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母女的深淵（游悠和游媽）

下課後，游悠抱著課本從教學樓向外走，穿著灰色的馬甲，盤著頭髮，顯得溫婉雋秀。有個大男孩從身後追了上來，身前，高著一頭。

「怎麼不打招呼就走？」

「這段時間想著一個人靜靜」淡淡的說。

不由分說輓著游悠胳膊，逗趣般道：「都靜了一個月了，就算閉關也該出關了！晚上去看電影，票就買好了，可不接受拒絕」

游悠望著男孩，爽朗的笑是治癒自己的良藥，過去的總要過去，勉強笑了笑：

「好，我們去看電影！」

電影院裡，游悠挨著男孩坐著，柔美的音樂附著感人的劇情，讓人投入其中，暫時忘了所有的不快。

手機響了，是游媽打來的。

彎著腰走到過道，出了影廳，接起道：「媽，怎麼了？」

游媽為難的聲音：「游悠啊！我和你爸想著過兩天去江寧找你，有……有個事要和你商量下」

「有甚麼事不能電話里說嗎？」

游爸接過電話：「游悠啊！小美和大美也想她小姨，我和你媽也想著帶著她們散散心，還有啊！你姐夫也和我們一起過去」

聽到姐夫，皺起了眉，問道：「甚麼時候來？」

「就在這一兩天，定好時間給你電話」

回到座位，男孩看游悠氣色不好，小聲關心道：「是有甚麼事嗎？」

搖了搖了頭，眼睛直直看看電影屏幕。

游悠和姐姐最是要好，從小無話不談，可她也不明白姐姐為甚麼會答應嫁給那個猥瑣的男人，父親還將工廠交給他打理，好像全家都好像都那麼的……欣賞他，除了自己。

*** *** ***

江寧市機場，游媽領著兩個女孩走在前面，燙著卷的頭髮，短袖緊身襯衣、

露著大腿短裙、肉色絲襪和高跟鞋，兩個女孩，一個4 歲一個3 歲，系著馬尾，很是可愛，後面兩個男人托著行李箱，50多歲鬢角已有白髮的是游爸，旁邊又黑又瘦，戴著墨鏡，不時說笑的則是孫狸。

游悠看著游媽的穿著，就算時尚也有點過了，見著兩個女孩，蹲下身，喊著：「大美，小美」

兩個孩子撒歡般喊著「小姨」，撲到了游悠的懷裡。

歐陽見著悠媽，親切道：「阿姨，您還好吧！」

游媽又驚又喜：「歐陽？？你也在江寧？」

「也是剛來不久，不是游悠給我電話，還不知道她來江寧上大學」

游爸見著歐陽也很親切，當自己女兒一般。歐陽對孫狸沒甚麼好感，只是象徵性的打了個招呼。

游媽問游悠：「酒店訂好了？」

「訂好了，江寧大學旁邊，等到機場門口打車過去」

孫狸摘下墨鏡露出細長的眼睛，眯起來好似在嘲弄的笑，說：「打甚麼車啊！

這地方我熟，早找好車來接了」，拿起手機打了電話。

時間不大，機場門口跑來兩個年輕人，畢恭畢敬喊了聲「狸哥」。孫狸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這麼多年不見，出息了啊！雄哥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說晚上約你喝酒」

「行啊！晚上我去找他，幾年不見，真怪想他的」

二人應和著接過孫狸和游爸的行李，前面領路。

機場門口停車豪華商務車，游爸和游媽坐在後排，大美、小美、游悠、歐陽坐在中間，孫狸坐在前排和兩個年輕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酒店門口下車，歐陽便要告辭，游媽說：「乾嘛那麼著急走，起碼一起吃個飯」

