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總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下劫人
圓形、正方形、長方形……它們擁有各種形狀及字體,帶著五顏六色,在人們視野中爭奇鬥艷,一個比一個更加顯眼,也更加突出。
理所當然地懸掛在大樓外牆上、道路上以及行人的頭上,那毫無安全考量,只注重曝光度的設計,令人不禁懷疑,究竟有沒有辦法挺得過一次天災。
巨大而歪斜的泳禾豆醬招牌,徬彿會隨時連帶其他招牌一起墜落。
人們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生活的忙碌讓他們無心去在意這一切。
最多就是茶餘飯後時,會忍不住抱怨幾句,這些招牌究竟有多醜。
而比招牌和廣告更顯眼的,是一連遮住了數十戶住家窗戶,連逃生通道都一起擋死的投影布簾,上頭正播放著某個政黨的競選廣告,政治人物們呼喊著最響亮、最正向的口號,用最燦爛的微笑許下最虛無的承諾。
沒有人注意到,有兩位仿生人就蹲在布簾牆上方。
她們穿著夾克、緊身衣、破牛仔褲,臉上戴著赤狐與灰狼造型的防毒面具,看上去就像隨處可見的幫派份子。
防毒面具下,一雙機械眼珠正飛快運動,瞳孔重復著、放大、旋轉、縮小的過程,從頭到腳掃描著路上的每一名行人。
戴著灰狼面具的仿生人忽然嘆了口氣,顯然她已經感到不耐煩。
<「我說……我們都蹲在這裡十個小時了,你確定情報準確?」>
戴著赤狐面具的仿生人,舉起手在空中不斷划動,眼前出現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密密麻麻各種情報和圖示,她正在重新確認情報的準確性。
<「我很確定,範克辛博士的車會經過這裡。」>
<「好吧!就算他真的經過,那又怎麼樣?他可是復蘇生技公司的搖錢樹,這種人不可能毫無防備出現在這。」>
<「那確實。」>
<「我們總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下劫人。」>
<「誰跟你說要劫人了?」>
<「那不然?」>
<「我們要救人。」>
<「救他?那到時候誰來救我們?」>
赤狐揮揮手示意灰狼安靜。
不久之後,馬路和天橋上開始聚集人群,人們高舉著布條和牌子,憤怒地抗議著政府無能,反對與神機人形議會國的所有合作項目。
如此大規模的示威遊行,自然引起了警方重視。
一輛接著一輛警車趕來,警察試圖透過喊話疏散民眾,而那不過是徒勞,最終他們只能架起盾牆和馬拒來確保道路暢通。
此時場面勉強還能控制。
直到一支車隊駛來,人們認出那是復蘇生技公司的車,他們激動地推開馬拒與警方發生衝撞,不顧自身安危衝上馬路就是要把車給攔下。
激進份子舉起棒球棍、球桿、水管往車上猛砸,除了留下一點傷痕以外根本沒辦法對車輛造成實質傷害。
「該死的企業狗!賣國賊!都去死一死吧!」
一個男人忽然扯掉上衣,雙手肌膚裂開露出機械結構,仿生肌肉組織膨脹了兩到三倍體積,他一個箭步向前,肘後加速器點火,一拳揮出了有如炮彈出膛般的爆破聲。
就在那金屬拳頭砸碎車窗以前……
忽然有一面塔盾朝男人身上撞過去,他慘叫一聲便飛入人群,一連撞倒兩個民眾,在地上留下一條怵目驚心的血跡。
放下塔盾,那是一名身穿重裝甲護具的仿生人,右手電能衝鋒槍朝著天空鳴槍,逼退了其餘想衝上來的民眾。
除了槍械,塔盾與護肩上的徽章,才是讓民眾不敢輕易靠近的原因。
兩個圓圈合在一塊,看上去就像是個無限符號,而圓圈中央分別是十字架與箭頭,那實際上就是一對部分交疊在一起的兩性符號,這一徽章圖案便代表著她隸屬於欲神教。
像她一樣的塔盾戰士,現場有四位!
灰狼一吹口哨,現場的混亂讓她感到非常有趣。
<「真有意思,那是欲神教的教會盾衛,德賽爾城的鎮暴部隊之一。」>
<「欲神教把民眾當作暴徒?」>
<「大概不是,這只能說明教會對範克辛博士這個人相當重視,說不定教會本身也有參與他的研究。」>
<「嗯……」>
<「他看起來不需要我們救。」>
<「那倒不一定。」>
在四名教會盾衛的保護下,車隊終於能夠繼續前進。
車子輾過一個水溝蓋,在那一瞬間,一道閃光驅散了所有景色,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緊接著是爆破聲,震耳欲聾,一道熱浪伴隨濃煙沖天而起。
車輛被炸得飛起,一頭撞上天橋後又狠狠墜落在地,整個車頭幾乎一瞬間就變成破銅爛鐵,輪子飛向人群引起陣陣驚呼和慘叫。
人們正在四散奔逃,他們早已無心抗議。
有幾個人卻在一片混亂中逆向而行,對人們的驚恐和慘叫視而不見,徑直向那翻覆車輛走去,從鬥篷、大衣或小提琴盒里拿出電能槍械,對準才剛要從地上起身的教會盾衛一陣掃射。
子彈在盾牌上打出一連串火星,教會盾衛不甘示弱,腳步沈穩地變換位置擋住幾名不速之客的前進路線,舉起衝鋒槍開始還擊。
雖然子彈不長眼睛,但交火雙方都很有默契地,盡可能讓槍口避開一般民眾,她們一連傾瀉了數百發子彈,也沒有任何民眾因此倒下。
看著交火雙方,灰狼感到相當困惑。
<「哪個幫派能動用這麼多擁有軍事等級改裝的仿生人?」>
<「她們不是街頭幫派。」>
<「那是……」>
<「她們是共榕姐妹會的成員。」>
灰狼一愣,猛然轉頭望向赤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