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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是員警

血珊瑚 · 騎士的血脈(中) · 本章第 1 / 2 頁

一陣嘈雜的呼喊聲把利奇驚醒過來,他透過車窗就看到外面火光亂晃。

他連忙跳下床,穿上戰鬥服,跑了出來。

外面到處是亂竄的人影,到處是火把,到處是哭喊的人群,到處是蔓燒的大火。難道聯盟已野到了這裡?

利奇的心一下子慌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群舉著火把的人朝著這邊跑來。他們跑到圍牆邊就想翻進來。這一次利奇總算是看明白了。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聯盟的士兵,全都是逃到這裡的難民。為首的兩個人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甚麼好貨,其他人雖然好一些,卻也是渾身散髮著狠惡之氣。

「幹甚麼的?不准翻牆。」

馬努埃姆派給艾米麗的三個騎士,每天晚上都有一個人負責站崗,此刻自然過來阻止。

利奇皺著眉頭看著遠處,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搶聲。

突然他看到翻牆的那幾個人,有一個將手裡的火把扔了過來。

火把在半空中翻了幾圈,最後落在了第二排房子的屋頂上。

幸虧搭房子的時候按照卡門所說,在屋頂上鋪了一層土,火把自顧自在那裡燒著,卻沒有把屋頂點燃。

利奇連忙抓起一把土朝著火把揚了過去,土中夾雜著強勁的鬥氣,打在火把上,一下子就把火打滅了,連火把一起打飛出去好遠。

打滅火把後,利奇縱身躍起,每一躍都有十幾米遠,眨眼間就到了圍牆邊。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清爬牆的人裡面,有一個從身後拔出了一樣東西指著他。

倉促間,利奇來不及分辨那到底是槍還是刀。他也沒興趣分辨,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法官,需要靠證據給別人定罪。

他是「午夜劊子手」乾的是殺人勾當。

如同一陣風似的掠到團牆的外面,在他的身後傳來了一連串的爆音。

他沒有回頭,中了「破魂」的人絕對不可能活著,他也不想回頭,被「破魂」所殺的人全都死得很難看。

圍牆外面已然是一片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對這一切,利奇並不陌生,當初格拉斯洛伐爾同樣也亂過,越是混亂的時候,越是會有趁火打劫的人跑出來。

當然這也不完全是人性的邪惡和貪婪造成,也有不少人是因為活不下去才鋌而走險。

從第四天開始,大量的難民就湧了進來。

難民潮遠比當初預計要嚴重得多。

這個邊陲小鎮現在人滿為患,原本這裡沓有一點空地,現在連空地都沒有了,所有的地方都搭了帳篷。帳篷和帳篷之間,甚至沒落腳的地方。

住的地方都這麼少,就更別說是食物了,現在就算有錢也買不到吃的東西。

鎮上倒是有專門的食物分發點,不過每人每天只能領到四個馬鈴薯,小孩還減半,這是一整天的份額。

看著那晃動的火光以及晃動的人影,一時半刻,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

暴徒的臉上可不會有標記,誰知道哪些人在放火搶劫?哪些人正遭到洗劫?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不遠處傳來呼救的聲音。

