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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精神穿刺

血珊瑚 · 騎士的血脈(中) · 本章第 1 / 2 頁

一陣劇烈的刺痛直衝腦門,幾乎在一瞬間,利奇就失去了知覺,整個人也像是死了似的。

這時候就顯露出滑翔翼比真正的飛鳥厲害的地方,如果是一隻飛鳥在半空中突然「停擺」絕對會筆直墜落下去,但是滑翔翼卻仍舊繼續往前飛,頂多就是高度稍稍有些下降,而且被風一吹,已經改變了最初的方向。

就這樣往前飛了不知道多遠,利奇渾身一陣亂抖,他又重新恢復了意識。

一醒過來,首先想起的就是剛才那陣刺痛。

他很想摸一下額頭,看看額頭上有沒有血,可惜做不到。夜叉可不像普通的戰甲那樣有很多空隙,這件戰甲完全貼身,一點活動的餘地都沒有,想要知道額頭是不是受傷,必須先落到地面上,脫下戰甲,然後才能檢查。

不過此刻不是琢磨這種事情的時候,現在正在打仗,海洛特-加龍省那邊還等著他的消息呢。

重新確認了一下方向,又看了一下距離,利奇意外地發現,居然可以和那邊聯絡上了,他連忙打開了傳訊器。

「有發現了?」

「你發現了甚麼?」

傳訊通道的那邊,同時傳來了海洛特-加龍省和嘉利的聲音。

「果然……有……一支人馬,比負責佯攻的……人還多,絕對……超過……一個大隊,他們全部……乘坐……雪橇,速度非常快,最多……半個小時……就會到達你們那邊。」

利奇斷斷續續地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說了出來,說話的時候,他就感覺到頭痛欲裂,剛才那莫名其妙的一擊,似乎讓他受傷不輕。

「你受傷了?」

海洛特-加龍省想知道更多的情況,知道得越多,他就越能夠對症下藥,但是他不得不表示一下關切。

「為了這些情報,我剛才差點喪命。」

利奇並不在乎記錄儀會吧他的話記錄下來,他不是海洛特-加龍省的手下,作為客軍,如果太過危險的話,他可以拒絕服從命令,更別說是抱怨了。

「你遭到了攻擊?難道你飛得太低了?」

海洛特-加龍省不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太過危險的話,他絕對不想利奇冒險。利奇活著,比他獲得一次完美的勝利更加重要。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我的高度不低,差不多有……」

利奇把記錄儀中關於剛才飛行狀態的那部分調了出來:「高度是六百二十五米,除了火槍,我不知道有甚麼東西能夠打到這樣的高度。但是我沒有聽到槍聲。」

傳訊通道的另邊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海洛特-加龍省一般拿著傳訊器,一邊指揮手下進行佈置。

好半天之後才聽海洛特-加龍省又說道:「最後拜託你一件事,能不能告訴我,那些是甚麼戰甲?」

利奇頗有些鬱悶,這必須再回去偵察一次,要冒很大的風險。

但是一想到此刻的局勢,這個險又不得不冒。敵人氣勢洶洶,志在必得,沒有他幫助的話,海洛特-加龍省凶多吉少。

「好吧,我試試。」

利奇嘆道。

海洛特-加龍省沈默良久,最後還是沒有把剛才的話收回去,只是在那邊歉意地說了一聲:「你自己小心。」

說完這話,傳訊通道裡面響起「嘟」的一聲,海洛特-加龍省把傳訊器關掉了。

105小隊的成員卻沒有離開,莉娜在那邊問道:「剛才遭到攻擊的時候,你有甚麼感覺?」

「感覺?」

利奇想了想:「就感覺到了腦子裡面痛了一下,好像被一根燒紅了的鋼針扎透了似的,緊接著我就失去了知覺……」

還沒等利奇說完,就聽到了那邊同時響起好幾個人的聲音。

「精神穿刺。」

利奇聽得出說話的人至少有莉娜、翠絲麗、黛娜和羅賓。

家學淵源這句話在騎士的世界裡面絕對有道理,像羅賓這樣混日子的傢伙,居然也能夠一下子明白攻擊他的是甚麼招式。比羅賓刻苦得多、實力也強得多的其它幾個人,即便聽到「精神穿刺」也不知道那是甚麼。

