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驚鴻一瞥
離女帝殿數十里的中樞處,一個名叫宴凌街的地方,今晚特別的熱鬧,各店鋪雜商屋檐下,紅燈籠亮起,喧鬧非常,各宗各路修士在閒逛,有道侶結伴而行,和人間的石牛鎮一樣無差別,勾欄聽曲,酒鋪等小吃鋪傳來雜鬧聲。
「你們知不知道,已經抓到那些失蹤散修的罪魁禍首了。」
「抓到了?是誰啊?」
「女帝都出告示了,你白天不去懸賞榜看嗎,是血煞宗這個魔道乾的,活抓修士,用精血來修煉魔功。」
「告示上還說了,要討伐血煞宗。」
一家酒館裡,不時傳出修士們的討論聲,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現在將血煞宗殺個精光。
川紫風走在宴凌街中,經過酒館前,聽到修士的議論,神色微愣,沒想到白天洛雅月瑤去女帝殿一趟,下午就列出血煞宗所乾傷天害理勾當的告文,動作之快。
想了想,川紫風隨之抬步進入這家酒館,要了一壇酒和一個青花紋瓷碗,酒是酒館內最好的陳釀,在酒館內掠了一眼,行到坐著三個散修的圓桌前,微笑詢問可否搭個台。
修仙之人本性雖然豪放,不拘於小節,但也有警惕之心,見到一個穿著道衣少年,提著上好的陳釀來說要搭台,誰都會留一個心眼,三個散修不由得面面相覷,心裡都在疑惑著你們認不認識這個人?
「幾位道兄,我剛到虛靈界不久,聽聞你們談甚麼血煞宗之事,到底發生了甚麼,可否給我說說,當然,小道士我自不會讓各位口乾熱舌,這一壇上好陳釀,算是我請客。」川紫風舉了舉手中的陳釀,臉帶笑容,表情誠懇。
三個散修看川紫風雖然是穿著道衣,但看著氣質若然,舉止不凡,像是某個名門宗派的子弟,倏然相視一笑,邀請這個少年道士入座。
川紫風給三人斟酒,然後坐下來,詢問女帝的事情,其中一個散修喝了一口蹲醇香的陳釀,才一臉亢奮開口說著女帝貼出告示的事情,他也靜靜聽著。
最後喝得差不多了,約半個時辰左右,三人有幾分醉意,開始以川紫風為道友相稱,變得熟絡無比。
川紫風感覺時間不早了,開聲詢問在虛靈界的人族有沒有傳送三界的傳送陣,結果一問,三人詫異看著他,這個問題太簡單了,在虛靈界的修士都知道。
年紀略大的散修,喝的臉色通紅,打了個酒嗝,開聲笑道:「東南西北百里之外都有貫通三界的傳送陣,加起來大大小小的傳送通道有十幾個,只是年代久遠,大部分傳送陣的陣眼都被摧毀了,還有五六座保存下來,不過傳送陣的陣紋複雜,只有精通陣法的修者才能推動陣法。」
「東西兩邊有兩座傳送陣有專人保護,給些靈石就能送進入第三界,不過現在時間太晚,這兩座傳送陣進不去了,得白天過去才能放入入內。」坐在左側的散修,年約三旬,留著鬍子,細細解釋,又繼續道:「離南邊兩百里,一處名叫骨石林的地方,附近有一座傳送陣,也是最近的,但夜裡有妖獸出沒,不建議洞天境以下的修士接近。」
其中一名散修帶著耐人尋味的笑容:「道友,你莫不是想去第三界,玩玩妖族的半妖半人的美人蛇?對了,美人魚也不錯,只是你得悠著些,她們可是會把人的精氣吸乾。」
聞言,川紫風驚愕,知道這名散修說的是甚麼,這修仙界不只有人族妖族魔族,也有半妖半人的異族,男性妖治,女性魅惑,只是沒見過。
他心裡暗暗驚異,第三界竟然有半妖半人的異族,可知道,這些異族生活在域外,從不會出現在人類的生存領域之地。
川紫風大致瞭解各個傳送陣的方向位置後,站起來說時間不早了,先行回去,對三名散修拱了拱手,行出酒館。
川紫風在宴凌街一家服飾店鋪買了一身有篷頭的黑衣和一個黑色鬼臉面具,放入儲物寶戒,穿出小巷道,順著大街尾端行去,準備前去南邊兩百里石林。
然而,人群中一陣嘈雜聲響起,有人喊著女帝的靈寵出現了,倏然間,不遠處的夜空出現了一隻金色鳳凰,張開翅膀約十米左右,通身羽毛金燦,紅色火冠,爪子盤縮在腹部羽毛下。