握著游媽的手：「不打擾你們一家團聚，等過兩天再來看你和游爸！」

酒店訂了三個大床房，孫狸挑挑揀揀，不是說房間不好，就說床太硬睡的不舒服，游媽游爸一句不吭，游悠是強壓著才沒在孩子面前跟他吵起來。

晚上，孫狸去見朋友，游爸在酒店樓下訂了個包間一家人吃飯。

猶豫了許久，才說：「游悠啊！我和你媽過來呢是有件事跟你商量？」

看表情就知道沒甚麼好事，給兩個孩子夾著菜，也沒理會。

游爸尷尬的看了眼游媽，游媽將頭扭到了一邊，硬著頭皮說：「游悠啊！你看大美、小美還這麼小，擔心找個後媽受欺負，想著……想著呢，你給她們當媽吧！」

游悠臉騰的紅了，抬頭，不可思議的看著游爸：「你說甚麼？」

游爸也怯了，勸慰道：「你看你這孩子，別急嘛！」

將筷子放在桌子上：「我先回學校了」，頭也沒回的走了。

游爸游媽相互看了一眼，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大美問：「小姨她怎麼了？」

游媽給兩個孩子夾菜：「別說話，快吃飯！」

*** *** ***

畢叔在嘉嘉大廈門口低頭看著報紙，聽到有人挑釁般說：「唉！老頭，畢生是不是住在這？」

還沒有人敢這麼跟自己說話，抬起頭，卻笑了：「怎麼是你！」

來人也笑了：「畢叔，不是昨天去找駱雄喝酒，都不知道你躲在這個地方」

「真想不到你會來，走，走，屋裡談」熱情的讓了進去。

來人正是孫狸，說起孫狸也算一段傳奇，孤兒院長大，由於身體弱小，為了生存養成了圓滑世故的性子，高中輟學後和孤兒院出來的人形成了小社團，靠著給酒吧看場子賺錢，游走於各大勢力之間，不說做多大總算有口飯吃，後來各幫派為爭地盤鬥的越發慘烈，生存艱難，決然站在當時還比較弱小的畢叔這一邊，為畢叔做大出了不少力，畢叔也一直拿他當兄弟看。

孫狸這個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就是沒有一句實話，開始時和所有人都親熱的不得了，時間長了也都煩他，只有畢叔不嫌棄。

還有個毛病就是好賭，好多次都是畢叔給撈了出來，不然手腳早沒了，關於這點孫狸內心也是感激，一直拿畢叔當父親看。

畢叔坐牢後孫狸也走了，這些年都沒消息，沒想到會再次見到。

畢叔倒上茶，問：「這些年你都去哪了？連個消息也沒有」

感慨說：「你進去後我覺得也沒甚麼意思，再說孫曉勇又不待見我，就去了南方，走走停停，長江以南轉了一大圈」

「有沒有再賭？」玩笑般道。

面露慚愧：「起初改不了這個毛病，不過牢記你的話，凡是留一線，輸輸贏贏，起碼命保住了。三年前贏了那一把就不再賭了」

「哦？」畢叔很是好奇：「是甚麼讓你改性了？」

「贏了一個家」

說起3 年前，游爸投資失敗，頭腦一熱借了高利貸，窟窿是越滾越大，逼的急了，就帶著僅剩的家當去澳門想翻盤，孫狸一眼就瞄上了這只大肥羊，裝的很闊氣先輸了幾把，而後把他那點家底都搞了過來。

游爸輸紅了眼，將老婆、女兒押上，也都輸給了孫狸。

哪之後孫狸像看犯人般一刻不離游爸，直至見到游馨，孫狸沒少見女人，游馨是最讓他心動的。

游馨知道情況後為了這個家委身嫁給了孫狸，雖說這段婚姻有著強迫的意味，時間長了，慢慢就接受了，感情也越來越好，還生了2 個可愛的孩子。

可是，游馨出了車禍。

孫狸傷心之余陰狠的一面再次顯了出來，讓游媽過來給帶孩子，拖到房中實施了強姦，游爸知道後也是無法。

而且，還提出了一個更為過分的要求，就是讓游悠替代姐姐嫁給自己。

*** *** ***

酒店房間內，悠媽拉著游悠的手，難過道：「當年你爸投資失敗，一時糊塗借了高利貸來補窟窿，後來還去了澳門賭博，不是你姐姐的犧牲，咱們這個家早就完了。不想想我和你爸，總要為大美和小美想想吧！她們還那麼小」

