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程也 我愛你
沒有人知道許霧和程父在那間密閉的書房裡具體談了些甚麼。
門打開時,只有程父臉上沈靜的、近乎冷酷的決斷,以及許霧眼底那潭死水般的平靜。
談話的結果來的迅速且果決:程也的停職處分被撤銷的當天下午就接到了緊急外勤任務,即刻出發。
程父向他保證,他回來的時候,許霧一定還待在他的房間里。
命令來得毫無轉圜餘地,程也甚至都來不及回房間看許霧一眼,手機就被上級收走。
許霧確實沒有跑。
她只是安靜地接受了一場手術。
地點在城郊一處沒有任何標識的白色建築深處,空氣里瀰漫著過氧乙酸的刺鼻氣味。無影燈亮得慘白,像審判的聖光。
躺上冰冷的手術台前,她看著主治醫生,輕聲問:「以後……我耳朵聽到的每一句話,眼睛看到的每一個像素,都會變成證據,對嗎?」
醫生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他沈默地點了點頭。
許霧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淡得像即將消散的霧氣。
「真好。」她望著頭頂刺目的燈光,喃喃道,「那以後……我要是再說‘我愛你’,是不是也會帶著編號,一起被存檔了?」
無人回答。
麻醉面罩扣了下來。
她最後看到的,是蘇明晞站在觀察窗外模糊的身影。
那個女人穿著淺咖色的羊絨大衣,雙手緊緊交握在身前,像個蒼白的、送葬的雕像。
程父自始至終沒有露面。
整個空間只剩下醫療器械冰冷的嘀嗒聲,和許霧逐漸平穩悠長的呼吸。
她正在將自己,變成一件活體證物。
………
程也回來的那天,連制服都沒換。
述職報告、任務簡報全扔在腦後。
車剛停穩,他推開車門就往里衝。
皮鞋踩過庭院石板,發出急促空洞的回響。
推開臥室門的瞬間,他看見許霧坐在床沿,手裡正擺弄著一支素銀簪子和一隻泛著冷光的銀手鐲。
那是程父送來的「體面」。
聽見聲響,她抬起頭,看見是他,指尖一松,那兩樣東西輕輕落回床頭櫃上。
她還是穿著他的衣服,寬大的領口滑到肩頭,底下空蕩蕩的甚麼也沒穿,像穿著大人衣服的留守兒童,終於等到了許久未歸的家長。
她甚至都沒穿鞋。
光著腳就從床上跳了下來,直直撞進他懷裡。
力道大得讓程也向後踉蹌半步,背脊「砰」一聲撞上房門,順勢將世界關在外面。
他幾乎是本能地,雙手用力托住她的臀將她抱起的同時她細白的腿已經纏上了他的腰。
嘴唇像兩塊注定會吸附在一起的磁石。
沒有誰主動,當身體撞在一起的時候,唇就自然而然尋到了唇,親密無間地貼合。
氣息在瞬間交換,混雜著風土、思念和某種瀕臨爆發的絕望。
程也抱著她往床邊走。
每一步,她柔軟的腿心就隔著薄薄布料,重重碾過他早已硬得發疼的下身。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抵著她最敏感的那處磨,像在丈量分離的時日,又像在確認存在的真實。
一路走一路吻,唇舌交纏,發出潮濕而飢渴的水聲。
走到床邊,他將她拋進柔軟的被褥里,甚至沒給她調整姿勢的時間。
他就覆了上來,從背後直接捅了進去。進來得又深又急,像要直接捅穿身體,抵達彼此靈魂深處。
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