「救命,救命。」

一群女人倒在地上哭喊著。在她們身邊,幾個大漢手裡拎著東西,還對她們推推搡搡,有一個人更是抓住一個女人的衣服用力往下剝。

「我是員警,都給我住手,全都趴在地上別動。」

利奇大喝了一聲,那聲音是含著鬥氣噴發而出,就像是一道驚雷一般。

正在哭喊的那幾個女人當場就震住了,馬上往地上一趴。那幾個大漢則呆愣愣地東張西望,就算在這樣混亂的時候,員警的身份還是有震懾力的。

利奇的手裡早已經扣住幾枚石子」現在他要殺人已經用不著鋼釘,小小的石子灌注了鬥氣之後,同樣也能追魂奪命。

手一揚,又是幾條人命到手。利奇沒管那幾個女人,他要阻止更多的慘劇,這也意味著他會殺更多的人。

一次又一次的大喝「我是員警,全都趴在地上別動」一次又一次地打出手中的石子,利奇有些茫然地穿行在紛亂的難民營中,他還要分一部分注意力在自家人身上。

那個站崗放哨的騎士讓他感覺有些呆板,居然眼睜睜地看著別人翻越圍牆,也不知道動手。

對這種腦子僵化的傢伙,他實在有些不放心。

突然,他聽到另外一邊也有人在大喊「我是員警,全都趴在地上別動」那是女人的聲音,聲音之中還帶著一絲強勁的穿透力。

肯定是薇利亞手下的那些女騎士,學著他的辦法在做。

果然,又是一聲大喝,這一次利奇感覺有些熟悉,應該是和他做過愛的某個女騎。

同樣的聲音此起彼伏,薇利亞手下的女騎士有兩千多人,絕對可以組建一支兵團,像撒網一樣一下子鋪展開來,混亂的局面立刻就控制住了。

沒人再敢搶劫,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滅火。

這一夜注定不會平靜,夜色中到處能夠聽到淒厲的哭喊聲,有女人哭丈夫的,也有小孩哭父母的。

幸好這時候已經臨近黎明時分,一個小時之後天色漸漸泛白。

在晨霧襯托之下,難民營此刻的景象越發顯得淒慘,那些燒掉的帳蓬根本來不及收拾,破碎的布片、衣服、還有其他一些東西,散亂得到處都是,這些都是搶奪中留下的痕跡。

整個難民營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大垃圾堆。

在難民營的一角,成群的傷患或坐或躺,全都等待著治療,可是醫生卻只有幾個,藥更是不多,連繃帶都缺乏。

死了的人緊挨著醫護所放著,有一百多個,很多人在那裡哭哭啼啼地辨認屍體。

「這樣下去可不行。」

薇利亞喃喃自語著。

「你們之前沒有考慮過怎麼安排這些難民嗎?」

利奇問道,此刻他說不出是甚麼心情,好像有點悲傷,又有點失落,不過更多的是失望。

薇利亞感到自己有點受傷,這事不歸她管。不過話說回來,她是這裡級別最高的軍事長官,施泰因是個小鎮,原本只有七個老得不行的邊防哨兵,他們更不可能管得了這裡的事。

「你說應該怎麼辦?」

薇利亞決定聽聽利奇的意思,昨天晚上就是利奇第一個冒充員警,這才把局勢控制了下來。

「實行軍管吧。」

利奇嘆道。從殺掉第一個人的時候,他就在為這件事傷腦筋了。軍管是可以想到的唯一辦法:「把十五歲到四十五歲的人全都徵召起來,組建一支巡邏隊,女人、老人和孩子集中管理。」

「如果有人不同意呢?」

薇麗亞拋出一個難題。

利奇嘿嘿一聲冷笑:「不同意?苦役、監獄、絞索,辦法多得是。」

薇利亞一愣,緊接著露出為難之色:「有必要這麼絕嗎?不服從命令,趕出去不就得了?」

「那是自找麻煩。」

利奇冷冷地說:「除非能夠把這裡弄圈圍牆,要不然,前腳把那些人趕出去,後腳他們就偷偷溜進來,要不然就是堵住大門鬧事。」

他用手指了指四周:「現在這麼亂,需要的可不是寬容,而是秩序,就算稍微做過頭也沒甚麼,總比再亂起來好得多吧!」

利奇朝著那些屍體努了努嘴:「昨天晚上的教訓,難道還不夠嗎?」

薇利亞陷入了沈思,她當然明白利奇的話一點沒錯。問題是這番話的背後,隱藏著一些令她擔心的東西。

一直以來共和國對騎士力量、甚至對軍隊都有著一種特別的警戒,文官控制軍隊,普通軍人控制騎士,這是立國之初就確立的原則,但是此刻利奇所說的話完全推翻了道個原則。

「這確實是眼前最好的辦法,不過我肯定要為此負全責,你打算把我架在火上烤?」

薇利亞苦笑起來,她有心想要解釋這樣做的麻煩,話剛要出口又停住了。因為她發現,不這麼做的話,還會死更多的人。

「放心,你幫了我這麼多的忙,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恩將仇報。」

利奇一點都不在意。

「我才是這裡最高長官,就算把這事推到你的頭上,我仍舊脫不了干系。再說,我是這樣的人嗎?」

薇利亞斜眼瞪了瞪利奇。

「不和你開玩笑。」

利奇雖然不打箅把馬龍他們的計進和盤托出,不過露一些口風出來卻不是甚麼問題:「你不覺得奇怪嗎?當初我為甚麼準備了那麼多班輛?那些成堆的物資又是從哪裡來的?為甚麼大部大部分的車和物資都沒有跟著你們一起走?」

薇利亞原本只是和利奇隨便聊聊,沒有想到居然扯到了這個話題上。

她這一路上就感覺奇怪,只是不太方便問,再加上她以為這些東西是莉娜幫忙準備的,所以沒有往深處想。此刻利奇一提,再加上剛剛說的那些話,她突然間戚覺到身邊的這個大男孩是如此的陌生。

「赫肖派出的代表團名義上帶去的是停戰協議,實際上卻是一份投降憶,上面總共有十七條條款,最主要的幾條條款是割讓南方六省,承認瓦雷丁為宗主國,四十五億金元的賠款……除此之外就是改共和國為公國。」

