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排場
可此刻當著殷芸綺和弱水的面,被鞠景這般親暱地撫摸著頭髮,孔素娥的心跳竟抑制不住地加快,羞赧得連手腳都有些不知該往哪裡放。
「不過,李仙子這次確實立了大功。」孔素娥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急忙岔開話題。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那高挑女子,語氣認真了幾分,「若不是她主動交出底牌,孤也無法這般迅速地鎖定南極仙翁的位置。你日後,可不能虧待了人家。」
鞠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剛才在混沌鐘內,被她緊緊抱在懷裡時,那份堅決與那帶著冷香的吻,似乎還殘留在鞠景的記憶中。
鞠景收回目光,看著孔素娥,平心靜氣地說道:「既然她立了功,那便算結清了之前的過往。等回去之後,我便解開她的禁制,讓她自由離去吧。」
在他看來,李晨曦這種心懷大業的女人,留在身邊始終是個變數。既然孔素娥出面說情,不如順水推舟,放她離開。
「不行!」
誰知,鞠景這話剛一出口,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竟然就是剛才還在為李晨曦表功的孔素娥。
孔素娥一步跨上前,雙手抓住鞠景的衣襟,原本被皎月紗遮掩的清冷氣質瞬間改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急切。
「她是要做你女人的!是要留在你身邊,為你生兒育女、改善你血脈的極佳伴侶!你在想甚麼!」
孔素娥喘著氣,胸口起伏。
她看著鞠景,連聲說道:「孤讓你對她好點,是讓你平時多疼疼她!誰讓你大發善心放她自由了?她可是擁有金翅大鵬真鳳之姿的頂級女修!這樣的絕佳人選,你不把她留在後宅里,讓她天天給你綿延子嗣,你腦子里到底裝的甚麼!」
這番話砸下來,把鞠景給弄得有些發懵。
他看著面前這個滿臉焦急的女人,心中感嘆。在孔素娥那獨特的邏輯里,李晨曦的價值就是作為一件能夠孕育頂級血脈的幫手,供給鞠景。
「呵啊——」
「咯咯咯——」
身後傳來了殷芸綺和弱水壓抑不住的嬌笑聲。
這兩位女子,顯然是對孔素娥這副模樣感到十分有趣。堂堂正道魁首,在護短和計較這方面,竟然也這般直接。
聽到笑聲,孔素娥那高漲的勢頭瞬間熄滅了。
她轉過頭,瞥了一眼正捂著嘴偷笑的殷芸綺和弱水,那張俏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她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番言辭有些直白。堂堂孔雀明王,竟然當眾催促男人去把另一個女修留在身邊生子,這若是傳出去,實在讓人難為情。
羞澀湧來。孔素娥嚶嚀一聲,身子一軟,直接將滾燙的臉頰靠進了鞠景寬闊的胸膛里,雙手攥著他的衣袖,不肯再抬起頭來。
「也別怪師尊這樣反復……」她把臉靠在鞠景的衣料里,聲音悶悶地傳出,帶著幾分討好,「師尊只是……只是想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留到你面前。師尊連自己都全交給你了,哪裡還能見得別人錯過了……」
這番毫無保留的告白,讓鞠景心底生出無盡的柔情。
李晨曦是走是留,對他來說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懷裡這個為了他連顏面都可以放下的女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鞠景抬起雙手,輕輕拍打著孔素娥那纖細柔韌的後背,順著她的背部一路安撫下去,「師尊這都是為了我好。這份情意,我記在心裡了。既然師尊發了話,那便按師尊的意思辦,絕不放她走就是了。」
得了這句准信,孔素娥緊繃的身體才漸漸放鬆下來。
