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等你
砰的一聲,像是誰在很遠的地方關上了一扇沈重的鐵門。
林晚星猛地從沙發上驚醒,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無意識攥緊的毛毯絨毛。
她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睡過去的,只記得電視里還在播放某個烹飪節目,主持人熱情洋溢的聲音漸漸融進了夢里。
現在,客廳安靜得過分。
陽光從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潑進來。
她坐直身體,側耳傾聽。
沒有腳步聲,沒有冰箱壓縮機低低的嗡鳴,甚至連空調出風口的細微氣流聲都聽不見,空蕩蕩的。
「曉陽?」
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撞出回音,又很快消散。
沒人應。
林晚星慢慢站起來,光腳踩在木地板上。地板帶著涼意,她卻沒去穿拖鞋,只是順著記憶里的路徑,一步一步往窗邊走。
她伸出手,掌心貼上玻璃。陽光被隔在另一側,暖烘烘地燙著她的皮膚。她閉上眼,感受那點溫度。
曉陽不在的時候,她總會這樣。
像一隻被關在熟悉籠子里的動物,用身體重新丈量領地的大小,確認邊界還在,確認自己還沒有被世界徹底遺忘。
她沿著客廳邊緣慢慢走,右手始終扶著牆或傢具做支撐。茶几、電視櫃、餐桌椅……每一樣東西都在原位。
走到落地窗前,她停下來。
這裡是她最喜歡的位置。
她摸索著坐到地毯上,背靠著暖氣片,膝蓋蜷起,把下巴擱在上面。
從口袋里摸出那本盲文書。
指尖滑過凸起的點陣。
因為如果不做點甚麼,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就會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把她淹沒。
她不知道現在是幾點。
中午?下午?還是已經黃昏了?
以前在那個家裡,她也經常這樣等。
等待像一種慢性毒藥。
起初是甜的,因為有期待;後來是苦的,因為期待一次次落空;再後來,就麻木了,只剩機械的、近乎儀式感的坐著、聽著、等著。
直到林曉陽出現。
他總是來得晚,卻又準時得可怕。徬彿算准了她快要放棄的時候,就會推開門,帶著外面世界的冷風和一點點屬於少年的熱氣,喊她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