期,不想掛科的,把腦子里的水倒乾淨,跟上我的節奏。」
沒有廢話,沒有自我介紹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PPT上開始滾動複雜的力學模型,沈清翎講課的風格和她的人一樣,乾脆、利落、邏輯嚴密,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台下的學生們聽得雲里霧裡,卻一個個還要裝作如痴如醉的樣子。
畢竟,聽不懂課,看臉也是一種享受。
只有沈雪依,她是真的在聽,也是真的在看。
她的目光就像是一台追蹤攝像頭,緊緊鎖定在沈清翎身上。
沈清翎走到左邊,她的頭就轉到左邊;沈清翎走到右邊,她的頭又會轉到右邊。
沈清翎雖然背對著學生在黑板上板書,但背後那道灼熱的視線簡直要把她的西裝外套都燒穿了。
寫粉筆字的手指稍微用了點力,下一秒,粉筆毫無徵兆地斷了。
沈清翎深吸一口氣,轉身,扔掉斷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些同學,」沈清翎推了推眼鏡,目光冷冷地投向第一排,「眼睛如果不需要看黑板,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我的臉上有受力分析圖嗎?」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縮起了脖子,生怕被這股寒氣掃到了。
只有沈雪依,不僅沒躲,反而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沈清翎:「……」
這孩子是把臉皮厚這三個字刻進DNA里了嗎?
沈清翎終於還是沒忍住,點了名,「第一排中間那位穿著白色T恤的同學,你笑得很開心,看來是對這個模型已經爛熟於心了。」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沈雪依身上,室友在桌子底下瘋狂扯她的衣角。
沈雪依不慌不忙地站了起來,聲音清脆,「報告教授,爛熟於心不敢當,但如果是你講的,我都記住了。」
沈清翎挑了挑眉,隨手指向黑板上一個複雜的公式推導,「那請你解釋一下,這一步到下一步的變換依據是甚麼?」
這是一個大二才學的數學工具,她故意寫出來嚇唬新生的,本意是想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吃個癟,老實聽課。
沈雪依看了一眼黑板,幾乎沒有思考,張口就來。
她不僅說出了變換依據,甚至還順便指出了沈清翎板書里故意留下的一個陷阱,「……所以,根據動量守恆,這裡的符號應該是負的,教授是在考驗我們的觀察力嗎?」
沈雪依說完,笑盈盈地看著沈清翎。
教室里安靜了三秒,隨即爆發出小聲的驚嘆。
「臥槽,學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