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打你就是打你
再次婉言謝絕了流蘇一起去吃燒烤的邀請,我如實告訴了她楚緣搬到我家裡住的事情,說起來,流蘇與楚緣是見過兩三次的,加之上學期間常聽我發牢騷,故也深知那小姑奶奶的問題性格以及我們兄妹間不和睦的關係。
在流蘇同情的目光中,我邁著沈重的步伐離開了公司。
被墨菲幾句話折騰的,整整一天沒緩過勁來,女人心,海底針啊,她不明說,我總不能厚著臉皮去問她是否記得昨晚發生在衛生間里的那點事吧?
萬一她不記得,我豈非不打自招?
心裡扎了根刺似的,說疼不疼說癢不癢,但我不能否認惶然中躁動的幾分欣喜,墨菲的友善態度至少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她對我,果然是有好感的。
小雨綿綿延續了兩天,對坐慣了辦公室,長時間被封裝在盒子里一般的人來說,獨自撐傘走在雨中,倒也別有一番滋味,絲絲涼風吹散了身上幾乎腐朽爛掉的氣味,格外體會到幾分清爽,在鋼筋水泥搭建的叢林中,我徬彿真的嗅到了泥土的芬芳。
穿過天橋繞到公路的另一端,正欲下去到不遠處的二路車站,剛剛被細雨洗滌過的心情不由咯噔一下沈到了底兒,我很不走運的看見了階梯口發生的極不和諧的一幕。
一衣衫襤褸的拾荒老太背著個破爛的大竹筐,粗糙的老手牽著可能是她孫兒的髒兮兮的小孩,剛邁上七八個台階,迎頭碰到四個衣著光鮮、造型誇張的小太妹想要下去,窄路相逢總有一方自卑示弱,老人上也不是,讓也不是,慌手慌腳的一時含糊,不想卻惹怒了幾個二十一世紀的新型敗家女。
「臭老太婆,沒瞧見你擋著道呢?」身穿絢麗花哨蝙蝠衫的黃毛丫頭捏著鼻子斥了一句,寸許短髮燙卷,像是頂了一腦袋的豆沙餡春捲,杏仁眼翻的只剩眼白,發牢騷似的抱怨道:「城管怎麼也不管管,讓這種人在城裡走來走去,多影響市容,髒不拉幾的,簡直是污染環境。」
我很想過去拍拍她的肩,提醒她一下,其實道德垃圾更容易污染環境,希望她能把自己塞進垃圾桶反省反省,但還未跨出半步,就見另一個胖丫頭已經不客氣的將老人推倒,而後轉過頭來對中間的女孩媚笑道:「一可姐,請過,你穿的少,早點回家免得感冒。」
當我的目光移向那位偏扎著馬尾辮,頭髮漂染成酒紅色的一可姐時,眼前不由得霍然一亮,驚艷中竟然忘了上前幫忙。
白色polo衫,水墨藍牛仔短裙,黑白相間的純棉褲襪秀出她完美腿型的同時,又隱隱約約的散髮著幾分妖冶氣息,清秀的娃娃臉和腳下那雙至少墊起七釐米的高跟鞋極不相襯,顯得不倫不類卻偏偏賊抓人眼球兒,而最讓我感慨的莫過於她胸脯誇張隆起的海拔,四個女孩中屬她的身材最是嬌小,可那對巨乳竟絲毫不輸給墨菲!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童顏巨乳?
怎麼發育的啊,我不由起了向她請教的慾望,也許她的經驗有機會輓救可憐的流蘇,使她告別被我嘲笑成牛蒡身材的日子……
「奶奶!」六七歲的小娃子見奶奶摔倒,登時急眼了,長久遭遇人們無情的冷眼對待,孩子的童真已經被消磨乾淨,生活的艱苦和生存的艱辛,使他小小年紀便磨礪出一股子野性,他如同一頭髮狂的小公牛般突然撲上去,將走在中間的巨乳太妹推了個趔趄,「你們這些壞人!不許欺負我奶奶!」
巨乳太妹險些載倒,好容易站穩,驚魂未定的低頭看了看白衫上兩個清晰的黑手印,表情中驟然閃過一道憤怒,老人見狀忙放下竹筐,上前將孫子摟入懷裡,忙不迭的給幾個太妹賠禮道歉。
「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做甚麼!」胖丫頭喊了一句老掉牙的台詞,為了在大姐頭面前顯示她此刻的出離憤怒,她一腳踹翻了老人的竹筐,裡面拾來的飲料罐塑料瓶嘩啦啦的從台階上散落下去,看到老人下意識的伸出手意圖輓救的時候,我心裡湧起一陣酸楚,或許那些瓶瓶罐罐於我們眼中僅僅是毫無價值的垃圾,但對她而言,卻是賴以生存的唯一財產,甚至,那有可能就是她和孫兒今天的晚飯……
「你拿個破筐撒甚麼氣?」春捲頭鄙夷的瞪了胖丫頭一眼,繼而照著小娃子的臉就是一巴掌,「要打也是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