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太安靜，蔣靈有種他話里帶著溫度的錯覺。她腦袋抵到膝上，心底有個地方變得很軟，軟得毛毛茸茸。

電話那頭，林清凱漫不經心地沈默著。以為她不會答，靜了會兒，卻聽到聲很小心的「嗯」。

被貓爪撓似的小動靜。

林清凱的唇角先勾起來。「明天放學在教室等我？」

第二天週五。

這周是大休，班上同學群情激蕩。

忍到下午最後一節課，一個個早就坐不住了。

偏偏班主任是個話癆，佈置完作業又開始總結上周安排下周，拖拖拉拉地不肯放人。

放學的鈴聲一打，隔壁班哄鬧幾聲，陸續全撤了，走廊上嘈雜起來，人影晃動。

蔣靈坐在裡面靠窗的位置，心跳得有點快。

一想待會兒要見林清凱，還是忍不住緊張。尤其是昨晚上還那樣……跟他在電話里對著自慰……

當時情緒被勾上來，羞恥心不知道死到哪兒去了。後來洗了把臉，冷水一激，猛地就清醒了。

自己弄自己，還叫成那樣。非常的，沒臉。也不知道林清凱這人，究竟是怎麼能做到那麼坦坦蕩蕩的。

正耳尖發熱，同桌用筆桿戳她胳膊，壓低了聲音：「外面！」

蔣靈抬頭去看，自動避過一走廊的路人，撞上林清凱淡淡的一雙眼睛。

他倚在教室外的欄桿上，聽幾個外班男生說著甚麼，有一搭沒一搭的樣子。

短髮像是剛理過，修得很利落，襯得眉目更立體。他瞧見蔣靈，眉梢一揚，遙遙給她遞了一個眼神。

我，在，等，你。

「林清凱看的好像是我們這邊啊。」同桌看著了，小聲說。

蔣靈迅速撤回視線。繼續去盯講台上唾沫四濺的老班，盯得非常專注。過兩分鐘，偷偷用余光去瞥，林清凱已經移開目光了。

他轉了個身，背對著這邊，正望樓下。白色長袖，肩線寬而平直。

足足拖了將近半個小時，老班才說過癮：「行了，滾回家吧。」

教室里一瞬間鬧騰起來。

蔣靈開始慢慢吞吞地往書包塞書。

沒幾本能塞的，扔進去，又掏出來，瞎磨蹭著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