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岳父的擔憂

第二天清晨，窗外仍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晨霧，俊凱的鬧鐘準時響起。

他下意識地伸手按下鬧鈴，迷迷糊糊地睜開惺忪睡眼，呆呆地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愣。

以前週六日他都是睡到自然醒，不會定鬧鐘的，但畢竟岳父剛出院，照看他的任務，小瑩早就下達給他了，所以他還是定了鬧鐘。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屋內，在地板上投下斑駁光影。

俊凱伸了個懶腰，這才慢悠悠地從溫暖的被窩里鑽出來，拖著尚有幾分疲憊的身體，開啓新的一天。

換好衣服後，俊凱推開房門，走進客廳。

令他意外的是，岳父已端坐在客廳的皮質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有些失神地望著窗外的景色。

晨光灑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爸，早上好，您怎麼起這麼早？」俊凱恭敬地向岳父問好，聲音里帶著些許驚訝與關切。

他留意到岳父今日氣色似乎不太好，眉頭不自覺地微微皺起。

「嗯，年紀大了，睡眠淺，每天都醒得很早。」岳父淡淡地回應，眼神卻有些飄忽。他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

細心的俊凱立刻察覺到岳父的異樣。

他輕手輕腳地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溫和又誠懇：「爸，您要是有甚麼事，儘管跟我說。咱們是一家人，沒甚麼不能說的。」

客廳里一時陷入短暫的沈默，只聽得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岳父深吸一口氣，終於緩緩開口：「俊凱啊，我生病住院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們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特別是你父親，天天往醫院跑，給我打飯、陪我做檢查、陪我聊天，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俊凱臉上浮現出溫暖的笑容，起初他還以為岳父要說甚麼鄭重的事，原來只是跟他道謝。

他認真地回應道：「爸，您千萬別這麼說。照顧您是應該的，您能康復比甚麼都重要。再說了，我父親也一直說，能幫上忙他很高興。」

岳父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有些黯淡：「我這都是老毛病了，反反復復的，估計是好不了了。」他的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聽到這話，俊凱連忙搖頭，語氣堅定地安慰道：「爸，您看現在不是已經好多了嗎？只要按照醫生的囑咐好好調養，按時吃藥，定期復查，肯定不會有問題的。」其實他也明白岳父說得沒錯，岳父已是癌症晚期，但還是要瞞著他。

岳父卻繼續哀嘆道：「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這把老骨頭怕是撐不了多久了。」他的眼神飄向遠方，徬彿在望著某個遙不可及的地方。

俊凱立刻「呸…呸…呸…」連呸三聲，語氣里帶著幾分著急：「爸，大清早的，可不能說這麼不吉利的話。要是讓我媽聽見了，她又該偷偷抹眼淚了。」說著，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瞟向廚房方向，生怕被岳母聽到，剛才他也聽到了廚房有聲響，知道岳母應該已經在廚房做早餐了。

岳父見狀，無奈地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好好好，你就當我隨口一說吧。」

俊凱繼續安慰著岳父：「爸，您現在就是想得太多了。醫生說您的各項指標都在好轉，身體正在慢慢恢復呢。您要對自己有信心。」

岳父聽完女婿的話，他低著頭沈默了好一會兒，眉頭緊鎖，滿臉憂慮，這才緩緩開口對俊凱說：「俊凱啊，說來也怪，我在醫院住院那會兒，天天盼著能早點回家，可現在真出院回來了，反而覺得還是在醫院的時候更自在些。」

俊凱聞言明顯愣了一下，他轉過頭，驚訝地注視著岳父，不解地問道：「爸，您昨天才剛出院回家，怎麼這麼快就有這種想法了呢？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岳父深深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滿是無奈與疲憊。

他低聲解釋道：「你也知道，這些年我和你媽的關係……我們倆經常說不上幾句話就會吵起來。我是怕又惹你媽生氣。」

「難道……您早上就已經和我媽吵架了？」俊凱立刻緊張起來，一邊詢問一邊不由自主地望向廚房方向，生怕岳母聽到他們的談話。

他的語氣中滿是擔憂，眉頭也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按道理不會啊，岳母知道岳父患了癌症，肯定會讓著岳父的。

「那倒沒有，我是怕沒過幾天，我們倆又會像原來一樣。」岳父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安和擔憂，他的雙手緊緊地攥著沙發扶手，指關節都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