金色鳳凰啼鳴一聲,快速從夜空掠過,划過一道道流光,向遠處的女帝殿飛去。
川紫風看著在夜空中消失的金色鳳凰,有些詫異,這頭金鳳凰的修為,竟然看不出深淺。
但他一眼看出這頭金鳳凰,是遠古荒獸大凶之一,而且是純種的鳳凰血脈,能鎮守一域,亦能毀天滅地。
川紫風在娘親的小靈界中,看過百獸習卷,遠古荒獸十凶,金猊,鳳凰,麒麟,猰貐等等。
女帝擁有一頭金鳳凰作為靈寵,也有天道庇護;看來,這名素未謀面的女帝,不簡單。
川紫風吸了一口氣,正移動腳步的時候,前方的街道,兩頭白色獨角天馬攆著一輛檀木轎車徐徐而來,橋車兩側跟著兩排穿著銀色衣袍的修士,銀色袍背後面上刻著一個紫色火焰。
其中攆著檀木驕車的一頭白色獨角天馬,馬背上坐在一個穿著黑衣人,細腰盈握,前凸後翹,頭戴著一頂黑色鬥篷,看不出臉容,從身段看出是一個女子。
兩頭白色獨角天馬獸攆著檀轎車,由遠而近,檀木轎車兩邊有窗有白色簾子,不知裡面是坐著的是甚麼人。
「原來是女帝去拜祭道祖回來了,怪不得剛才見到鳳凰靈寵。」
「是啊,每年九月九的日落之前,女帝都會和各宗門的宗主去仙陵園祭拜道祖。」
「這個俗例,持續了數百年之久,日落拜祭,晚上歸來。」
有人驚呼,或有人在議論,無不駐足凝目觀望,表情對女帝露出崇敬的神采。
川紫風聽著周圍的議論,驚愕了一會,原來轎車裡面坐著是女帝,目光看著漸近的轎車,心裡猛忽然一跳,目光半眯,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獨角天馬上戴著鬥篷的黑衣女子,實力很強,修為最低在通神境界。
獨角天馬戴著鬥篷黑簾的黑衣女人似乎覺察到甚麼,鬥篷下的雙眸如電一般朝川紫風看來,隨著天馬緩緩行走,雙眸始終盯著他。
川紫風感覺全身被一陣強大的氣機鎖定,不過他掩飾了修為,並沒有動彈,一臉淡然撐著黑衣女人的氣機,目光好奇看著檀木轎車。
獨角天馬上戴著鬥篷黑簾的黑衣女人,雙眸變得凜然,一股更加強勁如排山倒海的氣機席捲向川紫風,在他邊的幾個青年修士頂不住這股威壓,不禁後退幾步。
「月瑾,甚麼事?」
這時,檀木轎里,傳出一道幽吟動聽圓潤如珠的聲音,語氣卻是平淡如水,旋即,一隻嫩白的柔荑撩開淡藍色簾子,露出一張天香國色,絕美芳華的容顏。
川紫風目光看向檀木轎內,微微一愣,這個就是女帝。
女帝一襲淡清玄衣,青雲流肩,雙眸如星空深邃,眉目如畫,唇瓣桃潤,螓首長髮一根琉璃玉簪鳳髻鬢斜插,冰肌玉骨,仙韻氤氳,撩著白色簾子的玉手,玉指青蔥嫩白,如晶瑩剔透般,氣質端莊,儼然肅穆,讓人退避三尺。
一剎那,川紫風目光不眨,略許凝緊,愣愣看著女帝,竟然從女帝身上覺察到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就像是親人之間的血脈相連那般,認識了很久似的。
這一刻,川紫風體內的氣血倏然的莫名瘋狂流轉,眉頭微蹙,徬彿時間靜止了一般,目光有些失神看著女帝。
「啓稟女帝,沒事。」獨角天馬上戴著鬥篷黑簾的黑衣女人,一手勒著馬頭繩索,目光從川紫風身上移開,氣機也隨之消失不見,‘駕’的一聲,轎車微微加快速度,在街道上奔跑起來。
時間似乎在慢慢流轉,女帝本想放下白色簾子,雙眸忽然與川紫風目光相視,就像是驚鴻一瞥,兩人的目光皆是一晃而過。
女帝身子一顫,徬彿感覺到甚麼似的,雙眸瞳孔微縮,隨著轎車鐵軲轆滾動,與川紫風拉開距離:女帝從轎窗口探出螓首觀望,但那個少年道士的身影卻消失在人群中。
「清妙凝,一百多年了,你到底在哪?」
「為何我從這個少年身上,感覺到有種熟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