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夢
當晚,姜瑤做了個支離破碎的夢。
先是覺得自己站在一艘搖晃的船上,海水漫過腳踝,船身隨著浪濤起起伏伏,沒有羅盤,沒有方向,只知道在無邊無際的海上漂著,心裡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一塊。
沒一會兒,畫面又變了。
她徬彿長出了一對輕盈的翅膀,在雲層間穿梭,風從耳邊掠過,時而向上攀升,時而向下俯衝,失重感讓她既緊張又莫名興奮,可飛著飛著,翅膀卻越來越沈,怎麼也扇不動。
緊接著,場景又猛地切換——她竟站在擁擠的火車車廂里,耳邊是嘈雜的人聲和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找廁所。
她在人群里艱難地穿梭,額角沁出細密的汗,衣服都被悶得發潮。
過道里人擠人,她踮著腳,左顧右盼,急得鼻尖都紅了,終於在火車盡頭的角落里,看到了標著「衛生間」的小門。
她松了口氣,快步走過去,剛推開門,卻猛地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里。
熟悉的冷杉混著淡淡的柑橘味撲面而來,是廖弘宇。
他從身後抱著她,手臂環在她腰上,力道不算重,卻讓她動彈不得。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窩,薄唇擦過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灑在敏感的皮膚上,他似乎說了甚麼,聲音低沈又模糊,像被火車的轟鳴聲蓋過,她一個字都沒聽清。
「你說甚麼?」姜瑤下意識地轉過身,想湊得更近一些,想聽清他到底說了甚麼。
可就在她鼻尖快要碰到他唇瓣的瞬間——
「叮叮叮——叮叮叮——」
尖銳的鬧鐘聲突然炸響,硬生生將她從夢境里拽了出來。
姜瑤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額角的汗把額前的碎發都打濕了,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窗外天剛蒙蒙亮,淡青色的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房間里還殘留著夜晚的涼意。
她躺在床上,大口喘著氣,夢里的畫面還清晰地印在腦海裡,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裡徬彿還殘留著他唇瓣擦過的觸感,燙得嚇人。
「瘋了……」姜瑤低低地罵了自己一句,伸手按掉鬧鐘,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過是個夢而已,可為甚麼心跳還是這麼快?為甚麼夢里的觸感,真實得像是真的發生過一樣?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房門,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從腦子里趕出去,可越是刻意,廖弘宇的身影就越是清晰。
客廳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很輕,卻在安靜的清晨格外清晰——是廖弘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