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出了火車站,廣場上人來人往,燈一排排亮著。我往路邊掃了一眼,就看見老哥的車停在不遠處,老哥靠在車門邊,手裡拿著手機,看見我,點了點頭。
我走過去。他先看了眼我手裡的袋子,笑了聲:「還帶東西,老弟這麼見外。」
「煙、茶,再加一點特產。」我把袋子遞過去,「中秋回家順手帶的。」
「行。」他接過,拍了下我肩,「上車。」
車子匯入車流。他一隻手握方向盤,隨口問:「回家怎麼樣?」
「還行吧。和爸媽一起吃飯、看中秋晚會。」
「正常。」他頓了頓,側臉帶點笑,「怎麼回學校了就沒甚麼消息了?在學校找到女朋友了?」
「剛開學,事有點多吧。」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事多是吧。」老哥笑著重復了一遍,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樣子,「先回家再說,你嫂子可想你了,說你一回學校就沒影兒,今晚可得把人看住。」
車上我們聊了會兒天,不久車子就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高檔小區。
開門進屋,屋裡燈全亮著,廚房有聲響。
晴姐從裡面出來,圍裙還系著,看見我,眼睛彎了下:「可算到了。先放下,洗手吃飯。」
「晴姐。」我換鞋,「帶了點煙和茶,還有特產。」
「都是自家人,還帶甚麼禮物。」她把袋子接過去,放到櫃上,打開看了眼,「快坐,我去端菜。」
老哥已經去開了瓶酒,給我倒了一杯:「別傻站著,火車上就餓了吧?」
「還行。」
桌上的菜是嫂子精心準備的。
吃飯時,晴姐給我夾了塊排骨,筷子在我碗邊停了停,說:「怎麼瘦了點。在學校是不是吃的不好?」
「還行吧,主要吃食堂,可惜食堂師傅的手藝沒有晴姐這麼好。」
「油嘴滑舌。」她輕輕哼了聲,然後笑眯眯地看著我吃飯。
老哥夾著菜,也笑了下:「那今晚多吃點。吃飽了……晚上才有勁。」
晴姐瞪了他一眼,只拿紙巾擦了下嘴角,耳尖微微紅了點,聲音照舊:「你少貧了,還能不能讓小宇好好吃飯了。」
「我這是關心小宇。」老哥笑得更開心了。
我低頭扒了口飯,沒否認。
空氣里不僅有飯菜的香味,還有屬於我們三人的曖昧。
飯後,我幫著收碗。晴姐洗碗,我在旁邊用布擦盤子。
我把最後一個盤子放進櫃里後說:「晴姐,我去放包。」
「去吧。」晴姐轉過身,看著我,聲音軟了半度,「缺甚麼跟我說。」
走廊盡頭客房的燈開著,我把換洗衣物放在床尾,人在床沿坐了一會兒。
火車上的困意這時候才爬上來,肩膀有點沈。
我沒有急著出去,靠著牆閉了閉眼,等那一陣困意過去,才拿起衣服往客衛走。
水熱得很快,我簡單衝了遍,把路上的汗和疲憊洗掉,擦乾後換上乾淨的短袖和長褲,吹了吹頭髮,我才開門出去。
客廳燈還亮著,電視開著,聲音不大,卻空無一人。沙發上有凹陷,茶几上多了兩只洗乾淨的杯子。
主臥方向門虛掩著,裡面傳出連續的水聲,和斷續的說話聲——是老哥和晴姐的聲音,隔著門板聽不真切,只覺得兩人都在,水汽大概也從門縫里溢一點出來。
我在沙發上坐下,拿起遙控器把頻道換到一個不怎麼吵的台,沒有真看,只是讓聲響填滿客廳。茶几上還有我帶來的開了封的特產包裝袋,邊角壓在遙控器旁邊。
過了有一會兒,主衛的水聲停了。又過了幾分鐘,主臥門開了。
老哥先出來,穿著一套深色的男士睡衣褲,頭髮還濕著,用毛巾隨便擦了兩下。他看見我已經坐在客廳,笑了聲:「洗好了?挺快。」
「嗯,就簡單衝了衝。」
「行。」他走到沙發另一端坐下,把毛巾搭在肩上,「你嫂子還在換衣服。」
話音未落,晴姐也出來了。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吊帶絲綢睡裙,料子薄,燈光下有一層軟軟的光。肩帶細,領口不低卻也不算保守,下擺到大腿中段,走過來時布料貼著身子微微晃。腿上是黑色的長筒絲襪,在裙擺下隱進陰影里。
「坐很久了嗎?」她問。
「沒有,我也剛洗完。」我說。
電視里正播著晚間的舊劇,罐頭笑聲一波接一波的。老哥靠著沙發背,隨口問我開學後忙些啥,這學期課重不重。我都隨意地回答了,而晴姐在一旁聽著,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話,問食堂,又問社團,還問我中秋在家待得怎麼樣。
「也沒待多久。」我說,「只待了兩天就過來了。」
「早點過來才是對的。」老哥把杯子轉了半圈,「這幾天知道你要來,可把你嫂子等急了。」
晴姐拿指尖點他一下:「我可沒急,急的是你吧。」
「誰著急誰心裡清楚啊。」老哥應得快,又看我,「老弟你說是吧?」
話是玩笑,落在這間只有三個人的客廳里,卻不難懂。晴姐沒再懟老哥,只把身體往沙發里靠了靠。她的肩離我的臂不遠,粉色的吊帶在燈下很淺,我一偏頭就能看見她鎖骨上未乾的一點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