不過就算不知道,從這四個人緊張的語氣之中,也多多少少能夠感覺出一絲不妙來。

「我立刻去告訴海洛特-加龍省,這次恐怕有大麻煩。」

莉娜第一個醒悟過來。

「利奇,你盡可能飛得高一些,‘精神穿刺’是‘精神壓制’的進化版本,不過想要施展出來,至少要達到准輝煌的境界,而且是突破了精神力瓶頸的准輝煌。」

黛娜對自己的弟子兼男人還是挺關心的,連忙解釋道。

一聽到准輝煌騎士,利奇立刻感覺到腦門又陣陣刺痛起來。

別看准輝煌和榮譽頂峰這兩個境界只差著半步,那卻是天和地的差別。

前者在任何一個國家裡面都是頂尖的人物,即便除了武力之外無一是處,也至少能都擔任近衛兵團的副兵團長,就像黛娜的父親那樣。

近衛兵團直接隸屬於最高統帥部,管理京畿周圍的所有兵團,同時還管理騎士總部。近衛兵團的副兵團長,這個職位的重要性比起戰區總指揮部高得多。

不只是共和國如此,其它各國也差不多。

這個等級的其實不會輕易動用。

眾人不由得猜疑起來。

難道瓦雷丁人那麼看重海洛特-加龍省和他的兵團?或者是衝著伊洛和新型戰甲來的?

想得越多,心裡越亂,利奇感覺到腦袋越來越痛。

就在這個時候,傳訊通道裡面又響起了海洛特-加龍省的聲音,這一次海洛特-加龍省不再像以往那樣鎮定自若,從他粗重的喘息可以聽得出,他的心同樣不平靜。

「老弟,這一次要拜託你了,能不能度過這一劫,就看你可以幫我到甚麼程度了。」

海洛特-加龍省先把好話說在前面,他已經顧不上這些話會被記錄儀錄下來:「我要你頂住那隊人馬,最好能夠告訴我那些戰甲的型號,這很重要。」

利奇當然知道這很重要,對付輕型戰甲和對付重型戰甲,所要進行的佈置是完全不同的,搶先一步做好準備,關係到的不只是成敗,如果應對得當,所作的佈置恰好克制對方的布陣,很可能只需要花費很少的代價就能夠取得重大勝利,反之則會敗得很慘。

一咬牙,利奇決定豁出去了,反正他關心的人全部由了妥善的安排,就算死了,也沒甚麼可掛念的。

掉轉了方向,他乾脆把戰甲上的大燈打開,一道光柱筆直朝著下方照去,與此同時觀察鏡的放大倍率也開到最大。

幾乎在燈光打開的同時,聽音器裡面響起了一片驚呼聲。

原本底下就只有一個人感覺到了利奇的存在。

這個人利奇其實也認識,就是當初俘虜過莉娜的那名榮譽騎士。

當初和105小隊交手的時候,安德森就已經是榮譽頂峰了,那一戰對莉娜來說絕對獲益匪淺,回來之後就突破了瓶頸,成為了王牌騎士,反過來對安德森獲益也不小。

因為莉娜的逃脫,也因為那個胖子的死,安德森身為與之關聯的人,多多少少受了些影響,所以被調整到了第二梯隊。

戰爭再一次爆發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處於被閒置的狀態,要不是最近這段時間局勢有點不妙,他恐怕還會被冷凍。

逆境往往會產生動力,這句話一點也沒有錯,就在被冷凍的這段日子裡面,一直卡著讓他的實力無法進一步提升的兩道瓶頸,其中的一道鬆動了。就在一個星期前,他突然間突破了。

按照慣例,榮譽騎士一旦成為準輝煌騎士,必須前往總部重新覈實等級,安德森卻沒那麼做,因為他剛巧抓住了一個俘虜,這個俘虜正打算和海洛特-加龍省取得聯絡。

在第二戰區,海洛特-加龍省的兵團一向被認為是最硬的一塊骨頭。海洛特-加龍省不像其它將領那樣依靠城市防守,而是躲在群山之中,連掃描網都不用,反而在四周布設暗哨。所以沒有人知道他的兵團藏在紅山谷。

從俘虜的嘴裡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消息,安德森的興奮絕不在成為準輝煌騎士之下,他想打一場勝仗,用勝利慶祝自己的晉級。