利奇淡淡地說道:「蒙斯托克沒完,但是共和國完了。」

「嘶。」

薇利亞倒吸了一口冷氣,她驚懼的並不是赫肖的投降和那無恥的條款,而是利奇能夠知道這樣的機密。

「你甚麼時候知道這些的?」

薇利亞沒有問利奇怎麼知道這些,而是問甚麼時候知道這些。

利奇當然明白道個女人的窗思,他笑了笑:「兩個月以前。」

薇利亞驚詫的神情讓他感到非常滿意,他繼續說道:「我這個人一向恩怨分明,有人想要對付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他。恰好那個時候,又有一幫內務部的人和我在一起,兩個月的時間足夠讓我們打探到很多東西,也足夠讓我們考慮很多問題。」

「你打算從政?」

薇利亞仍舊有些難以置信。

「不是我,我躲在幕後,在未來的政體之中,騎士扮演的也是幕後的角色,不會像那些帝國一樣由騎士領導國家,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處於被壓制的地位。軍隊則作為兩者之間的緩衝。」

利奇把他和馬龍商量的結果說了出來。

薇利亞仍舊很震驚,不過除了震驚之外,還有那麼一絲期待。在首都工作,她經常會接觸到高層的官員,自然比在外地的騎士更多了幾分被踩在腳下的感覺。

「這不可能,沒有人會接受。」

她搖了搖頭。

「誰不會接受?高層的那些人?他們沒機會重掌權柄了。」

利奇笑得很陰冷:「難道你擔心這些人?」

他指了指四周:「他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能夠活下去。我們會給他們活下去的希望」那些人做不到。」

「博斯羅瓦呢?他可是共和國創立者的忠實信徒。」

薇利亞問道。

這一次利奇沒有回答,他根本不擔心博斯羅瓦會作梗。因為在出發之前,他給博斯羅瓦寫了一封信,信上提到博斯羅瓦當初的承諾。

所以他知道,赫肖宣佈共和國向聯盟投降的那一天,就是博斯羅瓦死的時候。

這件事很對不起莉娜,所以他絕對不會向任何一個人提起,他要讓這件事成為永遠的秘密。

安置難民的那片山谷口竪起了一排絞刑架。

整個上午就絞死了五十幾個人,這些被絞死的人全都證據確鑿,不但參與了搶劫,還犯下了殺人、強姦等罪行的罪犯。

這些人將會被一直吊在那裡,哪怕腐爛發臭了也不會被放下來,他們是對後來者的最好告誡.下午審判仍舊進行,接下來需要審判的這批人只知道他們參與了搶劫,有沒有犯下其他罪行就很難說了。

負責審判的法官就是薇利亞手下的那個金髮女騎士,中午的時候,她過來找利奇。

「你認為應該怎麼判?」

她把這個難題扔給了利奇。

「很簡單。」

利奇想都沒想:「帶著搶的人,絞死,帶著刀、刀上有血痕的人,同樣絞死,其他人全都監禁。這又不是正式的法庭,不需要走那麼長的審判程序,此刻最需要的是恢復秩序。」

「有不少人說是自衛。」

金髮女騎士說道:「聲稱自衛的人大部分不可信,因為從他們的身上搜出了搶來的東西,不過也有一部分人確實身上甚麼東西都沒有,這些人很難判定。不過最難的是另外一部分人,他們有老婆孩子,被抓到的時候也從他們的身上搜出了搶來的東西,應該是先被別人搶了,然後又去搶別人,這些人又應該怎麼判?」

這一次利奇猶豫了。

當初在格拉斯洛伐爾,他雖然沒搶過別人,卻撬開過那些沒人住的房子,從裡面拆走能夠換錢的東西,還跟在運送軍用物資的車輛後面偷偷搬走了一麻袋豆子,當然那時他還沒有覺醒,只是1個普通人。

說到底,他也不是好人,如果遇上昨天那樣的情況,說不定他也會順手牽羊,從別人那裡拿走一些東西。

「問他們的家人,如果他們的家人願意承擔一部分罪責,出一個成年人去服苦役,那個犯人就降一等處罰:絞死的,判監禁,該監禁的,判苦役。」

利奇並不在乎苦主會鬧事,他本來就沒想過伸張正義:「至於那些沒搜出贓物的傢伙,全都服苦役去。既然有精力鬧事,就去幫大家做點好事。」

審判的標準就在隨口幾句話間被確立了下來。

那個金髮女騎士並沒有就此離開,她突然低聲說道:「還有一件事也需要你拿個主意。」

她轉頭朝著一旁掃了一眼,那是利奇他們住的地方:「有人拒絕加入治安巡邏隊。」

利奇順著金髮女騎士的目光看去,他立刻就明白了。

他帶來的人裡面大部分都是女人,不過也有幾個男人,這其中符合年齡要求的人不多。他的父親算一個,利奇當然知道父親早就報名了,其他人應該也沒甚麼問題,只有一個人有可能出問題,那個人就是死馬龍的小舅子。

「照章辦事。拒絕加入治安巡邏隊,就去服苦役。」

利奇淡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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