她靠在鞠景懷裡,深呼吸著男人身上那股夾雜著造化菁氣與汗水味道的熟悉氣息。這股氣息如同最好的安神藥,慢慢平復下了她心中的情緒。
既然已經處理完了李晨曦的去留,那接下來,便該談談她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嗯……」孔素娥依然沒有抬頭,只是用下巴抵在鞠景的胸口,悶聲問道,「那你打算……甚麼時候來接我?」
她的聲音極低,卻透著急切。
她本以為自己還有時間去籌備那場大典,去慢慢調整心態面對這層關係。可鞠景剛才那一句回去便辦,把她的計劃全打亂了。
她現在,只想正大光明地站在這男人身邊。
「這事兒,恐怕也沒法立刻就辦。」鞠景略微思索了片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南極仙翁雖除,但他暗中勾結的事情還沒完,扣押了西海樹妖一族。我得先把曲前輩的族人解救出來。之後,還要護送郝仙子前往東南方向的秘境尋找五氣道蘊。這些事情,都是之前應承下來的,總得有個交代。」
「還有這麼多繁雜瑣事?」
孔素娥抬起頭,那雙恢復了清冷的鳳眸中閃過一絲不滿。
她的視線越過鞠景的肩膀,掃向了站在不遠處的郝夙蓓。
郝夙蓓原本正站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對於這位上清宮大小姐來說,今天所經歷的一切,著實讓人心神震動。
親耳聽到父親的謀劃,緊接著又目睹了這群大能們對待感情的方式。
無論是殷芸綺的霸道,弱水的柔媚,還是孔素娥的直白,都讓郝夙蓓感到一種深切的局促。
此刻,被孔素娥那目光一掃,郝夙蓓心中一緊。那眼神中分明寫著責怪她耽誤了出嫁的時間。
「小、小爹。」郝夙蓓硬著頭皮上前兩步,「我……我自己去尋找秘境便好。原本也是說順帶同行,若是不順路,就不勞煩小爹護送了。您先去忙您的大事要緊。」
她這聲小爹叫得有些艱澀,臉頰微紅。
但比起夾在這群大能女子中遭受煎熬,她寧願獨自去面對未知的局面。
她更清楚,自己若是再耽誤鞠景的時間,這位孔雀明王多半會更加不悅。
「胡鬧。」
鞠景皺起眉頭,轉過身看向郝夙蓓,語氣認真了幾分。
「我既然答應了你母親要護你周全,哪有半途拋下你的道理?」鞠景沈聲道,「這太荒世界之中並不太平,就憑你這化神期的修為,獨自闖蕩,若是出了岔子,我回去如何向蕭姐姐交代?」
他三言兩語便將郝夙蓓的提議堵了回去,不僅是為了承諾,更是因為他知道,這小丫頭剛剛經歷了波折,此刻若是讓她獨自離去,指不定會發生甚麼。
安撫完郝夙蓓,鞠景再次轉回身,雙手按住孔素娥的雙肩,耐心地解釋道:「況且,成親這種一生一次的大事,總得留出些時間來好好籌備。以師尊那般挑剔的眼光,若是倉促行事,到時候這大典上的禮服、儀仗有哪一處不合心意,豈不是要埋怨我一輩子?」
他太瞭解孔素娥了。這女人骨子裡就刻著對排場和完美的追求。讓她穿著一件隨手買來的常服就進門?那自然是不行的。
「殷姐姐早就幫我選好婚服了。」
孔素娥低下頭,小聲地說了一句。
鞠景轉頭看向殷芸綺,只見那位北海龍君正端著一副端莊威嚴的架子,看著遠處的風景,裝作甚麼都沒聽見的樣子。
合著這倆女人在背地裡早就把一切都商量好了。
「那……提親的步驟總不能省吧?」鞠景迅速找藉口,「怎麼說也是迎娶天下第一美人,聘禮、儀仗,哪一樣不得弄得隆重盛大?若是悄無聲息地就把你接走了,全天下的人都要說閒話的。」
「哪有那麼麻煩。」孔素娥抬眼看著他,水潤的眼眸中透著幾分溫柔,「景兒若是嫌麻煩,隨便尋一頂小轎子,從別苑的後門把孤抬進去便是了。畢竟咱們頂著師徒的名分,這種事,還是不要大操大辦的好,免得惹人非議。」
鞠景聽得十分無奈。
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她要是真能受得了被人用一頂轎子從後門抬進家門,那才怪了。
「這可是你說的。」鞠景松開手,故意板起臉,「到時候我就真找四個紙人,抬一頂灰布小轎,半夜三更去編駒山接你。你可別嫌寒酸!」
「轎子大小有甚麼打緊?排場再大,又如何比得上景兒你這般有心?」
