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坦白

「嗯？」姜瑤抬頭，撞進他深邃如夜的目光里，臉頰瞬間發燙，指尖不自覺地攪著裙擺，「怎麼了？」

他喉結輕輕滾動，像是攢了千萬句言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沈重又滾燙的話：「我……我愛你。」

「我知道呀……」

話音未落，廖弘宇忽然俯身，吻住了她。他的手臂緊緊攬住她的腰，將她圈在懷裡，鞦韆在夜色里輕輕搖晃，像極了她失控狂跳的心臟。

一吻結束，姜瑤軟軟地靠在他懷裡，害羞地小聲抱怨「你突然親我乾嘛，萬一被媽媽他們看到就完蛋了。」

廖弘宇收緊手臂，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里，聲音低沈又固執：「看到了……也沒關係。大不了，我不走了。」

後半句輕得像耳語，只有他自己聽見。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放棄那所全世界頂尖的大學，放棄廖家安排好的路，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填志願，一起上大學，一起過她嘴裡說的那種，普通又幸福的日子。

兩人相擁了片刻，姜瑤剛抬起頭，想再偷偷親他一下，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們倆在外面磨蹭甚麼？快回屋睡覺了。」姜晚晴站在落地窗後，朝他們喊道。

姜瑤嚇得立刻推開他，慌忙站起身，對著屋內應了一聲，拽著廖弘宇就往屋裡跑。

回到客廳，她的手還被廖弘宇緊緊攥著，姜瑤只好往前半步，小心翼翼擋住兩人交握的手。

「怎麼了？」廖振明走過來，摟住姜晚晴。

姜晚晴靠在他懷裡笑了笑：「誰知道這兩個孩子，背著我們說甚麼悄悄話呢，這麼晚了還不睡。」

廖振明的目光緩緩掃過廖弘宇，溫度驟降，冰冷得不帶一絲情緒，甚至藏著壓抑的怒氣。

他輕輕拍了拍姜晚晴的背，語氣平淡地吩咐：「你先帶瑤瑤回房。我和弘宇，有話要談。」

書房的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溫情，只剩下父子二人相對而立。

廖振明沒有立刻說話，只是走到辦公桌後，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推到桌沿。

那是廖弘宇的海外錄取通知書，還有釘在一起的簽證與入學確認函。

「你今晚，本想跟她說甚麼？」廖振明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

廖弘宇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攥緊，指節泛白，沒有作聲。

「是想告訴她，你半年前就申請了國外的學校，手續齊全，只等開學就走？」廖振明看著他，目光銳利如鷹，「還是想告訴她，你為了她，打算放棄這一切，留在國內？」

廖弘宇猛地抬頭，撞進父親洞悉一切的目光里。

「我不是要逼你，更不是要拆散你們，之前我就和你分析了利弊。」廖振明的語氣忽然緩和下來，帶著一絲長輩的沈重與考量。

「正因為知道你們感情真摯，我才不能讓你們現在就綁在一起。」

他站起身，走到廖弘宇面前，語重心長：「你今年十九歲，滿腔熱血，覺得愛能抵萬難。可你現在甚麼都沒有，連自己的人生都還握在我的手裡。你拿甚麼給她未來？憑一句‘我愛你’嗎？」

廖弘宇張了張嘴，卻發現無言以對。

「我讓你週末去公司實習，讓你接觸核心業務，甚至早早安排你出國，不是為了廖家的繼承人，而是為了保護姜瑤。」廖振明的目光變得悠遠，「你們太年輕，未來充滿變數。如果現在因為一時衝動在一起，將來你能力不足，護不住她，或是你們被現實打敗，受傷害最深的，只會是她。」

「爸……」廖弘宇的聲音帶著哽咽。

「我給你安排的這條路，是讓你去歷練，去長本事。」廖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出國讀書，接手分公司，等你四年後回來，羽翼豐滿，能真正為自己的人生做主，能憑自己的能力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時，再回來光明正大地說愛她。」

「到那時，不管是廖家，還是這世上的任何阻力，都攔不住你。」

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廖弘宇站在原地，父親的話如重錘般敲在他心上。他緩緩閉上眼，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