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一夜的謊話連篇
心中一陣黯然,我的思緒不禁飄回了大學第一學期那個冬天的某個夜晚。
當時十二歲的楚緣曾做出過類似於今晚的事情,雖然不是滾樓梯,但性質是一樣的,而且其危險、偏激的荒謬程度更是遠非今日可以比擬。
那一次我並未當真,結果導致楚緣在醫院裡躺了整整一個星期,時至今日回想起來我仍覺得心有餘悸。
僅僅因為一個信封,她便險些送了性命……
儘管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但每每憶起病床上楚緣蒼白的臉,繚繞心頭的縷縷歉意始終濃濃的化解不開。
也許是從那時開始,我覺得楚緣不可理喻;也許是從那時開始,我不再將對她的不滿寫在臉上;也許是從那時開始,我從心裡佩服起這個問題妹妹的頑固和執著……
「嗡——嗡——」
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餵,楚南哥哥,睡了嗎?」電話里傳來了流蘇慵懶的聲音。
「要是睡了還能接你電話嗎?」我好氣又好笑,然而低落的情緒不覺間好轉了起來,似乎流蘇天生就是一副讓人開心的藥劑。
「沒睡啊,我也沒睡呢……」說不清電話那端的丫頭是含糊還是迷糊,總之她說了一句毫無營養的廢話。
我似乎可以隱隱感覺到流蘇這麼晚打電話過來的動機,但有意識的回避著沒去深思,「怎麼了,小怨婦,是不是怕老公出軌偷情,所以查崗來了?」
「去你的,」流蘇磨牙利齒的嗔怒相兒清晰的浮現在我的腦海中,「臭南南,又佔我便宜是不是?小心我明天踢爆你的卵蛋,讓你做一輩子處男!」
「太惡毒了你,當心我賴上你,讓你養我一輩子。」
「好啊,」流蘇格格嬌笑道:「我就當養了一條小狗兒。」
「我豁出去了,就當你養的狗狗,然後天天跑到你床上拉便便。」
「咿呀,你真惡心!」
「呵呵,」插科打諢一番,流蘇已然精神了許多,我咳了聲,道:「不鬧了,說正經的,這麼晚給我打電話,有事?」
「沒事,」流蘇平緩地說道:「你不經常開車,我有點不放心,睡不著,打個電話問問而已……」
我心底淌過一道暖流,就聽沈默了片刻的流蘇又道:「對了,你和墨總怎麼樣了?」
雖然流蘇是以玩味的口吻問出來的,但我總覺得其中摻和一些其他的味道。
「沒怎麼啊,陪她應酬過幾個客戶,然後就送她回家了……」
我撒謊了,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撒謊。
「是嗎?你真夠笨的,難得上天肯再給你一次機會重來,你怎麼又浪費了呢?呵呵,不過我早就料到了,你要不笨,就不是我認識的南南了,嘻嘻……」
我可能真的變成你不認識的楚南了……
毫不猶豫就欺騙了流蘇,我內心湧起無比的愧疚。
聽著她替我惋惜的感慨,鼓勵的調侃,聽著她同情的語調中夾雜的幾絲不協調的喜悅,我迷惑了。
流蘇,或許,你也變成了我不認識的流蘇……
掛了電話,我才一起身,眼角余光貌似看到楚緣的房門動了一下。
我不禁暗忖,臭丫頭該不會是偷聽我講電話來吧?
繼而搖搖頭,估計是錯覺,楚緣怎會對我的事情感興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