安德森有絕對的把握能夠對付得了海洛特-加龍省。

成為準輝煌騎士之後,他不但能夠感覺到有人在注意他,還能夠感覺到四周是不是有人在暗中窺視,這種能力絕對是偵察騎士的克星。海洛特-加龍省佈置在群山中的那些暗哨,就是這樣被他一個接著一個拔掉,連警報都來不及發出。

一直到剛才,安德森仍舊為一切順利而感到慶幸。

但是此刻,他卻已經沒有了原來的好心情。

一開始發現有人在空中窺視他的時候,他曾經以為是錯覺,那一記「精神穿刺」完全是憑借感覺發出的。發出「精神穿刺」之後,甚麼事都沒有發生,而且那窺視的感覺也立刻消失了,安德森曾經以為是自己太過緊張而產生的錯覺。

可現在天空中射下了一道光柱,絕對不可能還是錯覺。

「偵察騎士,告訴我天上到底是甚麼?」

安德森打開了兵團長專用的傳訊通道,這個傳訊通道連接著他手底下的每一個人。

安德森自己也眯著眼睛,眺望著頭頂斜上方的那個光點,那東西飛得很快,單憑這一點就可以證明絕對不會是熱氣球。

聯盟確實試驗過用熱氣球載著偵察騎士在空中瞭望警戒,熱氣球可以很容易地升到兩、三千米高空,比竪立瞭望哨要容易得多,觀察距離也遠得多,不過問題和缺點也不小,遠沒有達到實用化的程度。

沒有想到蒙斯托克共和國已經有了類似的東西,而且已經實用化了。

這個發現,意義已經超過了殲滅海洛特-加龍省的兵團。

安德森很想把頭頂上的那個東西打下來,可惜他看了看左右,也沒能發現有甚麼趁手的投擲武器。

他有些後悔,如果手上有一件火器就好了。

作為一個傳統的騎士,安德森同樣看不起火器,在他看來,火器的攻擊距離雖然遠,不過沒有辦法連續發射,而且威力也小了一些。

就算沒有火器,準備一把標槍也好,以他的力量,全力擲出的標槍能夠飛到一公里之外。

有些不太死心,安德森從傍邊的一個騎士那裡,找出一把單手劍,用力擲了出去。

那把劍帶著尖銳的嘯聲飛了出去,劍身上灌注的鬥氣讓他的身後拖出了一條長長的光帶。

劍一離手,安德森立刻打出了一道「精神穿刺」天空中,利奇感覺到又一陣刺痛朝著他襲來,不過這一次他已經有了準備,體內的鬥氣正沿著天聽的運行路線不停地運轉著,匯聚於額頭正中松果腺部位的鬥氣,就像是一面盾牌似的竪立著。

這面盾牌並不是很牢,被「精神穿刺」一下捅穿了,不過再破爛的盾牌畢竟也是盾牌,被這麼一擋,「精神穿刺」的威力頓時減弱了許多。

頭痛欲裂,利奇卻沒有像剛才那樣失去知覺,不過危險並沒有過去,那筆直而來的劍讓他感到不寒而憟。

想閃開是不可能的,在半空中根本沒有地方借力,身體遠沒有地面上麼靈活。

閃不開只有格擋。將手臂上的小盾傾斜七十度擋在劍飛來的路徑上一層微朦朦的黃光籠罩在盾的表面。

「夜叉」上只有這面小盾完全是由金屬打造的。只聽「叮」的一聲響,劍盾交擊,劍一下子被彈開,擦著滑翔翼的前緣費了過去。利奇覺得整條手臂連同那半邊身體全部都給震麻了,手上更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還是在六百多米的空中,距離再近一些的話,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擋住。