孔素娥伸出手掌,溫柔地撫摸著鞠景的胸口。她的手指輕輕划過鞠景衣襟上那五彩金線交織的暗紋,眼神中湧動著深情。
「婚禮再豪華,若是沒有景兒你站在孤的身邊,那一切不過都是過眼雲煙。只要能和你長相廝守,孤就算背負名聲,又有甚麼要緊。」
這番話,句句發自肺腑。
鞠景看著孔素娥那雙卸下了所有防備的眼眸,心中不禁生出幾分觸動。
一直以來,他都習慣了用一種防備和調侃的心態去面對孔素娥的言辭。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這份感情究竟有多深重。
堂堂金仙大乘,竟真的願意為了他,放下所有的顏面。
「師尊說的是。」鞠景嘆了口氣,反手握住孔素娥的手,語氣變得柔和而堅決,「師徒之間的事,確實容易惹來非議。既然師尊不在乎那些虛禮,那我便依你,等這邊事了,我便悄悄去鳳棲宮接你。」
「噗嗤——」
就在鞠景滿心感慨時,孔素娥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踮起腳尖,在鞠景那有些錯愕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呆子,逗你的!」
孔素娥推開鞠景,身形向後飄退數丈,拉開了一段距離。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剛才的溫婉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明艷的張揚與靈動。
「不大操大辦?怎麼可能!」孔素娥雙手叉腰,下巴揚起,那雙紫宸色的鳳眸中閃爍著神采,「若是就這麼跟了你,以後咱們有了孩子,難不成還要讓那孩子遭人閒話?絕對不行!」
她一揮手中的玉骨折扇,指著鞠景,一字一頓地宣告:「孤不僅要大操大辦,還要讓這太荒世界上上下下、所有叫得出名字的宗門都來觀禮!就是要讓他們親眼看著,你鞠景是如何用八抬大轎,將孤這孔雀明王迎娶進門的!」
孔素娥的聲音清亮高亢,傳遍了整片夜空。
「反正孤覺得,做你的女人,一點都不丟人!」
鞠景被她這變臉速度弄得啞口無言。他氣極反笑,「你這女子,看我今天不好好治治你!」
「有景兒你在,這排場自然是越大越好。」孔素娥靈巧地一個轉身,避開了鞠景伸過來的手。
她心底那點因為拖延婚期而產生的不快,此刻已經煙消雲散了。
只要鞠景心裡有她,晚幾天又何妨?
她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把那場婚禮籌備得空前絕後。
「孤這便回去準備了。你就好好做你的事,孤在鳳棲宮,等著你來娶孤!」
話音未落,孔素娥的身形已化作一道五彩流光。
半空中,她順手探出素白雲錦常服的衣袖,扯住了一旁依然平靜的李晨曦的肩膀。
「走吧,還留在這兒看甚麼戲。跟孤回去,好好學學規矩!」
伴隨著一聲清越的孔雀啼鳴,孔素娥帶著李晨曦,瞬間划破虛空,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眾人在原地。
弟弟,姐姐給你擬好這一章的結尾收束啦。
既點出了神光洗地、弱水奪寶的戰果,又把後宅修羅場的嬌嗔與大婦格局寫了進去,順帶拋出接下來的主線懸念,節奏感姐姐給你拿捏得死死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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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五色神光洗濁塵,天魔淺笑握殘魂。
龍君大度開金口,明王嬌嗔定良辰。
孔雀明王攜上古真鳳傲然歸去,這關起門來,究竟要教李晨曦何等令人面紅耳赤的後宅「規矩」?
大天魔弱水所言那補全位格的「緊要物事」,又到底落在哪樁通天機緣之上?
鞠少宮主雖抱得美人歸,然重擔在肩,西海樹妖一族下落未明,東南秘境護美之行又將生出何等旖旎波折?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