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風情萬千
「人家都告訴你了嘛,這箱子是天機島的頂級機關,你怎麼敢亂動亂碰吶,這會動不了啦吧,少國師機關術冠絕群仙,卻也著了本宮的道兒!」皇后一臉得意。
「這是做甚麼?不知何處冒犯了娘娘,還請明示。」小玄滿頭霧水,心下驚奇,不知這身為一國之母的女人為何算計自己。
「你不肯聽話,不願意幫本宮改造車子,便是大大的冒犯!」皇后竟如是道。
小玄張口結舌,哭笑不得。
皇后蹲跪下來,肘支箱沿,瞧著小玄悠悠道:「這箱子叫做‘莫伸手’,其實是個陷阱,裡邊啥都沒有,乃是專門用來誘捕那穿牆逾壁的盜賊的。整只皆為昆吾石髓雕成,堅不可摧牢不可破,那手銬腰枷卻為海底鐵精煉鑄,其上按坎離震兌刻著法符,加持了封氣閉脈的禁制,任你修為高強,一旦給它陷住,便半點法子也無。」
小玄趴在箱上,只覺姿勢大大的不雅,心中既惱又窘,沒好氣道:「娘娘就莫要戲耍在下了。」
「咦,好濃好黑呀,少國師的眉毛怎麼生得這般好看?」皇后竟然盯著他越湊越近,幽香侵人,忽抬玉手,輕展蔥指在他眉上摸了一下。
小玄唬了一跳,此時兩人相距極近,猛覺這皇后娘娘的眼睛除了犀利,卻亦明媚秀麗,極是迷人。
「少國師覺得這姿勢可舒服麼?想要在這箱子上趴多久呀?」皇后笑嘻嘻道。
「快開鎖!莫鬧了。」小玄面色一沈,真有些惱了。
皇后怔怔瞧他,好一會才道:「怎麼會喜歡你這樣說話呢,好霸道,嗯……又有點點的溫柔。」
小玄愣住,繃著臉道:「到底放是不放!」
「嚇唬人可不成嘞……」皇后乜眼瞧他,手托著香腮笑,「你求求我。」
小玄又鼓搗了幾下,絕望地發現根本脫困不得,只得軟下聲來道:「求娘娘放人。」
「那你答應我,幫忙改造車子。」皇后即道。
「小人真不會,娘娘何必強人所難。」小玄頭大如鬥。
「少國師能在仙靈大會上奪魁,卻連這點小事還辦不到麼,總之今兒不答應,本宮就是不放你起來。」皇后悠哉悠哉道。
小玄無可奈何,心裡思量如此耗著不是辦法,眼下只有過了這關頭再說,終於道:「好吧,我答應了!」
「一定為定,少國師可不許賴賬哦!」皇后歡顏於表,口中輕頌了個簡短的禁咒,鎖銬腰枷「啪」的輕響,打開了。
小玄灰頭土臉地爬起,看見鎖銬腰枷閃電般縮了回去,隱匿於箱面的紋飾之中,果然嚴絲合縫無形無跡,他揉著手腕,恨不得當著皇后的面就刷出神骨劍把箱子劈了。
「早答應不就好啦,待本宮日後再向少國師賠罪。」皇后嬌聲道。
小玄一臉悻色。
皇后又加了一句:「車子改造好了,定當重重有賞!」
稀罕麼!小玄暗啐。
小玄回到太華軒,當晚便取出雲影寶扇翻查,好不容易才在記載中尋找到兩架機關車子:一名霹靂堡壘,堅如磐石,能發雷盾電矛;一名雷牛,力大無窮,擅長跋涉運輸,可惜都不能飛,無從借鑒。
不覺過了三天,他正苦思無策,誰知皇后已遣人來催促。小玄無奈,只得帶上一套工具,隨來人前往雍怡宮。
這次皇后沒有露面,自有宮人打開仙萃閣讓小玄進入。
小玄心如火燎,顧不得門派避忌之嫌,當即就在閣中將那輛雷電神行拆卸開來,觀摩其內部構造,以期能尋找到能令之飛起來的辦法。
孰料,這一瞧辦法沒想出來,倒給天機島的機關技藝深深地震憾住,除了驚嘆其高明高超,更新奇於同自己所學所識的機關術迥然相異,不禁心迷神醉愛不忍釋。
到了第二天,也不用人催,小玄便一大早自個去了雍怡宮,躲在仙萃閣內擺弄車子。
不知不覺,天色已黑,有宮人提醒了幾次,他皆沈浸其中,不肯離去。
「少國師!」背後突有人大嚷了一聲。
小玄唬了一跳,轉身望去,見有個秀麗宮娥立在後面,認出是那日一直跟隨在皇后身邊的簪兒,茫然道:「姐姐怎麼來了?」
「叫你好幾聲了,你都沒反應,我才這麼大聲的。」簪兒道。
小玄哦了一聲,行禮問道:「姐姐到此,不知何事?」
「天都這麼黑了,你還不回去,肚子不餓嗎?」簪兒盯著他道。
