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林小碗的墮落(上)
江城中心醫院,深夜的外科病房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日光燈管發出的電流聲在死寂的走廊里顯得格外突兀,像是某種不知疲倦的催命符。
「呼——呼——來,強哥,小心燙。」
林小婉坐成一個極盡溫柔的姿勢,手裡端著一碗剛從樓下買來的熱粥。
她輕輕吹散碗口氤氳的白氣,瓷勺在碗沿磕出清脆的聲響。
那是她這輩子最擅長的動作,帶著城中村地下室里磨煉出來的煙火氣,和一種近乎聖潔的耐心。
病床上的阿強,面色依舊慘白,雙腿打著厚重的石膏,被懸掛在冰冷的金屬支架上。
雖然脊椎手術非常成功,但術後的虛弱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座崩塌的山。
「唔,咕嚕……小婉,你真好。」阿強艱難地吞咽下一口溫熱的米粥,眼神里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化不開的愛意。
他伸出那只布滿粗繭、還貼著輸液膠布的手,想要去觸碰林小婉的臉。
林小婉本能地瑟縮了一下,雖然動作極輕,但在兩人之間卻劃開了一道看不見的鴻溝。她借著低頭吹粥的動作,避開了那只手。
「嫂子,等強哥好了,咱們一定要好好謝謝那位‘貴人’。」
圍在病床邊的,是阿強在武行裡的幾個生死兄弟。
這群平日里流血不流淚的硬漢,此刻正對著林小婉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眼神里全是發自肺腑的敬重。
「五十萬現金啊!那個阿力哥提著箱子進來的時候,咱們哥兒幾個都看傻了。嫂子,還是你有本事,能在那家大娛樂公司求來救命錢。以後你就是咱們的親大姐,誰敢動你一下,兄弟們跟他玩命!」
「是啊,那位顧先生真是個大慈善家,欣賞小婉的才華,願意提前預付一年的薪水……這種好事,上哪兒找去?」阿強也跟著感嘆,聲音虛弱卻帶著自豪,「小婉,等我能下地了,我帶上兄弟們去給顧先生磕個頭。」
「……嗯,快喝吧,粥涼了。」
林小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在慘白的日光燈下,像是一張被生生撕裂後又草草縫合的假面。
【大慈善家……貴人……磕個頭……】
這些詞彙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她的耳膜。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五十萬現金的每一張紙幣上,都沾著她在雲頂會所大理石地面上流下的屈辱淚水。
那不是預付的薪水,那是買斷她這一年靈魂、肉體甚至呼吸的贓款。
就在這時,林小婉放在碎花裙兜里的那部新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那頻率極高的震動貼著她大腿的嬌嫩肌膚,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激起她全身一陣顫慄。
「嗡——」
林小婉的臉色瞬間變了。那是顧景年留下的手機,裡面只有一個號碼,一個從未亮起過、卻如同索命符般的號碼。
「小婉,怎麼了?臉這麼白?」阿強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沒……沒事,可能是這兩天太累了,有點低血糖。」林小婉倉促地站起身,「強哥,我去洗手間洗個臉,順便把碗刷了。」
她逃也似地衝出了病房,鑽進了走廊盡頭那個狹窄潮濕的洗手間。
反鎖房門,背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林小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她顫抖著手掏出那部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射在她那雙充滿了驚恐的瞳孔里。
只有一條短信,來自那個沒有名字的聯繫人:
「進第二個隔間,把門鎖好。現在把內褲脫了,掛在水龍頭上,拍一張照片。我要確定你現在是‘真空’。做完這一切,立刻回到病房。」
林小婉的呼吸瞬間凝滯。
【瘋子……你這個瘋子……】
她顫抖著脫下了那層薄薄的布料。那一刻,她感覺到醫院走廊里那些嘈雜的人聲、阿強的笑聲、醫生的叮囑,全都變得遙遠而失真。
她像是被剝掉了一層皮,赤裸裸地暴露在某種名為「契約」的屠刀之下。
三分鐘後,林小婉重新出現在病房門口。
她洗了臉,甚至補了一點廉價的口紅,試圖掩蓋那種病態的蒼白。
她一步步走到阿強的病床前,每走一步,她都能感受到碎花裙下空空蕩蕩的寒涼。
那種從未有過的暴露感,讓她覺得病房裡每一個武行兄弟的目光都像是某種侵犯。
「小婉,怎麼去了這麼久?」阿強關切地拉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布滿了老繭,帶著一種讓她曾經無比安心的溫熱。
「沒事,親戚來了……」
她低頭紅著臉說道,然後俯身在阿強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聖潔如天使的吻。
而在她碎花裙的口袋里,那部新手機正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嘲諷意味的提示音:
「今晚表現不錯。明天中午,雲頂頂層,我想到個好玩的。」
…………
次日中午,雲頂頂層。
當林小婉推開那扇沈重的紅木大門時,刺眼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顧景年沒有穿那身壓抑的西裝,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休閒的灰色衛衣,整個人少了幾分陰鷙,卻多了一種鄰家兄長般的偽善。
「怎麼樣?這身不錯吧。從小婉,從今天開始,我是你‘表哥’。」他轉過身,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林小婉愣在原地,心口劇烈起伏:「甚麼?您……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顧景年走近兩步,「我在你原來住的民生里不遠處租了間民房。對外,我是你遠房投奔來的表哥,在這裡找了份差事。對內……」
他俯身湊到她耳畔,聲音粘稠而冰冷:「那是我們的‘新豬圈’。我要看著你在那個地方,一點點被我玩壞。」
林小婉如遭雷擊。民生里,那是她和阿強的過去,是她最後一點自尊的避風港。
「不……主人,求您,那裡不合適……」
「不合適?」顧景年眼神一冷,反手甩出一份租房合同,「搬家公司已經把你地下室那些破爛搬進去了。現在,走吧,‘表妹’。」
那是一間隱匿在鬧市區陰影里的老舊民房,外表斑駁,走廊里堆滿了鄰居家的雜物和散髮著油煙味的蜂窩煤。
推開門,房間里已經被顧景年命人粉刷一新,甚至還換上了極其昂貴的進口真皮沙發,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跪下。」顧景年反手鎖上門,那種溫和的「表哥」假面瞬間剝落。
林小婉膝蓋一軟,重重地磕在剛打過蠟的地板上。
「脫光。」
「主人……這裡隔音不好,萬一隔壁……」
「那就叫得小聲點。」顧景年點燃一支煙,眼神里滿是病態的掌控欲,「從現在開始,這間屋子就是你的禁區。在房間里,你不准穿任何衣服。我要你在這充滿生活氣息的方寸之地,赤身裸體地為我洗衣、做飯、跪地擦地板。」
林小婉顫抖著剝落那件碎花裙。
當最後一絲遮蔽離體,她那如羊脂玉般的軀體暴露在正午的陽光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叫賣聲和鄰里的閒談,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赤裸裸的羞恥。
「還有,」顧景年用皮鞋尖挑起她的下巴,「以後出行,除非我有明確命令,否則你不准穿內衣內褲。你可以貼乳貼,但下面……我要你時刻保持這種‘真空’狀態。」
「主人……求您……這樣我會瘋的……」林小婉崩潰地伏在他的腳邊,淚水打濕了他的鞋面。
「啪」一記耳光。
「你只要執行,明白了嗎?」顧景年猛地拽起她的長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