游悠總算知道了姐姐嫁給孫狸的真相，覺得惡心，臉色發白，站起來，大聲道：「媽，我明確的告訴你，我不可能嫁給孫狸，何況我已經有了男朋友」

游媽勸道：「游悠啊！你別看你姐夫平時吊兒郎當的，其實心也不壞，況且女人一輩子就那麼點事兒，嫁給誰不是嫁啊！大美小美又那麼親你，你忍心她們找個不待見的後媽！」

「夠了！」游悠徹底的怒了，擒著眼淚，喊道：「哪就可以犧牲我？我招誰惹誰了？是我投資失敗？還是我借了高利貸去澳門賭博？憑甚麼？憑甚麼一切都讓我來擔？憑甚麼？」

「憑他是你爸，憑我是媽」游媽頭次在女兒面前撕心裂肺般的吼著，眼淚流了下來。

游媽內心也是委屈，自從知道丈夫的事，違心將大女兒嫁給惡心的孫狸，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如今命脈都捏在人家手裡，撕破臉，整個家就完了。

大女兒過世後讓自己去看孩子，明明知道他心存不軌，可還是去了，被他強姦時也只得忍著，自己的屈辱又能和誰說。

游悠痴怨的看了眼母親，摔門而去，邊跑邊抹著眼淚。游媽痴痴的坐在床邊，腦子也是一片的空白。

學校宿舍，游悠躺在床上，蜷縮著身子，手機在枕邊不停的震動著。

捨友洗完澡回來，擦著頭髮說：「哎！游悠，你男朋友在樓下可等你很長時間了，去洗澡就見著，回來還等著呢！」，見不說話，放下盆子坐在床邊，摸了摸額頭，「也不燒啊！你們是不是鬧彆扭了？」

游悠用被子蓋住頭：「你別煩我！」

捨友抹著護膚液，道：「跟你說啊，這麼好的男朋友可要珍惜，很多人可惦記著呢！」。

游悠想到男友，眼淚不受控的向下流，她和姐姐一樣，心都太軟了。

*** *** ***

畢叔遞過面巾紙給孫狸，第一次見他對一個女人這麼動情，說：「人死不能復生，也不要太過傷心了」

孫狸接過面巾紙，蘸了蘸眼淚，說：「游馨是唯一一個讓我準備攜手過完一輩子的女人，為了她，我甚至連賭都戒了，誰成想竟然發生這樣的事！」

畢叔道：「知道你難過，可讓人家妹子嫁給你，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孫狸說：「當年在澳門，游爸就將她們母女三個都輸給我了，這麼做不算過分，另外也是為我兩個女兒，還那麼小，給誰帶都不放心，就親她小姨」

長嘆一聲：「畢竟是你的家事，我也不便插嘴。既然回來了，就別住外面了，住我這吧！10層本來給自己準備了一個房子，太大了，自己住著寂寞，一直空著呢」

孫狸換上笑容：「是嗎，哪我要見識見識」

出辦公室，電梯口正遇著歐陽雪，孫狸驚道：「歐陽——」

「孫……狸？」

畢叔問：「你們認識？」

孫狸說：「歐陽是我妻子的同學，沒想到這麼巧？」

畢叔對歐陽說：「孫狸是我的好兄弟，我們也是許久沒見了」

歐陽看著二人的背影，想不到孫狸和畢叔也有關係。

1005房間打開門，四室兩廳，裝修精緻，客廳寬大，茶發茶几都是高檔材質，陽光順著陽台照射進來，明亮的緊，主臥床足可以睡下三個人，軟軟的很是符合孫狸的要求，當即決定搬過來。

晚上畢叔坐東招待游爸和游媽，歐陽雪和陸川也過來作陪，游爸和游媽得知陸川是歐陽的男朋友，也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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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回到嘉嘉大廈，大美和小美興奮的在客廳跑著、鬧著，游媽不停的訓斥二人，可就是不聽話，游爸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孫狸在浴室洗澡，喊著：「媽——，過來幫我搓背」