「不餓。」小玄道。
「不餓才怪!聽說送過來的午飯、晚飯你就一點沒動。」簪兒道。
小玄這才想起,似乎真是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娘娘怕少國師餓著,特意在水簾香榭設了筵席,請少國師過去消夜。」簪兒道。
「不必了吧,我這就回太華軒。」小玄忙道。
「娘娘吩咐的,少國師若是不去,便自個跟她說去。」簪兒瞪著眼道。
小玄怔了怔,不敢有違,只得起身,隨簪兒出了仙萃閣,兩名門口等候的內相提燈引路,一行人朝前行去。
此時夜色深濃,各處疏疏朗朗懸著燈火,沿途花蔭樹影爛漫蘢蔥,景致甚是佳妙,忽聞前方隱隱傳來水聲,轉過一帶翠嶂,前方驟然寬豁,月色下,一個波光粼粼的大池映入眼中。
小玄只覺一股怡人香氣迎面撲來,舉目望去,便瞧見了一幕奇景:池中築著一榭,一注注清流自屋頂檐角傾瀉而下,珠簾水幕般籠罩住水榭,水榭四周生滿碧荷,朵朵白蓮點綴其間,直如畫中仙境。
「那屋子頂上怎麼有水下來?」小玄心中奇訝,仔細再瞧,終望見屋後有座巨大水車,正徐徐轉動汲水而上,將一筒筒清液傾於屋頂缸罐,繼又分槽而落。
「難怪叫做水簾香榭,著實奇妙!」小玄心中贊嘆。
一行人沿條小石橋上了水榭,宮娥挑簾迎入,但見榭中擺著小幾,鋪滿玉簟,簟上有一麗人倚幾坐臥,正是皇后。
「小人叩見娘娘。」小玄趕忙行禮。
「少國師請坐。」皇后眼睛瞟了下對面的小幾。
小玄於幾前坐下,腰挺背直,目不斜視。
皇后瞧了瞧他,忽爾「噗哧」一笑,道:「用不著這麼正襟危坐吧,少國師自在些。」
小玄稍略放鬆,依然不敢亂看亂動。
「聽說少國師今兒一直沒吃東西,本宮便喚人準備了幾樣消夜小菜,慰勞慰勞你。」皇后道,朝旁邊的簪兒點了下頭,簪兒走出屋外,吩咐傳膳。
「娘娘客氣。」小玄應。
「雖然本宮叫你幫忙改造車子,可是也沒急著要,少國師用不著這麼廢寢忘食吧?」皇后微笑道。
小玄有些不好意思,心裡哂道:「根本就沒開始改造,小爺只在觀摩偷師。」
水榭四面臨水,幾無牆壁,極是開敞通透,陣陣夜風自池面吹來,透水簾而入,登時滿室清涼,荷香滿鼻,異樣之舒爽宜人。
小玄深深呼吸了一下。
「此處如何?」皇后問。
「真是個好所在。外邊炎熱難奈,這裡邊卻涼爽宜人,簡直兩個天地。」小玄答。
「本宮向來怕熱,貪此處水簾生涼,不知暑氣,夏日里便時常躲在這邊。」皇后道。
小玄哦了一聲,心忖:「這娘娘好會享受。」
這時宮人流水上菜,說是幾樣小菜,卻足足上了十數道,皆俱精調細燴美味可口。
「少國師慢用。」皇后道。
小玄此時著實餓了,當下也不客氣,端碗起箸就吃。
皇后卻安坐不動,只笑吟吟地望著他。
小玄乜見,心中突地一跳,悄忖:「這皇后娘娘不會又要算計我吧?」
「聽說少國師喜歡喝酒呢……對啦,我上次喚人送過去的那瓶翡翠春,不知少國師嘗了沒有?」皇后問。
「全部喝光了,著實美味,多謝娘娘厚賜。」小玄由衷道。
「那可是我家裡的酒師傅自釀的,用料十分講究,又在窯里藏放了好些年頭的,即然少國師喜歡,那今兒就再開一瓶。」皇后道。
小玄還來不及客氣,已見皇后命人去取,只好道:「多謝娘娘。」
皇后笑道:「若是換做別個,我便捨不得了。」
須臾酒至,黃緞絲帶白玉瓶,果然是那翡翠春。內相啓了封,簪兒抱起瓶,斟酒入杯,分送至皇后與小玄幾上。
「少國師儘管用,這瓶酒都是你的。」皇后笑道。
小玄先前還戰戰兢兢,生怕皇后又下套子,心裡提防,吃得有點不是滋味,這時嘗得酒香,飲得口滑,便漸漸松了心神,吃喝得甚是歡暢。
「聽皇上說,迷妃乃天仙謫塵,師門好像叫迷甚麼派?」皇后忽道。
「迷淵宮派。」小玄答。
「你既是她徒兒,那日在仙萃閣中所見,怎麼樣倒像是太乙玄門的身法?」皇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