當靶子可不是好事,利奇將身體往右面一歪,滑翔翼頓時朝著右側滑去,眨眼間就滑出四、五百米。

這種急速滾轉雖然讓他高度降低了許多,差不多降了五十幾米,不過和底下的那路人馬的直線距離卻一下子拉開了。

稍微安全一些之後,利奇重新把滑翔翼拉了起來,轉了個方向,朝著那隊人馬的後半段飛去。

剛才打開大燈到他轉身逃跑之間的時間雖然很短,卻已經讓他看淸了前面那部分人馬上淸一色全都是輕型戰甲,除了一小部分是「瓦爾基里」之外大部分是「獵豹」

「獵豹」是給「捕獵者」使用的戰甲,「捕獵者」一般來說都是由剛剛加入軍隊的菜鳥擔任,他們要對付的目標大多是已經士氣低落、一心只想逃跑的人,有的身上還帶著傷。

所以這種戰甲只需要速度快,其它性能根本用不著考慮。

利奇清楚地記得,他擊殺的第一個騎士就是「捕獵者」擊毀的第一部戰甲就是「獵豹」

現在要知道的就是,後面那些雪橇上的戰甲會不會也是「獵豹」如果是的話,那就謝天謝地了。

看到空中的亮點迅速飛開,安德森感到有些無奈,他只是遲疑了片刻,然後揮了揮手,大隊人馬重新上了雪橄誓紅山谷衝去。

這已經不是偷襲,而是強攻了。

安德森是騎虎難下。

如果那邊的佯攻還沒有開始的話,他完全可以撤退。但是佯攻一旦開始,計畫就不能再改變了,如果他這邊撤退的話,等於徹底拋棄負貴佯攻的那一路人馬。

這樣的事他絕對做不到。

搖搖晃晃地飛過一道山嶺,前面是一片稍微平坦的山坡,利奇把高度降低了一些。

此刻的他,頭不但痛得像要裂開一樣,還昏昏沈沈的,只能勉強操縱滑翔翼。

快要落地的時候,利奇甚至沒有力氣改變身體的姿態,整個人連同滑翔翼如同一個醉鬼似的搖來握去,然後一頭衝進了雪地裡面。

海格特拜託他的事,他完成了一半,雖然不能夠在空中一直盯著那路人馬,怛是他已經把敵人的情況弄清楚,並且傳了回去。

暗中偷襲的這路人馬,清一色都是輕型戰甲,除了「瓦爾基里」和「獵豹」之外,還有一部分「半人馬」這是聯盟之中畢克拿共和國裝備的一種輕型戰甲,地位介乎於高檔的「瓦爾基里」和低檔的「獵豹」之間。

作為當今世界正式量產的幾種輕型戰甲之一,利奇曾經研究過這種戰甲。

「半人馬」是専門為執行曰常巡邏任務設計的戰甲,輕巧、簡單、廉價,而且用不著經常保養,雖然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卻是一款非常成功的輕型戰甲。

幸好那支偷襲的隊伍裡面,「半人馬」的數量也不是很多,要不然海格特那邊可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倒在地上的利奇仍舊在為營地和營地裡面的那些人操心,不過現在他甚麼都做不了,甚至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心情一松懈下來,那一陣陣暈眩的感覺就變得越發強烈了,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惡心。

受到天才少女翠絲麗的影響,他看過不少諸如《人體解剖》、《生物學》、《神經學》的書,所以大致能夠猜到,這可能是人體管理平衡和內臟器官的一部分神經受到了損傷。

和身體的其它部分比起來,神經算得上脆弱,強烈的光照需要一個小時才能夠將皮膚燒傷,但是只要幾分鐘就可以讓視網膜神經永久損毀。

怪不得對付榮譽騎士還可以靠人數彌補實力上的不足,一旦到了准輝煌的層次,這招就不管用了。有「精神穿刺」這招殺招,再多的榮譽騎士聯手也沒用,恐怕運沒有等榮譽騎士靠近,就已經被「精神穿刺」打到了。

不過利奇的心裡又有些奇怪,既然是這樣的話,准輝煌以上的騎士豈不是可以縱橫戰場了?其它的騎士還有甚麼存在的意義?乾脆讓准輝煌以上的那些騎士對戰一場,不就能夠確定戰爭的勝負了?

事實卻不是這樣,無數戰例都證明,決定最終勝利的並不是准輝煌以上的騎士數量,而是王牌騎士和榮譽騎士的數量。

這裡面肯定有名堂,但是任何一本書裡面都沒有提到。

躺在地上迷迷糊糊的,腦子裡面全都是各種各樣的胡思亂想。

不過有一件事利奇卻想得很明白,那就是接下來突破的方向。

他從來沒有忘記,剛剛覺醒的時候,嘉利小姐讓他成為重裝防禦者的原因——在戰場上的存活率更高一些。

活著比甚麼都重要。

利奇就這麼靜靜地躺在雪地裡面,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他終於聽到有些異樣的聲音,那是有人在雪地上行走,踩踏著厚厚的積雪。

聲音越來越近。

利奇的身體雖然動彈不得,不過他的手指還能動,他隨手打開了動力核心逆向運轉的保險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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