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難以啓齒
這個世界一定是哪裡出了bug,或許是底層的物理常數被篡改了,否則她怎麼會對自己的女兒產生這種……這種難以啓齒的反應呢?
次日清晨。
宿醉的後遺症就是頭痛欲裂,徬彿有人拿著鑿子在太陽穴上施工。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難以忽視的痛處。
屁股疼得要命,沈雪依在床上哼唧著翻了個身,剛一動,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間讓她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徹底清醒了。
記憶像潮水一樣回籠。
KTV的白酒、邁巴赫里的撒潑、狠辣的戒尺、還有……那個驚天動地的強吻。
沈雪依猛地坐起來,臉色煞白,然後又因為牽動傷口而痛苦地趴了回去。
「完了。」
沈雪依把臉埋進被子里,絕望地想。
這次是真的完了。
她不僅褻瀆了神明,還把神明給強了。
沈清翎那種性格,沒把她連夜打包扔進江裡,已經是法治社會救了她一命。
在床上做了半小時的心理建設,直到肚子發出咕嚕嚕的抗議聲,沈雪依才不得不爬了起來。
她像個剛做完痔瘡手術的患者一樣,姿勢怪異地挪出房間。
客廳里靜悄悄的。
餐桌前,沈清翎正坐在那裡吃早餐。
她換回了慣常的黑色襯衫,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裡拿著平板在看新聞。
聽到動靜,沈清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醒了?」
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沈雪依咽了口唾沫,挪到餐桌邊,不敢坐,只能站著,「嗯……醒、醒了。」
「既然醒了,就把桌子上的蜂蜜水喝了。」
沈清翎依舊盯著平板,手指滑動屏幕,徬彿上面有甚麼國家機密。
沈雪依乖乖端起杯子,一口氣喝完。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宿醉的不適。
「那個……翎翎……」沈雪依放下杯子,小心翼翼地試探,「昨晚……我……」
沈清翎終於抬起了頭,「昨晚甚麼?」
隔著鏡片,那雙眼睛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
沈清翎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昨晚你酒精中毒,產生了幻覺,並在家發了酒瘋。對此,我已經給予了相應的家庭懲罰。這件事到此為止。」
沈雪依愣住了。
這是……翻篇了?
還是裝失憶?
沈雪依張嘴不過腦子,「可是我親了……」
「沈雪依!」
沈清翎打斷她,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果你非要提醒我昨晚發生了甚麼,我不介意現在就聯繫國外的寄宿學校,送你去冷靜幾年。」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沈雪依瞬間閉嘴了。
沈清翎收回視線,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過來吃飯,還傻站著乾嘛?難道要我餵你嗎?」
沈雪依看了一眼那個硬邦邦的實木椅子,再感覺一下自己腫脹的屁股,苦著臉道:「我……我站著吃吧。」
沈清翎拿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為甚麼。
沈默了兩秒,沈清翎起身,到客廳拿了一個軟墊,扔在椅子上,「坐。」
沈雪依看著那個軟墊,鼻子一酸。
即使在這個時候,即使在冷戰和威脅中,沈清翎依然會本能地照顧她。
這種刻在骨子裡的溫柔,才是最致命的毒藥。
「謝謝……媽媽。」
沈雪依違心地喊出了那個稱呼,像是在向沈清翎竪起的高牆投降。
沈清翎聽到這個稱呼,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
還好。
還能做回母女。
只要還在這個安全區里,一切就都還來得及修正。
沈清翎重新坐下,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漠,「下午我要去實驗室,這幾天會很忙,大概率會住在學校公寓。你在家自己復習,順便想一想填報志願的事。」
沈雪依咬著勺子,低垂著眼簾,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暗色。
怕把沈清翎逼急了,沈雪依只能乖巧地答應:「好。」
沈雪依看著碗里的白粥,心裡默默想:躲吧,沈清翎。
我看你能躲到甚麼時候。
反正志願我已經想好了,就報江大理學院。
到時候,做你的學生,我就天天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