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報復
酒吧後巷的霓虹燈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碎成一片片彩色的油漬。
陳浩然搖搖晃晃地推開後門,酒氣裹著汗味往外冒。他扶著斑駁的磚牆,左手撐住牆面,指尖摳進牆縫里的青苔,右手笨拙地解開褲鏈。
他對準牆角撒尿,尿液打在磚牆上,濺起細小的水花,發出嘩嘩的聲響。
身後腳步聲很輕,幾乎被他的喘息掩蓋。
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掌心冰冷而乾燥。
「陳浩然?」
陳浩然抖了一下,尿液濺到自己鞋子上。他轉過頭,醉眼朦朧:「乾嘛?你他媽叫我乾嘛?」
黑暗裡,那人笑了笑:「乾嘛?當然是要你命啊。」
話音未落,一根鋼管從側面掄過來,帶著呼嘯的風聲,精准砸在陳浩然後腦勺。
陳浩然的頭往前一傾,腦子里嗡鳴一片,眼前金星亂冒。他眼睛一翻,直接栽倒。
尿液還在淌,從褲腿往下流,混著血絲,在地上洇開一灘深色的液體。
天亮,陳浩然醒了。
頭痛欲裂,每一次心跳都牽動著神經。
額角的血已經乾成硬痂,黏住頭髮,一動就扯得生疼,皮膚像被撕裂。
他想抬手揉,卻發現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粗糙的麻繩勒進肉里,纖維扎得皮膚發紅,隱隱滲出血絲。
腿也被綁在椅子上,舊木椅的腿吱呀作響,動彈不得,每一次掙扎都讓繩子更深地嵌入。
廢棄的樓房裡,空氣潮濕發霉。
陽光從破窗斜進來,照出一地灰塵和碎玻璃,玻璃渣在光線中閃爍。
他張嘴喊:「有人嗎?!放我出去!你們他媽知道我是誰嗎?!」
回音在空蕩蕩的樓層里撞來撞去,沒人應,只有遠處的鴿子咕咕聲從窗外飄進來。
他掙扎,繩子越勒越緊,磨破了手腕,血順著指尖往下滴,啪嗒啪嗒落在水泥地上,濺起細小的血花。
又喊了幾聲,嗓子啞了,喉嚨火辣辣的。
頭頂忽然傳來腳步聲。
緩慢、有節奏,像有人故意放輕了步子,每一步都踩在水泥台階上。
一個人從樓梯口走下來。
黑色面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黑色手套包裹著手掌,指尖在空氣中微微彎曲;
灰色工裝褲上沾著泥土和灰塵,肩上扛著一根鋼管。他一步一步往下,鋼管在肩頭輕輕磕碰。
陳浩然瞳孔驟縮:「你……你要幹甚麼?別靠近我!我家很有背景的!我爸是……」
那人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聲戛然而止。
鋼管從肩頭滑下來,鋼管頭輕輕抵在陳浩然下巴上,冰冷的金屬觸感讓皮膚起雞皮疙瘩。
他往上一抬,逼陳浩然抬頭,下巴被迫揚起,頸部肌肉拉緊。
陳浩然看不清臉,只看見面罩下露出的眼睛——平靜得可怕,像一潭死水,沒有一絲波瀾。
那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
「陳浩然?」
陳浩然渾身一顫,汗毛倒竪:「你怎麼知道我名字?」
下一秒,一拳砸在他嘴上。
拳頭裹著手套,砸出的力量卻如鐵錘。牙齒碎裂的脆響,血瞬間湧出來,兩顆門牙帶著血絲飛出去,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灰塵里。
陳浩然慘叫,嗚嗚咽咽,嘴巴里滿是鐵鏽味,血沫子順著下巴往下淌。
那人又是一拳,這次砸在另一側,更多牙齒掉落,碎牙渣混著血水從嘴角噴出來,濺到水泥地上。
「我不僅知道你名字,我還知道你家住址。你爸陳偉,你那個只會嚼舌根的媽……你們家沒一個好東西。」
陳浩然疼得眼淚直流,含糊不清地求饒:「求你……放了我……我給你錢……很多很多錢……」
「錢?」
又一拳砸下去,這次直接砸裂了嘴唇,血肉模糊,皮膚翻開,露出裡面的紅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